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是命运，就是任命 花痴以妍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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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是命运就是认命
“妍妍，这么早起来又去人才市场？”坐在客厅的爷爷看见梳洗穿着好的莫以妍，抬起之前落在报纸上的目光，虽然语气轻松带着问候般的询问，但是凭她自小和爷爷长大的了解，还是从老人眼里看到了忧虑与心疼。
“早啊！爷爷，”以妍展颜一笑，是那种极让人安心的娇俏与清澈，“我和同学约好一起去，放心吧！”她一边尽量笑得尽量没心没肺些，一边将一包爷爷为她热好的牛奶放进包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出门。
“还没吃早点呢？”爷爷的声音因她越来越快的离开步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她清亮的嗓音带着笑回答：
“装了牛奶啦。谢谢爷爷。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等她匆匆赶到公车站，不好容易挤上上班高峰的公车，在一个角落里站定，摸着包里依旧散发温热的牛奶包，嘴唇因心底被爷爷守护的温暖，勾起的柔和娇俏的动人弧度。
北方的初春春寒料峭。今年立春后，更是接连下了几场大雪。路边与道旁堆积着来不及融化的雪，空气潮湿而清冷，很多时候天都有些灰蒙蒙的，带着薄雾与雪后的微凉。而整个城市中的人，依旧日复一日，垂着头匆忙漠然得擦肩而过。
这样的春，让人心底也如堆了一簇簇不化去反而僵硬成冰的雪，伴着那些不愿言说的事，苦涩而冰凉。
如同以妍不想对爷爷说，其实每天都是她一个人去人才市场——找到工作的同学忙着实习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享受大学最后的时光；而没有找到工作的同学更不愿与她一起竞争那几个有数的专业对口岗位，被她第一名的学习成绩与本市户口弄得很不安。
她也不想对爸爸妈妈说，其实每天中午，在人才市场间隙的那几个小时，她都是在附件高档小区里的休闲会所里打工，这样既可以有所收入，渐渐不再依靠父母家人过日子；更重要的是在那个遍布装满图书、CD与影碟的书架之间，她觉得静谧而安心。所以哪怕有时清扫整理的工作很辛苦，收入也微薄，她内心充实。
她也不愿对真正关心她的朋友说，其实她也会在人潮里觉得孤单和渺小，在一次次面试后消息全无、石沉大海的时候觉得失望和失落，在看到一个个同学找到稳定有前途的工作时感到欣慰与彷徨。
这些她会想却不愿多想。因为她知道很多时候“想”很多，不如安下心“做”一点点。
所以她依然每天六点半起床，七点赶到公车站，做一个半小时的公车，八点半左右赶到二环路的人才市场；依然素面朝天扎着马尾，乳白毛呢大衣与牛仔裤，喝着爷爷热好的温热牛奶 ，面对一天天的全面撒网的投简历，周而复始的面试未果，辛苦充实的兼职打工。
即使她心里有时候累，有时候慌慌的，依然微笑如故。
“人才市场到了，请您注意安全，有序下车。”
听到公车广播，以妍回过神来，随着拥挤的人流下车。
莫以妍一进大厅就感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氛。兴奋、紧张与不安将应聘的竞争感提升了不止一个境界。虽然不是周末，更不是“大型人才交流会”的举办时期，但是应聘者的总数之多，形象气质佳的比例之高，气氛之白热化，是莫以妍这个近几个月“常客”闻所未闻的。
而那些连以妍这种初来乍到的纯料新人，都能经目测辨认出的神完气足、目露精光、衣着光鲜、脸上挂着久经职场潜心修炼的自信谦逊都恰到好处笑容的“大侠”们，几乎都脚不点地得奔向一个方向，那里依稀有一个新建的应聘展位，而其占地之广大，地理位置之优越，硬件建设气势之恢弘，应征者数量之多品质之高，也是以妍见所未见的。
所有一切细节信息汇总在以妍虽不见得多聪明、却也称得上特别灵敏的大脑袋里，归结成为一个信息：有集名气土豪含金量于一身的梦幻单位，来招工啦！
