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雕从门前飞过（原名烟消云散）》瑶寒

12、第十二章

　　王公公陪乾隆来到毓庆宫，毓庆宫的门卫刚要通报十五阿哥，被皇上制止了。王公公留在门外，乾隆步入十五阿哥的书房，成桂看到皇上，想要行礼，又被乾隆拉住了，乾隆接过成桂手中的茶碗，向十五阿哥走去。
　　十五阿哥听到脚步声，但手中的书并没有放下；“成桂，怎么让你倒个茶这么半天啊。”
　　乾隆没有说话，只是将茶递到十五阿哥手里，站在一旁。
　　十五阿哥端起茶碗，眼睛仍未离开手中的书，喝了一口茶，无意间抬了一下眼：“皇阿玛！怎么是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十五阿哥马上站起来。
　　“啊，朕刚到，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噢，是沈括的《梦溪笔谈》。”
　　“嗯，那是一本好书，涉及面很广。”乾隆表示赞许。
　　“朕听说你对洋人的东西很感兴趣。”
　　“只是随便玩玩，觉得好奇。”
　　“好奇是好事啊，这证明你有求知的欲望。”乾隆一边说一边走到十五阿哥的座位上坐下。
　　“皇阿玛，最近朝上忙不忙，有没有什么需要孩儿效劳的？”
　　“朕正是为这事来找你的，英国使团又要来访问了，你知道吗？”
　　“孩儿听说了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没有，你也应该知道，英国人一直想从我们大清国捞到油水，可几次都被朕回绝了。去年他们来过一次，弄得不欢而散，今年又要来，还是那个目的。朕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但英国人和我们还是有许多生意要做的，朕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所以这次朕想让你负责处理此事，来接待他们。”
　　“我？”十五阿哥既意外又兴奋。
　　“对，就是你——永琰。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封王都好几年了，也该是学着处理朝政的时候了。朕希望你将来能做一个好皇帝，这次就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希望你能把握得住，做出个样子给满殿朝臣看看，向他们证明你的实力。”
　　“是，皇阿玛，孩儿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乾隆拍拍十五阿哥的肩膀，像是给他鼓励。
　　十五阿哥明白，这是皇阿玛给他机会展示自己，让他独当一面，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所以这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其实，应该怎样对付洋人，十五阿哥心中早有打算，虽然平时他很少过问朝中事，但大小事情都有人向他禀报，让他了如指掌。可有些时候，他不想表现的太过精明，免得树大招风，树立太多的对手，因此常常给人一种平凡的感觉。但乾隆很早就看出十五阿哥一直是深藏不露，所以在暗中慢慢观察他，培养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继承大统。十五阿哥心中虽然有对于英国使团来华之事的一些想法，但需要有人帮他去实施，这个人选他已酝酿了好久，那就是丰绅殷德。
　　十五阿哥让成桂立即传丰绅殷德入宫，成桂一刻不敢耽误，将丰绅殷德带进宫。丰绅殷德走进十五阿哥书房的时候，十五阿哥正在写东西：“殷德，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写好了。”
　　“十五阿哥不用着急。”丰绅殷德站在一旁静候。
　　“啊，写好了，你先看看这个。”十五阿哥将刚刚写好的一份东西递给丰绅殷德。
　　那是一份草拟的接待英国使团的计划书。宗旨在于以常规正式的礼节接待来访的使团，但在访问的过程中，要表明清朝的立场：1，严禁鸦片贸易在中国开展2，不同意在我国开设通商口岸3，拒绝英国政府介入协助镇压各地起义军。
　　“十五阿哥，这是……”
　　“皇阿玛让我负责这次英国使团来访事宜。”
　　“这份计划书非常好，原来您对此事早有计划。”丰绅殷德越来越觉得十五阿哥深不可测。
　　“计划是有了，但其中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斟酌，而且有一些事情急需马上着手准备和部署。”
　　“确实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要办，而时间也剩下不多了。”丰绅殷德表示担忧。
　　“殷德，我想由你负责这件事的准备工作。”
　　“臣一定不负十五阿哥的重望，会把此事办好，我知道这件事对十五阿哥的意义。”
　　“十五阿哥，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在皇宫中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您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呢？”丰绅殷德手里拿着计划书，用诚恳的眼神望着十五阿哥，希望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十五阿哥走近十五阿哥，压低声音亲切地说：“因为在这个皇宫中，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希望你是日后的股肱之臣，不要让我失望。”
