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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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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不喜欢脸被弄成这样。”
胡喵坐在床榻上,双手扶着头,嘟嘟囔囔道。
苏卿月只是浅笑,并没有作答,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怎好为了答胡喵的话而被人误以为自言自语,人最忌讳的就是异兆了。
胡喵见她没有理自己,就躺在了床上,玩弄着床帘。满脑子想着苏卿月所说的皇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更让她感兴趣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美男皇帝!
“皇后娘娘,吉时已到,请上凤驾。”为首的宫女向苏卿月欠了欠身,道。
苏卿月往床榻上看了一眼,便拾起桌上的木兰玉坠,轻轻地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走出了闺房,她的心始终是忐忑不安的。
胡喵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了和胡喵相遇的那个树下。
“各位姑娘,你们先走,我还要待一会儿。”苏卿月停下了脚步,对身边的一干宫女道。
领头的宫女了解她不舍的心情,便欠了欠身,道“娘娘切勿耽误吉时,我等在外等候。”
苏卿月点头示意,她便带着所有的宫女走出了院子。
望着高高的树梢上缀着的朵朵妖娆绽放的花,她心下黯然,伸手接住落下的花瓣,唇角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
“这树就如深宫,万花齐放,败者早早凋零,胜者也难过百日。”她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规劝着胡喵。
胡喵这会儿只是沉默着,没有作答。
她心意已决,既然苏卿月舍不得背弃九王爷又必须保护国家,那么她代苏卿月出嫁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不管将来怎么样,她已经失去了选择,她没有办法看着卿月姐姐这么痛苦,她想保护她。
花瓣不断地在枝头轻轻飘落,暖阳照在她们的身上,映在地上的却只有苏卿月一个人的影子。
苏卿月旋过身子,伸出了那只接满了花瓣的手,微笑地看着胡喵。
胡喵有些犹豫了,却又再次望向了高高的枝头,毅然决然地握住了苏卿月的手,进入到了苏卿月的身体,将苏卿月排挤出去。
苏卿月带着歉疚和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苏卿月。”
胡喵看着如轻烟一般缓缓消失在高阳照射的大地的苏卿月,忍住了即将涌出的泪水,盘旋在眼眶中,生出满心的苦涩。
“对,我是苏卿月,可姐姐,你将来是谁呢?”
言罢,她缓着步子走入了大堂。苏丞相和苏夫人高坐在大堂之上,而苏卿墨和秦臻亦坐在一旁等候。
苏卿月缓缓跪在了地上,双手伏地,按照姐姐告诉她的,对着高堂上坐着的丞相夫妇三叩头,道“女儿拜别爹娘。”
苏夫人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起身扶起了苏卿月,道“乖女儿。”
苏卿月看着眼睛盈满泪水的苏夫人,顿时生出了愧疚,可转念一想,姐姐嫁入宫中苏夫人也和失去女儿没两样。
于是也便释然了,在苏卿墨和秦臻的护送下,坐上了凤驾。
她一直端坐在凤驾上,入了苏卿月的身体才发现做人真的有很多的束缚,没有做鬼的时候自由自在,可是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哎,不知道皇帝长得啥样子!”苏卿月突然有些小激动了,笑着自言自语道。
一旁伴驾的宫女听到了点声音,转过脸看着凤驾上的苏卿月,此时她端坐在上,马上收敛了笑容。
话说,江覆宇这场仗可谓是要打的风风光光,一路上百姓们围在街道的两旁,围得可谓是水泄不通,而秦臻和苏卿墨走得正是都城最宽敞的街道。
百姓们都好奇地跑到这边来看皇上迎娶皇后的隆重盛况。
禁军手持着枪将人群阻开给队伍让出了一条道路,吹乐队吹着欢快的迎亲曲,据说还是天下最有名的宫廷乐司的掌司人萧月长公主所作,公主亲手执笔谱迎亲曲,更是表现了这场婚礼的不凡。
整条队伍至少有两千余禁卫军护卫,而公主身边的宫女亦是宫中的武才,如此周到的护卫不仅让全城百姓咋舌,也让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苏卿月咋舌。
“快到皇宫了,别放松警惕。”秦臻看着眼前大开着的宫门,对苏卿墨道。
苏卿墨点了点头,举起了手,“停!”