她刚刚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不觉间已随着人潮越来越靠近那个展位，而她前面正在投简历的，寒暄拉关系的，侃侃而谈吸引注意力的，搔首弄姿加深招聘人员印象深刻度的，将一个占地将近百平方米的展位围得那是水泄不通，油泼不进。以她170的净身高、脚尖着地的踮起也看不见展位里HR的庐山真面目。
被裹在几乎看不见边际的人潮里，挤得七荤八素的以妍，恍然中抬起头，展位上蓝底白字的硕大横幅便亮晃晃的冲进她的眼球，也惊喜进了她的心：
“L&J集团”招聘。
在中国也许有不少人没有听过以妍家乡这座北方边塞二线城市的名字，却没有人没听说过生长发展于这里的跨国集团“L&J”。
“L&J集团”于上世纪70年代成立，在四十多年的发展中，其经营的产业横跨能源，房地产，物流，食品制造，文化产业等等；而经销与合作的地域几乎遍布欧亚大陆，北美洲与澳洲；并且是最早一批在纽约交易所上市的中国集团之一，仅品牌价值就达到百亿美元。
其对地区乃至国家发展的影响力深远且不可估量。
综合起来，“L&J集团”便是这座城市所有待业失业从业“人才”心目中，最想加入的企业金字排行榜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如果能到“L&J”工作，自己有了这样含金量名气俱佳的单位，想想长辈的安心与欣慰，以后自己努力的进步与收获，小伙伴们的羡慕与祝福，各种有能力的领导同事的指导……
所以，只要能到“L&J”工作，哪怕再苦再累也值了。
仰头仰望横幅的以妍，痴痴看了好久，掩藏在眼镜片后面的双眼渐渐发出金灿灿的光。
当然，沉浸在自己美好意淫里的人，是不会发现身边几乎所有人，和她眼睛里透出的光都是一样热切，悸动与憧憬的。
所谓丰满的理想，所对应的多半是坑爹的现实。
稍稍从自己已经进入“L&J”工作的幻想中清醒一点点的以妍，看着自己前面似乎依然没有减少趋势的人海，不禁叹了一口气，又默默得深呼吸。等到她垂下睫毛微微低头的时候，嘴角已经上翘成上玄月的动人弧度，娇俏静谧、且让看到的人不自禁得从心底温暖起来。
人再多也没有关系，只要耐心等待，总归会有属于自己的机会。
对等待着且心中怀有不确定实现的期待的人，时间总是被焦灼、不安与憧憬不同程度的拉长，而正因为结果的不确定性，让等待成为一种忐忑的煎熬。
等到以妍进入展位前真正的排队行列、可以看到“L&J集团”招聘展台里的办公桌时，三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即使临近中午，应聘人群的热情确没有丝毫减退，即使知道越到后来HR对简历的接受度与接收率越低，应聘成功几率也随之成得变得越发渺茫，但依然不愿意放弃丝毫可能得到“L&J”“青眼”的机会。从排在以妍身后持续不断增加的人数就可以看出。
以妍错身越过自己前面还剩一位的应聘者，一边不着痕迹得揉揉因长时间站立而酸痛得已有些麻木的腿，一边观察着办公桌里的工作人员。
办公桌另一边坐着一男两女、一共三位工作人员，一边收取简历，一边与应聘者做一些基本情况的交流。男生看起来与以妍年龄相仿，精短的寸头，团脸浓眉；一位女生皮肤微黑，齐刘海盘发，另一位女生瘦小白皙，梳马尾戴眼镜。工作人员都穿着纯白翻领职业衬衣，墨黑长裤，尽显跨国集团的干练与职业。
几小时高强度的忙碌工作，应对近千应聘者的工作人员，都不同程度的显出疲态，却都还极力保持着严谨温和的态度，维持着应有的工作流程与效率。
吸引以妍目光的，却是办公桌里面、展位里侧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个侧身而坐的背影。那人坐在的那个位置逆光，是个视觉盲区，绝大多数忙于表现自己或忙于思考怎样表现自
己的人都不容易发现。
而以妍，抬眼观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
他身材颀长，干练短发，身着最合体笔挺的浅灰色轧黑色竖条暗纹西装，以一个惬意潇洒如林下之士的姿态、超拔俊逸似崖壁傲然挺立的青松的身姿，闲闲而坐。
他左手似乎举着一本书，因不在以妍的视线内，所以看不到他专注阅读的究竟是什么；右手举着一个透明晶莹的矮身圆肚玻璃茶杯，里面的茶透过阳光，呈现出一种如三月幼鸭喙子般纯粹的嫩黄色，窗外一阵清风拂来，空气中霎时多了一阵意大利雨后佛手柑的清香。
