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阳殿下》飞九

7、心是暖的 她将脑袋埋

　　面寒，青衣男子微微一颤。“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解释。你从，是不从我？”
　　灯火阑珊，面前女子微醺的容颜噙着释怀的笑，她偶尔瞥上一眼远去的白衣男子，一面回身离去。
　　男子合拳，一手将手中杯子碾碎。
　　南昌酒楼。
　　女子翻身寻找惬意。“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中原？”
　　嗤笑。“我说师妹，咱们还没走哪！你这颗心哪着实多愁善感呢！你可知，我们这会儿一走，这叛教的罪名就坐定了？”
　　不置一词，女子扯了扯唇角。
　　别了别鬓角，水琉璃道。“魔教历经百年，不料出了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领袖，委实家门不幸！”说罢，伸手抓住她的脸颊。“小师妹啊小师妹，你可真真是我教第一人啊！”
　　虞伊是怔住一会，复而勾起他的一缕乌丝，兀自摆弄起来。
　　多年以前，有一位顾大美人就喻她为“古今第一奇葩”，偶尔与君某人狼狈为奸，让她在众人面前威信扫地，有幸沦为渝虚教内部一大笑柄……
　　伸手从他怀里抓出一个硬物，虞伊是用袖子擦了擦，搁在嘴里咬上一口。“嗯…胸部有料！”
　　媚眼一剜，水琉璃娇嗔。“死鬼！”
　　笑的眉眼弯弯，“我的美人，你的□□真叫为夫销魂哪！”
　　水琉璃拿起镜子细瞧。“我这张脸怎么样？”
　　“二分像春花楼的花魁，三分像清官舞姬。”
　　“五分像顾城烟，是不是？”浅描黛眉，水琉璃颇显得意。
　　扑哧一笑，虞伊是背过身去，不置一词。
　　渝虚谷。
　　雾霭弥漫的山谷偶尔响起黄鹂百转回肠的鸣叫。流水澄澈的陇上，茂林修竹。
　　漫山绯红，十里不尽。
　　男子倚在桃树下，望着血迹斑斓的桃木桩，一瞬不瞬。
　　恍惚那个女子还站在跟前，愚蠢的的举着帮他挡下桃木桩的手臂，说着令他颇为不屑的话。“如果你想就这么死，便离开渝虚教再投极乐。莫要污了我的桃花坞！”
　　垂睑，顾城烟一笑。
　　“……我说烟啊，自打小仙姝一走，谷里冷清不少呢！”君莫忘跳下树来，抱臂一躺。“小仙姝长得不错，就是性子有点迂！”
　　美目一睨，顾城烟面寒。“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瞧！小烟儿吃她的醋了？”君莫忘调傥。
　　“哼！”撇过头去，顾城烟一脸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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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的武林大会从不安生，今年照旧！
　　“说来诡异，昨夜又有魔教势力介入，难道他们不惧十殿下和云盟主吗？”
　　“他们都是一帮穷凶极恶之徒！哼！幸亏叫云盟主发现，魔教的阴谋才没得逞！\"
　　“没抓到那怪物还真可惜！”
　　深秋陇上江南的云雾，熬成缠绵的雨…
　　骤雨初歇，碧空如洗。
　　有南村小儿结伴嬉戏。
　　“哥哥，有妖怪啊！”
　　“咱们快拿石头砸死她！”
　　螓首深埋，女子就像一只无助的田螺，努力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脆弱。一
　　雨丝打湿女子微翘的浓密双睑，那双带着诡异的血色褐瞳透出几分悲伤和自嘲。
　　果然，多年前的劫难只是序幕，这样的羞辱她只能习以为常，因为那个诅咒不会休止。
　　小时候，师傅冷血的将年仅七岁的她抛下山脚。那位救下她的妇人，也是这种表情。
　　恐惧，憎恶，怨毒。
　　只要还有呼吸，她就忘不了妇人见到她毒蛊发作时，眼底燃起的涛涛恨意。。。。。。
　　她体内有个诅咒，一个注定与她纠缠一生的诅咒。
　　它无休止的折磨她，羞辱她。它毁了她身为女孩子的童趣，娇憨。
　　只不过，她能怎么办呢？
　　想至此，女子一笑。
　　她孤立无援，孑然一身。然后逆来顺受，保持沉默。
　　她输了自尊，输了自由。。。。。。
　　“小弟弟，你们在干什么？
　　“神仙哥哥！这里有个妖怪，他长得好丑，一定是她抓走我爹娘的！”
　　“是啊，她的手就像蛇一样！抓走爹娘的人手上就有蛇的样子！”
　　男子一笑，由袖口取出檀盒。“这个姐姐是中了毒蛊，不是妖怪。这是南昌酒楼的松花糕，拿去吃吧！就别再刁难姐姐了！”
　　似懂非懂，孩子们的笑声渐渐远去。
　　雨后泥香混合着彼此细弱的喘息，宁静的乡野空灵湿润。
　　男子的步伐轻不可闻，可见他内功颇深。
　　抬起一双浑浊的目。
　　面前男子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目，凤目下缀着一粒若有似无的泪痣。
　　有人说，泪痣是对前l恋人有所亏欠，今生若无弥补，来生还得守候。
　　她如墨的留海由腮边倾泄，衬着如玉温润的容颜。玉带绾巾束起他如瀑乌丝，飘飘然打在他清瘦的肩上。
　　眼前人，恍若唔落凡尘的谪仙。
　　男子放下手中纸伞，任由卷土重来的细雨湿润他不染纤尘的眉目。
　　他那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娴熟的拨弄着她凌乱的一缕青丝，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深烙脑海的薄凉嗓音竟然再度响起。“毒蛊系阴寒之物，你不该出来淋雨。”
　　蓦地一窒，女子身子僵住。
　　恍然间，他的那根翠色簪子已然插上了她的发际。
　　女子一笑，似山上野茶，不染红尘烟火。
　　“公子，我可以抱抱你吗？”
　　尹熙一怔，不等拒绝。女子已经把脑袋深埋进他的怀。
　　骤然一笑，颇有些落寞的意味。“姑娘，我在修行玄冰决，你这等同饮鸩止渴。”
　　女子甜蜜一笑。“无碍。公子身子寒，心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