《恩情路》cheless魏雨恩

36、第三十六章 “因为我最

　　刘大哥和殷开山率军进抵高蔗西南，但自恃兵多，不设防备。二哥在病中得知，赶快写信去阻止，可是已来不及了，薛举已经率师潜到唐军背后，一场大战，唐军大败，死亡一半以上。大将李安达、刘宏基在阵前被俘，二哥只得引兵退还长安，皇上罢免了刘大哥、殷开山的官爵。

　　薛举拔了高蔗，八月，又派薛仁杲进攻宁州（今甘肃宁县）。后来薛举因病，精神恍惚，不久就死了，薛仁杲在泾州境内继了西秦霸王位。

　　薛举死后七日，二哥仍以西讨元帅率数十万唐军西征，我也随行。而薛仁杲兵锋马强，先击败二哥娘舅窦仁轨，后在泾川大败唐军，俘杀泾州守将刘感，继而俘获陇州常达，陇州唐军有两千人投降了薛仁杲，形势对我方不妙。

　　十一月了，薛仁杲派人来我军挑衅，来人竟是我意想不到的人。当士兵进来报告时，我甚至以为我是幻听，可是却仍然清清楚楚烙在我心头——丁宇祥丁军师，我冲出帐篷，我一定要亲眼确认，否则我绝对不相信。

　　眼前仍是那个衣冠楚楚，眼睛清澈明亮的他却是我的敌人，今天的他让我好陌生，他的目光让我觉得深不可测，哥哥为什么会到薛仁杲的军中当军师呢，这是他所要我支持的吗？

　　“为什么？”站在离他十米的地方，风尘拂过脸颊，吹飞发丝，从来没有觉得我和哥哥有距离过，为何今日仅仅只有十米，却像是更远了，原来我并不是完全了解他的。

　　“会支持我吗？怪我吗？”他的眼里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他走到我面前，右手举起抚摸我的脸说：“跟我走，我们在一起。”他的手顺着我的袖子，牵起我的手。

　　我摇着头退后一步轻笑道：“如今我们是敌人，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自由，甚至你有你的苦衷，所以我支持你，但我绝对不是你的棋子。”即使自己并不相信这个敌对的事实，但毕竟已是定局，纵使我喜欢他，又如何？哥哥叫我跟他走，也不是时候，或许单纯，也或许是另有目的，很明了。但难道我就可以立场不坚定？可以背叛结拜情义？可以违背自己的誓言吗？那么就算阵亡也不后悔，若我跟哥哥去了薛军，我会开心？并不会，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受任何人的干扰，即便是我喜欢的哥哥，也一样。

　　“我不想伤害你！”他有些激动地向前抓住我的肩膀。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战场上，一决胜负吧，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请回吧！丁军师”我移开他的手，背过身，我看到二哥正在不远处凝视着，我与二哥相视一笑，举步向前。我也有我的雄心壮志，我也想帮助天下苍生于火热之中，战场上的刀剑无眼，即便戳穿我的胸膛，我也可以笑着死去。但要我苟且偷生，弃二哥、弃唐军、弃国家于不顾，这样，我又何必出来走自己的路，背负的是百姓的希望，承载的是百姓热火的心，我丢弃得了吗？我是女子又怎样？我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我自己——丁思桐。

　　“桐儿，你真的不肯跟我走？”他奔向前从后面环住我，见我摇头，他的下颚抵住我的肩窝继续道：“因为他？”他看着二哥，环住我的双手收紧了些。

　　“因为我最在乎的人是——丁宇祥，因为在乎所以我不得不深思，丁思桐不是一个只要感情的人，丁思桐问丁宇祥，她的决定他也会支持吗？”听完我的话后，哥哥放开了手，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坦承自己的情思，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但我已经错下去了，拔不出。

　　我走向二哥，与二哥擦肩而过时，我说：“我在帐篷里等你。”便掀开篷帘进帐了，没有喜悦，没有难过，只有冷静，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约莫过了两刻，二哥进帐篷跟我说：“我军新败，士气沮丧，贼军恃胜而骄，有轻我之心。应该闭垒不出，以逸待劳，等贼军骄慢，我军士气振作，可一战而胜。下令下去，敢言战者斩！”二哥铺开地图仔细察看。

　　“末将遵命！”我转身欲走，果然是个很有见地的能人，他突然又开口问道：“意中人？”我们之间总是有一种微薄的牵连，有时能够坦荡荡地说，有时如何说也说不清。

　　“是亦是，不是亦不是。”说完，就干脆地离开帐篷，哥哥也不见了踪影。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居易《长恨歌》）若有可能，我何尝不想，但是飘渺无期，恐怕也难啊！多情自古空遗恨，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