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关于暗黑料理的回忆 ...
-
站在此时此地的[我]，是白还是黑的姿态？
——————————————————————————————————————————
黑色漩涡像藤蔓缠绕外墙般紧紧攀附着时之韵钟，时之韵钟上雕刻着被战之一族畏惧而敬仰的神明，他表情肃穆，手臂抬起似要迎接久违的雨露，而实际上，因为时代久远各个国家的新生与衰落早已使神明离开了这个苍夷百孔的世界，虽然，连神明的真名和最初信仰的缘由都遗忘的人们，需要的不过是心灵的慰藉。
但是很快，这里迎来不速之客。
首先是一只手，从冰冷幽暗的漩涡里面，撕裂空间的，大理石般的散发着冷硬的苍白色泽的手。然后黑暗自身后一步一步褪去，露出了整个身影。
俊美却让人无法直视的少年和背后高大神情慵懒的男人。
奇怪的组合。
早在那黑色漩涡形成之时，因为空间异常而造成附近毫无飞禽鸟兽，这些直觉灵敏的小动物早就嗷嗷嗷地逃命了。
浓重的夜色笼罩之下，树林阴翳簌簌地抖动着，以……太过正常的频率。
“看吧，感受吧，然后……好好想想，做出最后的了结。”史塔克在身后说。
“啊。”他伸出手往虚空一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隐藏在暗处的几位探子却突然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脸、手、脚…好像被虚空侵蚀般消失不见，直至整个人，透过隐秘视线看到的同伴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倏地转头看向浮在战之神明双手之间的空气上的少年。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和那位不知名的探子对上，停留了几秒，在那幽黑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那个人惊恐的脸以及猛地收缩的瞳孔。
那个人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默默转移了视线，挥之不去的寒意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般在他的颈背处吐着毒信子。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吧。”
无神论者这样说着，恶之華在指尖绽放。
————————————————————————————————————————————————————————————————————————————————————
来往人流稍少的时候，一直在帮忙收拾桌子的小店员终于忙里偷闲，懒洋洋地趴在点餐的高台上。
“那个旺财啊，你觉不觉得得昨晚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哦凑，该不会是战神大人降临吧！”男孩作大人般姿态思索着，脑袋托在胖嘟嘟的手心上，初冬穿上的厚厚的棉服，愣是把男孩衬得像某只移动的动物。
嗷嗷嗷嗷嗷嗷嗷！！！”在大门口当招财猫的大黑狗一本正经地回应。
“……”男孩撇嘴。
用来挡飞雪的厚重帘布被掀起，进来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在外面白雪几乎覆盖地面的世界，几乎要融进这茫然无色的边际去。
略微吵闹的小酒店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在两个人掀起兜帽露出真容时，又是一阵抽气声响起。
好漂亮的哥哥！男孩双手抱拳，眼睛闪闪发亮。
咦……好凶！好高！男孩呆滞而缓慢地抬起头，那一刻心在颤抖着，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好想说一句——
关门！放旺财！
……
“我们店里什么菜都有！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的厨师都会做哦~哥哥你喜欢吃辣的么？我们的招牌菜之一就是‘辣子鸡’balabalbala……”
两个陌生的面孔就在旁边，连隔壁桌的粗糙大汉都不知不觉压低了声音，倒是脸上红润全身都飘飘然的男孩不知危险地贴了过去，热心地介绍着店里那些与图片不符的招牌菜，眨巴的眼睛此刻像极了门口的旺财，让不明真相的店长大叔捏了一把冷汗。
“嗯……来两碗‘暗黑料理’。”名字在唇边绕了几下，才说出来。带着几分怀念，又有几分僵硬。
暗黑料理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一道面，不过因为口味略重口，所以男孩很少向陌生的面孔推荐，省得破坏第一印象以后不来了怎么破！
“啊、好、马上就到！”男孩先是一愣，条件反射地说：“客人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
“好的~~~马上就来！”男孩蹦蹦哒哒地小跑开。
“你待会尝尝，这里很好吃的一道面，小时候他们经常带我来——已经是很模糊的记忆了。”七汐失神了几秒，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现在想想……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说不定。”
那时候被族里人称为‘怪物’的他，出来的时候总是要戴着面具，不能被族人看见。
面具外的世界和面具里面的世界，对他来说都是永远下着雪的冬天。
偶尔因停战回来一趟的双亲，是那个寒冷的冬天唯一的炭火，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内心的荒芜无界限扩大扩大……那时候他最常做的一件事——问自己：还有多久，还能坚持多久，自己就会承受不了这份力量而崩溃？
回应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路过这里，他终还是忍不住走进去，想要去验证，记忆里经常出现的地方。
史塔克低头看着他，少年被水汽模糊了的笑容就像一个凝固的面具，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不过……自己应该不是‘外人’了吧？
斗篷下的大爪子有点忐忑地探出来，扯住对方的衣角。
七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却让男人心里莫名一凉，几乎没有思考，男人俯下身去。
像是大型动物般矫健的身躯，异常顺从般低下头颅来，温热的唇贴住他的，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却没有避开少年的视线。
没有下一步举动，史塔克懒洋洋地挪正身体，打个哈欠用一边手撑住下巴，一脸昏昏欲睡。
时不时把头转向这边的几个大老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恐，不会把他们给灭口了吧！
真是……
七汐心里略无奈：如果要安慰我，这种程度还是远远未够啊。
不过，异于常人却带着让人安定的气息，这就是史塔克独有的温柔了吧。
最终那份暗黑料理他们没有吃完。
对于一个如今味觉麻木一个不需要进食的两人，美味的东西实在太少。
……
“你知道吗？我那在祭师身边工作的表哥说，昨晚又有动静了……不是，不是巫之一族的人……好像潜伏在我们部落…………”
“哎，这年头……古洛祭师那么年轻，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啊？”
“不过他任职的两年内都没有发生什么事，这一次也……”
古洛？
“伊梵*格里兰杰，你们知道吗？”七汐突然上去截住那两个在角落窃窃私语的人。
“伊梵？那是谁？”
“啊……不好意思啊，在这里这么久，我们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那两个人一脸迷茫，对比强烈的是七汐身上愈发强烈的压抑。
“啊、是这样啊……”七汐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低下头略是狼狈地退后一步。
注意到七汐的异常，史塔克感到隐隐不安。
“那么，你们知道……不，没什么。”七汐想要求证什么，却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十分陌生，现实离他那么近，用这双眼睛去看不就行了？
他双手捂住眼睛神经质地笑了几下。
“史塔克，你不要过来。”
“等……”
脚下的血迹慢慢被飞扬的雪花覆盖，变成淡淡的粉红，依稀可以看到诡异的形状。
因为我不知道待会会不会伤到你。
所以，不要看我。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关于暗黑料理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