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青色的光

2、第 2 章

　　“王爷走了。”青衣独有的清冷的声音响起。青娘转过身来，“青衣，我待你如何？”不等青衣回答，青娘冷笑道:“这世上人心最难测，故我不相信人，任何人。可是，青衣，我信你。因为你的命在我这里。”青衣本已是极淡的眉眼更淡了些，带上了一股冷意。青娘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环佩声已渐远，青衣站着一动也没动。温泉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似乎已是天荒地老。好一会，青衣走到温泉旁。九十九，温泉底部已经沉入了九十九块玉玦。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青衣的眉头不自觉的锁起。
　　又是一个清晨，青娘从桃树上跳下来。桃树下青衣伸手就将她接住了。青娘张开双手就搂住了青衣的脖子，盈盈地笑“青衣，你说我放你走好不好？”青衣望了她一眼，眼里凝起了冷意，“青娘，你没有心，也没有情。”听罢，青娘的笑意更甚，手搂得更紧了“青衣，不久你就会自由了。”青娘把头靠在青衣的左胸处，听着青衣的心跳，“青衣，我能够听到你的心在动呢，你的心动了，哈哈。可是，青衣，我越来越不懂你在想什么了，你的心变得复杂了，我都读不出来了呢。人心果然是难测的，现在我连青衣的想法都看不透了呢。”青娘的头埋在青衣的怀里，声音也是清晨独有的慵懒，软软的嘟囔声，青娘这个时候最像个惹人怜爱的孩子，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来，任她戏耍，任性，与胡闹。青衣的右手穿过了青娘的长发，青娘一动，手指尖就碰到了那后颈，柔滑的触感，似玉一般温润，青衣浑身一颤，一时都不能够动弹了一般。他的心在动了，是心动了吧。有轻微的呼吸声想起，青衣望向怀里，又睡着了麽？没有心，也不见得是不幸呢。
　　“王妃，王爷让老奴过来接您。”乐游王妃的姚管家来了。青娘醒了，从青衣怀中跳了下来，“那走吧。”轿子已在桃花林林外侯着了。一双白净匀称的手从轿子里伸出来，为青娘撩来了轿帘。青娘上轿时回望了青衣一眼，青衣站在将近出口处，却没有踏出来一步，桃花慢慢落上了他的肩头。
　　轿子内，乐游王爷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娘。青娘回瞪了一眼。“你的正经丈夫在这里，你看别的男人做什么？”乐游说着打开了手中的画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青娘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来，“乐游公子，那副画你是从何处得来？”乐游却不回答，将扇子覆面，假寐起来。青娘一拂袖，打落了扇子，“乐游公子，这对我很重要。”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一直让我打听的清秋到底是谁？” “乐游公子，这不是你该要问的，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想必你还记得。”青娘语气变得冰冷了起来。乐游抿紧了嘴唇，脸色也不好看。轿子里的空气也变得粘稠凝重了一般。“嘶”地一声，乐游将手里撕作了两半的画扇丢出了窗外。青娘也不为所动，只在心里暗嘲道:倒会耍小孩的性子。“王爷，秦将军到了。”姚管家的声音适时地出现了。乐游掀开轿帘下去了。青娘只听到他吩咐姚管家“你带着王妃从西门进。”青娘知道，他这是故意要避开她去见秦将军了。
　　桃花苑是青娘的居所。三个月前，还是乐游王爷的大婚之日。青娘一时也是情绪万千。“姑娘，能否给小生一碗水喝？”腊月的雪像定居了一般，地上已是厚厚一层，没过了膝盖。那是青娘第一次见到乐游这样狼狈的模样。“公子进屋吧，外面风大。”这是乐游第一次见到青娘，第一次见到青娘这般温柔的模样。似桃花化作的仙人，虽是极淡的眉眼，却已囊括了世间柔情，大音希声也就是这般的道理。青娘从屋后的桃树下挖出了酿了许久的桃花酒。屋子里火炉是旺的，火炉上微沸的桃花酒是醉人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此时，此情，与此景，还有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