　　丰绅殷德将计划书塞进衣服，走出毓庆宫。虽然满眼繁花盛开，一派春光灿烂之景，但这堵宫墙里的人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处处暗藏玄机，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丰绅殷德深知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逃不掉身为臣子的宿命。此事不仅关系到十五阿哥在登上皇位的路上是否能加上一个砝码，也决定了自己必将和阿玛站在对立的位置上。
　　沿着长长的红色宫墙间不算宽敞的过道，丰绅殷德觉得这路走了很久，好像总也到不了头。拐过一个转角，丰绅殷德看到一行人正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是成桂，而紧跟着成桂的竟然是穆桢，当他们走近时，成桂上前向丰绅殷德行礼：“丰绅公子。”
　　“成公公。”丰绅殷德也还了个礼。
　　丰绅殷德看了看穆桢，成桂明白是什么意思：“穆姑娘，奴才先到前面候着，别聊太久。”
　　“谢谢公公。”丰绅殷德向成桂道谢的同时走近穆桢，穆桢也对成桂点了点头。
　　成桂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前走，在不远处停下来等候穆桢。
　　“丰绅公子。”
　　“穆姑娘，最近好吗？”丰绅殷德和穆桢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对方。
　　“还好，老样子。公子呢？”
　　“我也是老样子，你进宫是……”
　　“是十五阿哥传我进宫为他抚琴。”
　　“你经常来吗？”
　　“嗯，来过两三次吧，有什么事吗？”
　　“噢，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刚刚见过十五阿哥，他这会儿正在书房，我不耽误小姐了。”丰绅殷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穆桢冲丰绅公子点了一下头，两人擦身而过，但还没走出几步远，丰绅殷德转过身叫住她：“穆姑娘。”
　　穆桢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过身。
　　“穆姑娘，十五阿哥是个好人，好好伺候他，他将来会对你好的。”
　　穆桢没有说话。
　　“但在这个皇宫中，你要小心，学会保护自己。”丰绅殷德的话中有一丝担心，也有一丝不舍。
　　“多谢丰绅公子提醒，穆桢会牢记公子的话。”穆桢用毫无感情地的语气说了那些话，向成桂走去。穆桢不是不明白丰绅殷德的意思，但她的心中也很矛盾，她能感觉到丰绅公子对她的一切隐藏得并不好的情意，它更能感觉到十五阿哥的热情。穆桢知道这两人都是好人，他们日后的命运她也很清楚，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不能接受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穆桢不想成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他更不想去改变历史，她只想回到未来，回到属于她的那个时代。她真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毓庆宫内，十五阿哥沉醉于穆桢悠扬的琴声中。穆桢人在这里，但心还在想着刚才和丰绅殷德的对话，心中不免有些波澜，忽然弹错了一个音，穆桢马上收手：“对不起，十五阿哥，穆桢走神了。”
　　十五阿哥转身走到穆桢身边：“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些神不守舍。”十五阿哥很关心穆桢。
　　“也许是我昨夜没休息好吧。”穆桢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不是在刘云家当老师当得不开心？”
　　“不，没有。刘大人、刘小姐对穆桢很好，我非常感谢他们收留了穆桢，让我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流落街头被刘大人请去当老师呢？”
　　“这……我……”穆桢很犹豫。
　　“如果你实在不愿说就算了，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谈吧。”十五阿哥帮穆桢解了围。
　　“嗯。”穆桢低头应允，但心中明白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告诉十五阿哥这个秘密，因为即使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穆姑娘，要不然我送你一栋宅子，再找一批下人，这样你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真的不需要了，谢谢十五阿哥的好意，我很喜欢刘大人一家。”穆桢不愿意接受十五阿哥的恩赐，拒绝了他。
　　“那好吧。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穆桢吗？”十五阿哥温柔地说。
　　“当然可以。”穆桢看了看十五阿哥的眼睛“原来我的朋友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
　　“你有很多朋友吗？”
　　“嗯，算是吧。”
　　十五阿哥真的很喜欢穆桢，在他的眼中，穆桢就像一个名贵的花瓶，怕摔了，怕碰了，不愿看她受到任何伤害，只想那样默默守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