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女逃婚到大漠》人妻林筝

2、逃婚进行曲

　　逃婚的计划，要是没有小云和小琴的协助，是不可能成功的。然而主仆的时日尚短，她们到底有多可靠，其实小环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这几天她俩帮小环做了不少事。眼看离出阁就剩三日了，小环在入夜后叫她俩到内室说话，将想要逃婚的心思吐露了出来。

　　“你们俩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要嫁什么样的夫君？”小环笑着问道，如同闲话家常一般。小云说要魁梧有力的，小琴说要家里有地的。“你们猜，我以前幻想的夫君是什么样的？我以前希望，能够嫁给一个书生就蛮好的，读书人明事理，待妻子大概也会知冷知暖的，都说穷秀才穷秀才，可就算他一辈子也中不了功名，我也不嫌弃，他找一个学堂当教书先生，我当绣娘，就样子粗茶淡饭，恩爱到老，何尝不好。”说到这里，小环流下一行清泪，不是装的，字字句句都是心里话。小云和小琴知道李员外是何等的年老和粗鄙，心里也是为年轻貌美的小姐不平。

　　“跟那样的人，如何一起生活？”小环愤愤道，“只怕他比父亲还要大上许多，李家的长子比我年长至少五岁！不瞒你们说，喜宴上我不闹，就算还了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他要是强迫我，我是一定会寻死的！到时候只怕拖累你们，你们要是不愿意跟我了，我跟大太太说，给你们指派别的轻省的差事，只因为这几日相处下来，我是真心疼你们，把你们当亲妹子一般。”

　　听到这里，小云和小琴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对视了一眼。小云轻声说道：“小姐，不管怎样，我们是一定要跟着您的。您嫁，我们就跟着伺候您；您死，我们陪您死；您若是想逃，我们就护着您一起走。”

　　“逃？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儿去呢？”

　　“咱们有手有脚的，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总不至于饿死，我们俩有力气，能干粗活，小姐您手细嫩，但您会绣花，咱们只要能离开，一定有办法能生活，总比死强。”

　　“还有三日就要出阁了，而且只要出门秀姑就会陪着，我还哪有机会逃呢？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

　　“命？”小琴冷笑道，“我要是任命的话，早就死了！我从小就是孤儿，在寺庙长大，后来被人伢子拐了卖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那家儿子是个傻的，我留了几年之后，眼看着年纪大了，偷着跑了出来，有钱人的后门，我一家一家地敲，可是因为身份不明，没人愿意收留我，眼看我就要饿死了，昏倒在一个好心的管家面前，这才有了容身之处，后来又来到了江家。我能逃，小姐您为什么不能逃呢？”

　　江小环看着这两个女孩子，跟自己赌了一把，选择相信她们。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好，我逃！可是……怎么逃呢？”其实江小环想了这么久，也没出个万全之策。

　　小琴和小云都乐了。在这个庞大的江家，主子们都不把奴才放在眼里，却不是奴才却知道主子全部的丑事。

　　“夜里有人怎么来，咱们就也怎么走呗。”小云俏皮地眨眨眼睛。小环想起关于五太太的流言，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那他是怎么来的呢？”

　　“西院的洗衣房后面的围墙上，有几块砖是松动的，能拿下来。事不宜迟，小姐尽快做决定。”

　　江小环略一沉吟，道：“婚礼前夜的三更，咱们出发。但是夜里城门关闭，咱们出不了城，需得找一处落脚处过一夜，婚礼当日一早恐怕城门口就会有咱们的画像，所以还需要些别人以为咱们一定不会穿的衣服，脸也要抹乌。小云负责找落脚的地方，地窖之类的，隐蔽的地方，多少钱都行。小琴你去弄几身老太太的衣服鞋帽，不要新的要旧的，要是不合身再改成跟咱们合身的。戏班化妆用的膏子也弄点来，也许用得上。”

　　小云和小琴领了任务，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小环又说道：“我不敢说咱们一定能成功，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要能成功逃出城去，咱们就姐妹相称，再不是主仆。我还有些银子，足够咱们逃到汉中，到了汉中再做下一步打算。”

　　最后这几日的白天，小环依然是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暗地里囤了一大包容易存储的糕点以便路上吃，碎银子分成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三两碎银子换了三吊钱，一人拿一吊傍身，拿回来的男子衣衫也改得合身了，藏身之处也找到了。

　　最后那晚，一更的时候她还在跟几个姨太太在打马吊，打了两圈就犯困了，直打哈欠。

　　“算了，这圈算我赔你们的，我累了。而且，”她又娇俏俏地笑道，“今晚要是不多睡一会儿，怕是明晚更没的睡了呢。”

　　“六小姐可真会说笑，”五姨太说，“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有时间咱还是一起打马吊。”

　　“那是当然的。”

　　三人都装扮好，东西也收拾好了之后，正是两更半。整个江府一片寂静。再照一次镜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她们仨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如果只是穿上男子的衣服，终归是不像，于是用薄薄的米糊糊胶将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涂了个遍，胶一干就像皱巴巴的老太太一样，白灰在发鬓两边稍稍涂一层，走路弯着腰，脚也外八字地往外撇，当真是挺像的。

　　各自深吸一口气，熄了灯沿着墙根一直走到那个墙洞，刚好一人能钻过去，三人都钻出去之后，再依样堵住。江家在东城繁华地段，出了围墙走一走，就有青楼武馆，三人不敢跑，就只是快步走着。去汉中要从西城门出城，从小巷钻小巷，还好是三个人一起，不然还真有些怕。走到小云找的落脚地时大约是四更。城门五更开。五更，也是新嫁娘要起床开始梳洗打扮的时候。

　　落脚地是一间废弃的破木屋，离西城门很近，走过去也就一两炷香的时间，因为曾经死过人闹过鬼，所以一直没人住。三人也不关门，就在里屋的床上坐着，脚底下是耗子乱窜。

　　眼看就要到五更天了，三人慢慢向西城门走去。到那里的时候城门已经开了，没有张贴画像，守卫也没有拦人检查，她们缓缓地走过去，用小老太太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襄阳府的城门，走向渐渐温暖起来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