他于身边整个充斥着焦虑、期待、浮躁的世界之外，自有一个内敛、宁和而静谧的世界，让人不忍惊破，也无法靠近。
他的背影于半明半暗阳光交界之处，被光影镶嵌了一层朦胧如月的光晕，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唯美而虚无，像一阵风就会吹散的梦，下一瞬就可能消失不见。
然而，他闯入眼眸的那一瞬间，虽然仅仅一个背影，却令人再也无法忘怀。
在以妍被一个背影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时候，没有发现因为午间休息时间将近、工作人员即将停止接收简历，后面很多白白排队的应聘者因急切引起了骚动与推攘。也没有发现展位前排队区域的旁边，有一行不论衣着、神情还是姿态无一处细节不彰显自己是大公司职场精英的人，从展位旁边工作人员通道长驱直入。
应聘人群的骚动越来越明显，催促声，不满声，请求延时声此起彼伏。
而临近跟前的“莫小白”，在沉浸在那人静谧平和唯美的背影中不可自拔时。
忽然，后排不知谁摔倒或是推攘，一股带着众多身躯倏尔倒下的惯性与冲劲的大力，猛地打在以妍的腰背部，而前面的应聘者刚好起身转到她的侧面，致使她的身体失控得被大力推向办公桌，而她的脸的着落点是桌子坚硬突出的棱形边缘的概率是九成九。
“完了，毁容了……”
“这就是，花痴的惩罚……”
在倒下的电光雷鸣之间，莫以妍认命得闭起双眼，迷迷糊糊得如是想。
“砰”一声闷响，着落完毕的以妍头晕了晕，一时没有起身。
然后，她开始感到，事情不对。
虽然头有些晕，鼻子也被撞得有点儿酸；但是，那触感绝对不是桌子的棱形边。
那触感……坚实却又包含弹性，脸接触的地方像是一种含丝的熨帖而挺直的布料，而涌入鼻腔的是木质皮革、气泡香槟与□□亚雪松的清冷漠然又带着丝丝回甘的气息。
加之体温的恰好热度，蓬勃有力的心跳……
直到这时，莫小白恍然觉醒：
这触感，竟然是一个男子的胸痛！
“啊！她一个黄花菇凉居然光天化日人潮人海，就这么躺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一动不动大半天，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就是我保存了十二年的‘初抱’啊！”
“没了‘初抱’换来花痴的称号，还有我这么悲催的吗？”
她心里的小魔兽撕心裂肺得狂吼，羞悔交加，恨不得立马来个大地震让自己坠入地缝不见天日。
但是大地一动不动，甚至比刚才还稳，根本不给莫菇凉丝毫逃避现实的机会。
她苦着脸默默一咬牙，强制压下内心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悔恨，缓缓抬头，极力根据小说里的描述、调试出从来没用过更没成功过的“四十五度天使角”，以期为自己脸部所贴胸膛的持有者，制造最善良友好无辜亲民的印象。
她头部在调试 “天使角”，眼光却先一步越到身前男子的脸上：
一看就是阳光海岸造就的光洁发亮的小麦色皮肤，舒朗开阔的双眉下是微微细长、灿如星芒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掩着眼眸里迫人的光亮，眼神深沉且锋利，清冷且漠然。鼻梁与身躯一般挺直如玉弓；轮廓清晰的浅绯双唇一抿，显现出威重与凛冽的意味后部短而精干、前部刘海向后吹起的发型，透着精心打理的霸气与自信。一身纯黑西装剪裁细致合体，质地既挺括且舒展，在暗处闪着低调的隐隐光华，周身萦绕的是贵气，威仪与闲人勿进的气质。
以妍盯着的这张脸，从眼眸进入她的脑海不停旋转，直至与一个深埋记忆中的某个本已随着时光流逝渐渐模糊的形象重合。她心中仿佛有一扇门，訇然中开，某些残存于过去的东西忽然与未来产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关联。
她心中一生大喊：
“尼玛！”
“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是命运，就是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