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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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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昨天是已停止的风
是落下西天的太阳
我告诉你世上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个充满明天的海洋
一个充满明天的海洋
我们在日落是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桑德堡《明天的海洋》
“小诺,没有人永远活在昨天。对于你,江绍谦和项辰,你要想清楚,谁才是你的明天?”
“……”
“我是比较支持项辰啦,你那个江绍谦,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
“也许我小说看多了吧,我心中的Mr Right应当是矢志不渝,江绍谦他……他没有等你。”
“……”
“给别人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不想伤害任一个人。”
“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注定要伤害。你还记得《宫》里的李律吗?他那样喜欢彩静,为了她,他愿意放弃一切。可是彩静给他的回应是什么?当2500万年后再次相遇,他说他还是会喜欢她,他还是想要等着她。”
“……”
“小诺,你没有权利阻止别人的喜欢。”
沈盼的语重心长深深震撼了齐诺,她一切的努力,原本都是为了抽刀断水,却不想更加拖泥带水。小盼,你所知道的只是一道复杂的三角题,可是这中间,穿插的却不只是三个人。
数学家眼中的爱情:一个男人在茫茫人海中喜欢上一个女人并约会她的概率是1/2000;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约会4次后,喜欢上他的概率是1/4;而男人坚持约会同一个女人4次的概率是1/2;相爱的两个人最后结婚的概率是1/3;而中国目前的离婚率大约是1/20。所以,两个人从相爱到白头偕老的概率是1/2000×1/4×1/2×1/3×19/20,即19/960000,约为千分之二,比考名牌大学要难得多。
只有年轻时才会不知所谓地说天长地久,才会不断允诺一辈子,到最后才会成了长鼻子的匹诺曹。
“路上站着一棵菩提树,我曾安静地睡在这里,睡在菩提树下,它的花瓣落在我身上。那时我不懂生活是怎么回事,只希望一切事情能重新变好!爱情与痛苦,世界与梦幻。”
侍者为她领路,把她带到项辰面前。
他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街角的玻璃窗,是他钟情的位置。
看见她,他咧开嘴笑了,男孩式的笑容。虽然他穿着正式的西装,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但一笑起来,就像个长不大的男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斜依着门板的样子,她曾一度以为他的气质属于掠夺型的,危险的猎豹,却不想仍带着孩子气的淘气。
“我父亲是个水手,一年到头跟着舰队东奔西走,可是父亲回来的时候,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会给我讲世界各地的奇闻轶事,他会给我和母亲带回各种有意思的小玩意。可是,有一年,他出去后却再也没有回来,是卷入了当地人的纷争,很像麦哲伦是不?”
他的笑声里多了抹痛楚,陷入过去的回忆。
“我母亲有肾病,用当年父亲留下的钱换过了一次肾,可是十年后,那个肾不行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医生建议是重新换一个,可是手术与血透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每天的医药费都是以千元计的,我们很快就付不出钱了。
那时侯请不起看护,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去照顾母亲,可是白天的时候我要上课,无法陪伴她,她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我的外公外婆死的早,亲戚朋友那里因为经常借着钱却还不出,渐渐疏远了,在楼下按了半天门铃,楼上明明亮着灯却无人来应门。
我十几岁的年纪就尝便了人间的冷暖,变得愤世嫉俗,我母亲却把我拥进怀里,那时她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了,医生已经把口子割到了她脖颈上。
我小心翼翼,生怕伤着她,她却将我搂进怀里深处,温柔地说:‘小辰,妈妈,怕是以后再也抱不了你了。’
她的声音轻轻地,像是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浅唱低吟。我强忍着眼泪,因为父亲说过男孩子应当是坚强的,眼泪从不是属于强者的。我只是伸出手,反身环抱着母亲。
母亲倒是一语成谶了,那确实是最后一次的怀抱。她在我耳边说:‘小辰,爸爸是为了别人的幸福死去的,他在天上看着,希望小辰也像爸爸一样真诚地对人,心中有爱。’
我那时候不服气,反驳道:‘为何别人可以这么对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辛苦?’
‘我们没办法要求别人什么,但可以改变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上,最后走的时候,都应当笑着离去。妈妈很幸福,遇见了爸爸和小辰,书上说2500万年后,我们又会在相同的时间地点,遇见相同的人,到时候,妈妈一定会补偿小辰。现在,妈妈是不能再给小辰什么了,但这些年来,妈妈很开心,有小辰的陪伴。为了再多看小辰一眼,看你从小小的婴儿长到清朗的少年,哪怕只是多一秒,再多的辛苦,妈妈也愿意承受。’
泪水,如果能在动情的时候忍住,那就不是泪水了。
最后的日子,母亲总是喜欢靠着窗子,秋日的午后,阳光懒懒的,她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部拔掉了,仪器也关掉了,她一身素白的病服,安静的依在枕垫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我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是医院里的人造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摇曳地映在玻璃窗上,她微笑着注视着蓝色的湖水。
在父亲去世后的那几年,母亲总会带我去海边,湛蓝的海水,低旋的海鸥,裹着石砾的沙滩,堆砌的城堡,静静站立的母亲,是我儿时最深的记忆。那时温柔望着我的母亲清澈的眼里,有悲伤的痕迹。
后来身体条件不允许,母亲就静静地躺在医院里,看着湖水出神。在母亲的字典里,父亲的爱在大海,她无法再到达,只有这一片静静的湖水,能给她慰藉。从母亲的窗里看见的,是父亲的世界。”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齐诺坐在对面,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艰难地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冰凉的开水顺着喉头直直地灌进,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渴。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他的声音低低地。
齐诺喝水的动作一顿,湿透的掌心差点让杯子滑落,不小心溅出的水珠滴到她的颈项上,她缓缓伸手,抚上那里,在这里的那一刀,换来了多几秒的视线的停留?
“我喜欢靠窗的位置是因为,母亲代父亲看父亲的皈依,而我,想代母亲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