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爱》紫之上

9、圈套 猛地转过头

　　醉香楼 杯莫亭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 李商隐

　　清旋心不在焉地吹着笛，时近秋末，小镜湖里凋零的荷叶已凝上一层淡淡的薄霜，夜空不知何时飘下了点点细雨。雨点滴答地从亭子的檐角上滚落，在湖水中画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秋天的雨夜别有一番清冷与萧瑟。

　　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来了吧！他为什么没有来？有事耽搁了吗？还是，还是他不愿再来？想到这心头竟莫名的一酸。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竟那样在乎起他了。每天与他相聚的时刻，成了一天中最期盼最快乐的时光。等着他的时候，又是期盼又是不安；见到他时莫名的欣喜心悸；他离开时又怅然若失。不，她不该这样，不能让心中坚固的城堡在他的柔情攻势下坍塌，她应该是把复仇的剑，要刺中他的心，让他的心滴血才是她的使命！可跟他在一起时自己真的很开心！好喜欢看他微笑的眼神，有时候，真的想就这样沉醉在他的笑容里，一辈子！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啊！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哦，是他，他终究还是来了！心中无可遏制地涌起阵阵狂喜，猛地转过头来，如花的笑靥却在看清来人时凝固了表情。
　　“彩衣姐，原来是你。”低喃的声音无法掩饰心中的失落。
　　“傻妹妹，怎么还在这里等？这么晚了，又在下雨，陆公子怕是不会来了的！可别冻坏了身子！”彩衣像大姐姐一样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
　　“我，我只是无聊在这坐坐的，哪有，哪有在等他！”被说中了心事，旋儿害羞地低下头。
　　“瞧你，在姐姐面前还口是心非！姐姐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可妹妹你要知道，自古以来，流连这烟花地的风流客，又有几人会是痴情种？男人贪图的还不只是你的美貌和一时的欢娱？多少红颜未老恩先断，多少浪子一去遥无踪！”彩衣说到伤心处，竟兀自落下泪来。
　　“彩衣姐，你怎么哭了？”他，他也会像彩衣说的那样吗？想到这，旋儿心底也泛起了阵阵苦涩。
　　“哎，姐姐是想起了伤心事，妹妹，陪姐姐喝一杯吧！不愿独醒空烦忧，但求一醉解千愁！”说着将斟满的酒杯递与旋儿。
　　“彩衣姐，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这又是何苦？”话虽这么说，也许真的是被彩衣的情绪所感染，此刻心底竟也涌起了想喝一杯的冲动，旋儿鬼使神差地接过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的味道从唇舌一直蔓延至小腹，火热的感觉倏地从腹部延伸到四肢百骸，双腿再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旋儿无力地跌坐在石凳上。
　　“彩衣姐，这酒？”
　　“这酒只是普通的桂花酿”月光照耀着彩衣冰冷的笑容，显出几丝鬼魅。
　　“只不过姐姐帮你加了点‘逍遥散’，这可是我们醉香楼专门为不听话的姑娘准备的灵丹，妹妹此刻一定浑身火热却四肢无力吧？放心，姐姐早帮你寻来了今夜的良人，包你度过一个难忘的良宵！”说罢将头一偏，对着回廊阴影处冷声道，
　　“还不出来！”
　　“哈哈”淫亵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响起，一个猥琐的身影慢慢地转出来。
　　“彩衣姐姐果然神机妙算，钱永富佩服！佩服！”
　　“少罗嗦！还不快带她去房间！”凌彩衣脸上泛起胜利者的微笑。
　　“叶清旋，我到要看看，你那个朝思暮想的陆晨风见到你残花败柳的模样后，还会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

　　晨风风尘仆仆地赶到杯莫亭，远远的见到亭中独坐的黄衣身影，悬着的一颗心才悄然落定。玩兴一起，他故意放慢脚步，不急不徐地朗声道，
　　“这么晚了，这位姑娘久候在此，莫非是在等自己的心上人？”本等着看旋儿欣喜的表情，却在黄衣人转身的刹那惊得呆楞当场。
　　“彩衣？怎么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旋儿呢？”
　　“奴家穿成这样不好看么？晨风，彩衣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喜欢温柔端庄，彩衣就可以做温柔端庄的女人；如果你喜欢冰清玉洁，彩衣就可以为你守身如玉！只要你喜欢，彩衣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只想知道，旋儿在哪？”晨风根本无心与她纠缠。
　　“旋儿妹妹本来是在这等你的，可是因为你一直没来，看天色又下了雨，妹妹以为你不会来了，才回房休息的。晨风你不要怪她才好，毕竟，毕竟红尘中的女子难免实际一些。不如，不如就让彩衣来陪你吧！”说着将身子紧贴过来。
　　“彩衣！请自重！”晨风一皱眉，心头不禁涌起几分失落，她竟不愿等我！
　　“自重？”彩衣冷笑一声
　　“你竟叫我自重？你我二人同鸾鸳帐不过才是数月前的事。就算出现了一个叶清旋，你也不必薄情至此吧！”
　　“彩衣！”晨风长叹一声，
　　“我敬你在红尘中历练多年，有些事情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很明白。今时已不同往日，陆某眼中，除了旋儿，再容不下其他人。你的好意，恕在下无福消受！”
　　“不，我不明白！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能得到你的心，而我却不可以！这不公平！”彩衣的情绪已显然有些失控。
　　“既然旋儿已经休息，那么陆某告辞了。”最讨厌面对弃妇般无理取闹的女人，晨风不耐地转身打算离去。

　　蓦地，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拾起一看，竟然是旋儿的玉笛！这玉笛是她从不离身的，怎么会遗落在此？辰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猛地抓住凌彩衣的手，“你说旋儿回房休息，她的玉笛怎么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
　　“放手啊！你抓得人家好痛！”
　　“我警告你，如果还想要这只手，最好立刻给我说实话！旋儿在哪里？你做过什么？”
　　凌彩衣第一次看到晨风那么可怕的表情，平时温文尔雅的他，此刻濒临失控得就像一头凶残的野兽。
　　“她，她在天，天字房，跟钱，钱永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