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双玉》月朗夕夕

13、第十一章

　　明月楼和平时一样客盈满楼。
　　说起这明月楼，重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有“小京城”之城的重阳城，是这个国家南北间的重要的交通与贸易的枢纽，其繁华程度自然可见一斑。
　　当然，客栈酒店之类的就比比皆是，高中低档，一应俱全。而明月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拥有着全城最高的价钱和知名度。
　　若你不知道明月楼有多拽，随便在重阳城里抓个老百姓问一问，他会先给你一个白眼，然后如数家珍地把明月楼的点点滴滴数给你听。
　　明月楼有三特色，食物、侍候与环境。
　　食物的美味精致当是不必赘述，明月楼有不亚于皇宫内院里的御厨内的厨师阵容，做出来的食物自是皇帝级的享受。但明月楼的厨师比之御厨们却又很大的不同，他们不像御厨般样样全能，既会淮南菜又能做出东北的风味儿；连样貌也不能太差，不然某日被皇帝心血来潮召见一次，吓坏了皇帝，拿不到奖赏被遣了回老家都是小事，一个不小心被撵了回去见祖先了那就冤了；说不定还能做上那么一两首诗，顺便为自己的菜弄一个风雅的名字。相比之下，明月楼的厨师不仅可能文化不高，相貌不雅，会的菜或只一两样，但他们却肯定会有一样是绝活，这绝活能叫明月楼老板欣赏，就能在明月楼卖大价钱，若厨师们自己琢磨琢磨，出个什么独家菜，那那大厨在明月楼的地位就算是牢固了，天天过得那个滋润呵！由此亦可知道明月楼对厨师的待遇可不是一般地好！还因为这样，在重阳城竟刮了一阵学厨之风，叫人啧啧称奇。
　　说起侍候，少不了要说说明月楼的侍人们。明月楼的侍人挑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瞧瞧那些女孩儿，哪一个不是水灵灵的娇，娇滴滴的媚；瞧瞧那些小伙子，哪一个不是面如冠玉，身如魁槐？侍人们的分工也是一奇，女孩儿穿着统一的衣服，施施然游曳于桌子之间，手挽一个小巧竹篮，上有数十竹牌，温软轻语为各位来客介绍楼中特色食品，莹白柔荑为来客轻点香茶，进退有度，大方得体；小伙子们一裘青蓝长褂，双手捧着一方雕竹浅盘，上置各种来客点的食品，穿梭与厨房与桌子之间，健步如飞，灵活稳妥。没有了一般食肆里，小二粗鄙的喊叫，自是让明月楼添一份淡雅与高贵，宁静与和谐。
　　若说食物再好，不过是入口的俗物，侍人再巧，不过是凡尘中的俗人，那么明月楼中的瑰丽景致才是明月楼的点睛之作！一颗老榕，结节横生，苍老但不朽，伴之以一池清淡，一动一静，一静复一动，便像相恋一生的恋人，情怀不老；一丛健竹，加之一方怪石，一挺拔向天，一沉稳伏地，像是人生百态不同的演绎，意义渐深；一群桃树，不若平日所见的纤弱，高大粗壮，竟有了梅花的半分沧桑，诉说着生命的执着和不可思议，艳丽甜腻的色彩迷惑着来者的心魂，只不知有谁留意到桃色下的伤疤？如此美景，如能在此举杯畅饮，该是如何快意！所以明月楼在布置上就别出心裁，除了一楼大堂的平常布置，二楼雅间的典雅舒适，在后院林立之处也设有多个用餐之处。或只是一个小亭，或一个别致的小竹屋，更有甚者，只是草地上的三四自然散落的石块。每一处，皆隔离人声，这么精巧别致，又怎么能不惹人喜爱？
　　就连九龙天子得闻奇妙如明月楼，也忍不住亲身降驾，莅临明月楼，在饮月小楼中一尝明月楼的绝妙，自是赞不绝口，更亲自为明月楼题字写匾。
　　明月楼如此美妙绝伦，由此诞生了明月楼第四绝：价钱绝高！平民百姓路过，只有低头膜拜的份，连瞻仰的福气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明月楼的介绍总算告一段落了，那人便会自豪而且神秘地告诉你，他的姨婆的儿子的朋友的远房亲戚的表姑妈的哥哥的儿子的干妈的女儿在里面做“威趣丝”。
　　…………
　　小琪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嘴角的抽动，轻轻用扇子遮了嘴说了一句：“我个人比较喜欢威化饼干……”

　　一般而言，江湖人喜欢聚集在明月楼的大堂，图个热闹，有钱无势的人则喜欢二楼雅间，图个清静，有钱有势的就直往后院钻去，附庸风雅。
　　小琪扶着小烟走进明月楼，门口处立即迎上来了一个伶俐的女孩儿，轻轻一揖便安静地等着小琪的吩咐。小琪也不多话，举步便走上二楼，来到地字二号房前。明月楼的二楼雅间也是别有一番情趣的。分为天、地、人、黄四种，每一种对应不同的主题与风格，其下细分得三，每一间都有不同的布置与景致。就拿这地字房来说，每一间都是以竹为主体，或设以竹制家具，或饰以竹画屏风，或沏以竹香清茶。虽每间房都是那么地别致，但这地字二号房却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因为它比起别的房间，面积小了几近一半，在它的窗外不仅不能看到美妙的风景，更有六根长木从房子子向外伸，挡了所有风光，让人好不气恼！所以这房，想来是明月楼最冷清的了，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月楼的老板在众多的细节中都尽善尽美，为何还要留一个有瑕疵的地字二号房呢？
　　小琪在房前向侍女点头示意，侍女会意地招上来两个小伙子，为小琪开了地字二号房的门。房间虽小但依然精致，竹墙竹窗竹椅竹桌，散发着竹特有的淡雅清香，没有更多余的装饰，更能把这房间布置得脱俗致远。
　　小琪进了房间，却并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走在一个小立柜前，拿走上面供竹的小壶，一手压在立柜上用力一按，立刻，一声轻微地不能再轻微的声响响起。小琪把小壶放回去，来到竹墙前双手用力一推，竹墙立刻应声而倒，稳稳地架在外面六根长木上！没有了竹墙的阻挡，视野立刻广阔而清新。侍人们并没有多话，尽管他们的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仍默默地把竹桌竹椅搬到刚刚被推倒的竹“地”上，点了菜，便福了身离开。

　　小琪他们一直在明月楼待到傍晚，并不是小琪不想走，而是小烟又睡着了。小烟所修练的武艺要求他心平如水，但从他遇到小琪后，几乎每晚芙蓉帐暖，加之一颗心亦为小琪所系，渐渐地心念就多了起来，不得不延长昏睡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律与内息。
　　直到夕阳为天边拉起橙黄的帷幕，小烟才颤动着扇贝般的眼睫，露出润黑的眼珠。
　　小琪怜惜地落下一个吻，抚着小烟的脸问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