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语知时节》十六妞

3、第三章 相逢

　　沈语身在Q市，家却在R市。两座城市都是滨海城市，离得也并不远，坐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但沈语毕业时却选择留在Q市，主要是因为自己在Q市上的大学，而且Q市实在太美，沈语怕不留下工作，走了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学生时代天真地以为老师盼着一直上课，只有学生盼着快点放假。自从沈语当了老师后才明白学生都是真的很天真啊，老师也是很盼着放假的。
　　盼望着，盼望着，这一天终于来了。交代完学生们暑假时要做的作业和要注意的安全事项以后，沈语宣布：放假啦！
　　孩子们像逃脱鸟笼的小鸟一样，飞奔出教室，飞奔向了他们期盼已久的暑假生活。沈语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盘算起自己怎样过这个暑假。沈语刚想到老妈之前的回家相亲的命令，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看到手机上闪烁着“老妈”两个字，沈语心想自己跟老妈还真是母女连心呐。
　　“小语呐，放假了吧”刚接电话，沈妈就迫不及待的问
　　“妈，你这电话也太准时了吧，我刚放学你电话就来了，你不会掐着表打的吧”
　　“哎呀，这么巧啊”
　　听到这儿，沈语无语翻白眼望苍天：不巧才怪
　　沈妈接着说“小语啊，还记得答应老妈啥事儿吗？”
　　沈语收回白眼继而转为装傻“啥事儿啊”
　　装傻成功炸到沈妈“你不记得啦你上周不是答应我的吗，要回来相亲的”
　　为了防止老妈后面的长篇大论与批斗会，沈语决定停止装傻“啊，不就是相亲嘛，我记得呢。”
　　大概沈妈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会回去，因为老妈接着说“明天上午就回来啊，你房间已经收拾好啦，别再跟去年一样跑去旅游说什么忘了又回不来啦”
　　被老妈翻到陈年老账，沈语赶快打断“好啦，明天我一定回去，中午做好饭等我，我回去吃”
　　挂了自家老妈的电话，沈语深呼一口气，不得不感叹在与自己的持久战中老妈不仅愈挫愈勇，而且还吸取了以往的失败经验。现在老妈的战斗力已经所向披靡，自己已是望尘莫及了。
　　“小语”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背后响了起来，沈语下意识的回头看，落日余晖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慢慢映入眼帘，像八年前那样，嘴角含笑，深深的看着她。沈语记得刚上大学时，自己就是因为这个眼神而慌了心神。一晃八年，沈语千千万万遍的回忆过这张脸，回忆每一个细节，甚至想象再见时会是怎样的场景，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
　　相见时难别亦难。沈语看着眼前的孟卓，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八年前，孟卓还是个大四学生，整天穿着休闲装，最爱的就是做实验和打篮球，那时的孟卓阳光、有活力。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孟卓西装革履，气质从容，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沈语承认，现在的孟卓看起来很棒，这八年来他应该过得很好吧。突如其来的重逢让沈语觉得有点紧张，她想说些客套话，却只感觉喉咙发紧，一个音也发不出。
　　于是沈语咽了咽唾沫，对着昔日男神问候了一句：“学长······”沈语说的这两个字仿佛只在自己的喉咙里，声音轻的也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语看见孟卓的脸上挂上了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他伸出了手，一如既往的绅士，却更有魅力，更加成熟。
　　“小语，好久不见”
　　“······”对于孟卓老朋友一样的问候，沈语不知该如何回答，是该也说句好久不见，然后叙旧聊天，装作前尘已尽，江湖相见还是朋友。还是要质问当年的不辞而别，可是质问什么，为什么质问？当年自己还小，暗恋未曾说出口，自以为的暧昧或许只是对方眼中的自作多情，不辞而别不就足以说明一切吗？
　　最后沈语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学长，好久不见”。
　　沈语表现出来的疏离感让孟卓感到有些酸、有些涩，想要说出口的问候也生生的咽到了肚子里。孟卓急切的想知道这八年里沈语过得好不好，这八年中的点滴他都想知道，可是他却问不出口。
　　一声清脆的“爹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沈语看到自己班里的转学生孟思思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孟思思站在走廊外，孟卓站在自己眼前，沈语不用想也觉得一切顺理成章。
　　八年，沈语早已磨练得足够沉稳、镇定，况且算算孟卓如今已到而立之年，成家有孩子也是正常的事情。沈语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每当这样的念头划过，她都下意识的选择逃避。而如今，现实摆在眼前，这一场属于沈语一个人的恋爱，终于可以画上句点。其实，此时的沈语并没有察觉自己对孟卓的感情已经随时间而悄然改变，此时的她只是暗暗告诉自己一切真的要结束了，八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孟卓都已经结婚生子，连孩子都上小学了。
　　选择这一天来见沈语，孟卓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来之前，他想过该如何解释八年前的不辞而别，也想好了该如何解释思思的存在和这八年在美国发生的一切。可一见到沈语，看到她镇定自若的眼神，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仿佛再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早已打好的腹稿，孟卓却怎么也说不出。
　　人生有时便是如此，变化总比计划来得快。即使你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想象过千遍万遍，但现实往往会让你措手不及。二十八岁的沈语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已婚的孟卓，三十二岁阅历丰富的孟卓也不知该如何与沈语回到以前。一场重遇，两个人都期待了八年，却不欢而散，不了了之。沈语到底还是没有问出那句为什么，或许是逃避，或许是自欺欺人。
　　匆匆的遇见，匆匆的告别。如果此时的孟卓能够遇见未来，他大概会拼尽全力解释一切，而不是选择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