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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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秦琅醒了。”
“……”
“老板？”
刘阿四又叫了一声，慕初才看向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倒是看得刘阿四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跟着慕初久了，对他的行事风格自然熟悉得很，他心情不好时都不太会表现出来，往往就是像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人。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慕初心里还有疑惑，他自然是觉得秦琅不能留着，但也不能杀。偏偏事情的有利面还不在他这边，他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兽，对着面前紧缩自卫的刺猬下不了嘴，好在，他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想，不管秦琅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对方让他不好过，他也必不会束手待毙。
秦琅已经醒了一会儿，病房里并没有什么人，慕初进门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慕初在病床下抽出来一张板凳，坐下，秦琅自打他进门起，便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男人虽与他面对面坐着，他穿了一身与第一次见到他时很像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款式的西装，可气场明显与初见时不一样了，秦琅盯着他看，他可以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自己的映像，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侧脸颊横着一道流弹擦过的伤痕。秦琅眨眨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您是？”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慕初笑了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在码头上还拼死保护我，我还没有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杨慕初，我该称呼您‘先生’，只是我们俩长得这样想，我有些好奇罢了。”
在说话间，慕初一直注意着秦琅，他还是像方才那样盯着自己，眼神直白地好像要把他看穿。
“你叫什么名字。”慕初问。
“我叫秦琅。”
“年龄。”
“我不知道。”
“不知道？”慕初挑眉，回答得倒是干脆。“那你知道你的名字？”
“这不是很重要吧。”秦琅同挑眉，“我给忘了，名字是梓铭哥取的，只是个代号而已。”
“你知道我是谁？”又问。
秦琅嘴角抽搐，闭着嘴不说话，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问两次？
“问你话呢，说话！”
“你是杨慕初。”
“你跟齐梓铭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房东。”
“只是房东？”慕初冷笑：“我知道你的脑子受过伤，但这不代表你之前或之后的记忆一定完全丧失，我给你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你是否受人指使，伺机接近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梓铭哥没有指使我，我也从未受人指使，先生，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秦琅皱皱眉头，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不要对我说谎！”慕初向前倾身，直视秦琅。
秦琅回瞪他，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您要我说什么？”
“我要你说，你的企图，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必经之地，刻意接近我。”慕初语气轻飘飘的，抛出来的话一字一停，却压迫感十足。
“我是金龙帮的人，我出现在你的必经之地当然是要完成保护你的任务，我要是不出现在你面前，不去救你，那才该怀疑我的企图。”秦琅被逼着文化，心里有些不耐烦，替人挡枪难道还挡错了吗？
“你有没有心怀鬼胎，自己清楚得很。你问我为什么怀疑你，那么，为什么在码头上，你会出现在埋伏地点？那天本不该你当值！”刘阿四拿来的资料，那天的随行人员名单中并没有秦琅的名字，而他却恰恰出现在那里，这足以说明问题。
“那天本应该当值的于青家中有急事，梓铭哥为了保证任务没有疏漏，就让我替班暗中执行保护先生的命令。”
“你执行的命令是暗中保护，就算期间发生突发状况，也该是另一队人出来支援，你们的那队是负责控制场面，是外围防护。而你，在袭击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冲出来，你要知道，我是便装出行，在南京金龙帮的人，没有一个见过我的样子，你却轻而易举地认出了我。”
慕初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和刘阿四、陆良辰被冲散，秦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子就来到他面前，他当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愤怒，时隔两年，走了一个田中樱子，竟然还有人想要故技重施，当他杨慕初有多好欺负！
“我是没有见过您，但我见过刘阿四，他在前一天去找过梓铭哥，通知他调任上海的事情，那天我恰好没有当值，所以我能在人群中间辨认出他的样子，虽然先生当时穿着便装，但刘阿四和另外一个随行在枪声响起后没有找掩护而是直接向您的方向冲过去，不用想也知道您身份贵重。”
秦琅撑着床铺的胳膊微微发抖，太大的动作把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撕裂，白色的纱布开始渗出殷红。他感受得到对面散发的怒意，他从未被别人如此逼问，这样从一开始就明显倾斜的局面，使他很不舒服，他觉得很委屈，我救了你一命，虽说是我自愿，你为什么要如此揣度我？
两人各怀心事，对峙了很久，慕初心里并不平静，这是大忌，他的冷静一贯是他最好的工。
慕初想起第一次遇见阿次时候，那场面似乎跟现在差不了多少，阿次站在那里，脾气火爆地摔了一地东西，恐吓他还差点动手。想到阿次，慕初的心情慢慢压下，现在一切未定，阿次生死不明，他不能自乱阵脚。
不过，再看看秦琅，慕初皱了皱眉，他的反应比当时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慕初从口袋缓缓摸出手枪，拧上消音器，
“你说的事情的确都符合逻辑，但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为什么？”秦琅睁大了眼睛瞪慕初，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里的不确定，他到底在在意什么？
慕初抬起手，手枪对准了秦琅的眉心，“不管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有一个孪生兄弟，他叫杨慕次，但是他死了，死在日本人手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秦琅紧紧抓着床单，他看见慕初冰冷的眼神，他想杀了他？
“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谁？”
“我是秦琅。”
砰——
“阿初！”夏跃春破门而入，看到病房里飘散的烟雾，“你真的杀了他。”
慕初转过身，把枪放回口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我倒希望是真的。”
夏跃春挥挥手，赶走冲鼻的硝烟气味，看着床头上新添的弹孔，悠悠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