于是队伍便退到了两侧,让凤驾径直行到了宫门前停下。苏卿墨上前扶下了苏卿月,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宫门口,出示令牌守卫禁军才放行。
苏卿月本以为会被身边这个美男牵着进去,不由得再次激动起来,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心里不停地高呼着美男。
嘿嘿。
“娘娘,皇上有令,我等只送到宫门口。还请娘娘在宫女的陪同下走到前面的摄政殿,我等告退。”
苏卿墨的话对苏卿月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嘟着嘴一直不肯走,苏卿墨拱手作揖,低着头没看到她不满的表情。
“娘娘,请。”
就这样,苏卿月被迫自己走入了宫门,望着遥远的摄政殿上的红点,心里一直谩骂着。
卧槽!这个皇帝太过分了,我还这么小就让我走那么远,哼!走到了连拜堂的力气都没有啦!
转眼看了看身边这些长相平凡的宫女,心里更是不满,怨气堵在心口,脸上却不敢有什么表现。
弄这么多长得不咋地的宫女陪我不如找个美男陪我呢……
在心里嘟囔了好久,看着道路慢慢地往前走去,一个晃神,竟然就走到了那个“红点”的面前。
苏卿月在差点撞上江覆宇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瞪圆了那双秋水美眸,一直盯着他,惊讶令她连说话都说不整了,“美美美……美……美那啥的……”
江覆宇纵然疑惑,但是现在是大婚典礼,便马上将她的小手牵起,两人齐肩缓步地走上大殿。
太后殷氏坐在了平时江覆宇当朝的龙椅上,一身的雍容华贵,典雅的气质缓缓从她的身上透露出来。
慕夜国的祖训是逢皇帝册封皇后或大婚之时母亲要位居高位接受两人的叩拜,以示孝道,而太子娶太子妃则是皇后位居一侧,皇上位居龙椅,齐受叩拜。
“请皇上皇后叩拜太后娘娘,祈愿太后娘娘万福圣安。”
江覆宇牵着苏卿月的手跪在了地上,两人做叩拜之势,双袖一拂,便伏地叩拜。
“祈愿母后万福圣安。”
言罢,便三叩拜毕,而太后也笑着让他们起身。江覆宇扶起了苏卿月,拉着茫然的苏卿月走到了龙椅台上。
“今日朕册封苏氏为慕夜朝皇后,愿慕夜千秋万代安好无虞。”
群臣皆伏地而跪,叩首言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覆宇露出了一种胜利的笑容,身边的苏卿月一直默然地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着这隆重的册封典礼。
群臣中,九王爷含泪敛眸。
是夜。
皇帝大婚的欢喜气氛将幽幽深宫中的哀怨缠绵压制住了,一位清冷的女子在寂静的夜里,撑起一把秀气的紫竹伞,缓缓行走在深宫之中。细细的雨丝滴落在她的伞上,发出微乎极微的声音,没人听见。
路过宫女所的时候,见不少的宫女眼角含泪,甚至有的宫女将眼睛哭肿了,她们显然是受了主子的委屈。她在这深宫中呆了十余年,早已看惯了新人笑,旧人哭的场面。聪明的妃嫔懂得隐忍,忍不下去的便对宫女大打出手。
宫女不只是她们的奴婢,更是她们的出气筒。
在路过了皇帝的宠妃夙姬的居所时,她静静凝望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爬上她傲然的脸。
几个宫女太监四下张望,快步地走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一个宫女眼睛从她身上扫过,又回过来凝视着她,对着其他的宫女太监道“舞瑜姑娘在那儿!”
于是他们都快步地走向了舞瑜,舞瑜闻声,也收起了手中的紫竹伞,静静地看着她们往她这边跑过来。
“舞瑜姑娘,皇上找你。”宫女们气喘吁吁地指着凤昭殿的方向,对着她道。
她闻言,只是轻轻曳了曳手,让他们离去。
宫女太监们却不知所然,便应了声诺,就按着原路返回,但是个个都交头接耳嘀咕着。
她眉目间冷艳妖娆,再望着身侧宫门上的“凝梦轩”。凝梦轩中的一派宁静使她眼中露出了微微的肃杀之气,重新撑起紫竹伞,踩着步子缓缓往凤昭殿走去。
而凝梦轩中,夙姬端坐在床榻上,着一身淡雅的素衣,面无表情。
凤昭殿。
“宫女舞瑜参见皇上。”她将手中的紫竹伞收起放下,对站在皇后寝宫门前的江覆宇欠身道。
江覆宇看着面前淡冷淡的女人,觉得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眼神移向她放在了地上的紫竹伞,若有所思。
“起来吧。”
“诺。”舞瑜站起身来,等候吩咐。
江覆宇的眼神亦变得深沉了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道“从今以后,保护皇后就是你的任务。”
舞瑜是他的心腹,几乎所有交给她的任务她都能非常完美地完成,在宫中几乎每位妃嫔都惧惮她的力量,唯独凝梦轩的夙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