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乱》河桐

5、剑舞青山弄春花 一夜烛光暖

　　春三月，好时光，和风拂杨柳，黄鹂鸣春光。
　　沈月菡坐在去西山的马车上，一会看看车外，一会发发呆。沈家的马车布置得极为舒适，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奢华，但内里绝对是享受到了极致。沈月菡至今不明白哥哥为何坚持要那个混蛋剑客同自己一同去西山，那日她反应过来后，撒娇发火不要和萧风清去西山，什么法子都用了也不见哥哥改变心意。而一直着玄色衣衫的萧风清虽与她一路同行，仍是一脸冷漠。
　　“哎，真是烦心，要看着那个死人脸到什么时候。”沈月菡坐在马车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倒是不怎么生气了，事情既然过去了，而且对方又常年都是一张万年不变死人脸，生气有什么用呢，只是心里还是把他列成最讨厌的坏蛋行列。一旁的青鹂也只是掩嘴窃笑，小姐现在还真是可爱呢。
　　“小姐，箫公子说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您要不要下车透透气，外面景色可好看啦。”青鹂一边收拾着被褥，一边向沈月菡建议着。
　　“嗯，你陪我走走。”
　　下了车，和风迎面而来，沈月菡伸了个懒腰，常常舒了一口气，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也没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样子。
　　“青鹂，咱们去那边看看吧。”沈月菡指着路边树林后隐隐的河流，神情欢快，拉了青鹂就跑了过去。
　　早春的河水还有些凉，特别是快到西山了，这水自山里来，更有些寒气。沈月菡顾不得那么多，拉了裙裾，蹲在河边，撩起河水与青鹂嬉闹起来。一旁的萧风清侧在树旁，看着笑得张扬的沈月菡，不禁勾起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其实是个直爽的丫头。他心里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个念头吓了自己一跳。

　　玩得甚是欢闹的沈月菡入夜便发起高烧来。她自小习武，身体本该不差，只是早春天气还是多变，加上玩水又受了寒气，身体立刻起了反应，烧的通红。
　　一行人在路上找了家小店暂住，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时也找不来郎中。青鹂守在沈月菡身旁，不停地给她擦洗换冰毛巾。但是来势汹汹的高烧似乎并没有退去的姿态。
　　后半夜，青鹂累得几欲睡了过去，在萧风清的坚持下，青鹂被迫回去休息，换他来照顾沈月菡。
　　萧风清给沈月菡喂了一味药，坐在床边观察着她的具体情况。行走江湖，必备的药是不可少的，只是这风寒并不是一时能好的，萧风清也不知道自己的药是否能让沈月菡先退了烧，好等到大夫来诊断开药。
　　沉睡的沈月菡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丝毫没有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样子。高烧让她的小脸看起来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萧风清想起第一次和沈月菡相遇，她意气风发地挥鞭，有些刁蛮小姐的模样，后来被误会的时候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都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是这一路上慢慢有了些许接触，看着她和下人也打成一片，丝毫没有主子盛气凌人的样子，水边嬉闹的她大笑自然不做作，似乎这个女孩子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月菡高烧不退，为了捂汗的厚厚被褥时不时被她扯开，萧风清帮沈月菡掖好被角，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娘，渴……”沈月菡的呓语惊醒了静坐的萧风清，他急忙斟了温水，轻轻地将沈月菡抱扶起来，沈月菡柔柔地依在他的怀里，无意识的被萧风清一点点喂着清水。感受到怀里的沈月菡轻若无骨的娇柔，萧风清更加小心翼翼。
　　“娘，菡菡好想你啊，哥哥又欺负我啦，娘……”沈月菡轻轻翻了个身，紧紧抱住萧风清，轻声喃喃着。
　　被沈月菡抱住的萧风清一时呆愣，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层触碰过他，更没有被一个姑娘如此紧紧地抱着，一丝异样的感觉拂过他心底。
　　不过听了沈月菡的话，萧风清一阵心疼，他知晓沈家兄妹父母早逝，纵使有哥哥的怜爱，但从小便没有了父母疼爱，应该很寂寞吧。
　　这种寂寞他亦知，他，是被师傅捡回家的。
　　萧风清轻轻揽住沈月菡，让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偎在自己怀中。然后合了眼，暂且小憩。
　　一夜烛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