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后》轻裳浅浅妆成

6、part6：手术

　　苏染黛第一次鲜血淋漓地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再不复从前，昏昏沉沉醒来，她以为自己是死了的，没想到奈何桥那样拥挤，又生生把她挤了回来。

　　一向爱漂亮的老佛爷哭的好丑，“阿染，老娘以后再也不骂你了。”苏染黛无力的笑，裹了绷带的手紧紧抓着老佛爷的衣裳，又沉沉睡去。做了好多梦，分不清黑夜白昼，消毒药水的味道，刺的苏染黛眼疼，不知道为什么是眼疼。（后来她跟我说：寻寻，我没有心，我竟不知那样的滋味就是撕心裂肺。我说：我现在也不知撕心裂肺是何滋味，你知足吧，人总要伤一回。）

　　她说：老头子，你媳妇哭的真丑，丢块抹布给她吧。

　　她说：老头子，以后看好你媳妇儿，哭的我耳朵疼。

　　她说：老头子，你闺女算不算死了又活了。

　　她说：老佛爷，你后不后悔生下我这样没出息的丫头。

　　她说：老佛爷，其实你不用担心的，那刀子割的不深，就是有点疼。

　　她说：老佛爷，以后阿染乖乖的，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可好？

　　老佛爷再次紧紧抱着苏染黛，把鼻涕眼泪蹭到她身上时，苏染黛笑的没心没肺，“老佛爷，我不过是割个瘤子，你怎么又哭成这样。”

　　“老娘，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应该是说过的，虽然都是被老头子逼的，哈，现在阿染跟你说：老太婆，你哭起来太丑了。老娘，我爱你，比我的生命还长。”苏染黛第一次认认真真检视自己与母亲的关系，二十几年风风雨雨吵吵闹闹的过来，说是母女，倒不如说是姐妹，她总也见不得老太婆一把年纪，还跟老头子撒娇的样子，每每吵闹，每每无疾而终。

　　老佛爷很久很久以前讲起她的罗曼史，“阿染，我就是被你爸一条围巾打动的。”是的，一条破围巾，现在还如珍似宝的收着，老头子一跟她起冲突，就是和解的利器。不过是她和他还年轻时，五大三粗的男人亲手织了围巾给她，还是在炎炎夏日。

　　苏染黛那时候不屑极了，“老佛爷，你也太没品位了，谁土掉渣的大夏天的送围巾？就这么个破围巾，你就把自己嫁了？”

　　老佛爷说，“阿染，你不懂，有些人一动心就是一辈子。一个男人，因你一句玩笑话儿，愿意为你作他以前不屑作的事情，那就是真的将你放在心里。”苏染黛翻白眼，“老佛爷，韩剧看太多有害身心的。还是我的阿弥好……”

　　那时候，苏染黛以为，虽与父母的“罗曼史”不同。她和阿弥也会那样打打闹闹一辈子。还想着在她和阿弥的婚礼上，把老佛爷那条破围巾借来擦桌子。

　　苏染黛在□□上更文说，“如今，走过生死，再没有什么是看不透的，不过是个男人，虽然提到你还会难过，但我已经会笑了，大概会有一天，我能笑着跟别人提起你，心底再无半分涟漪，那个时候，我会过的很好。也许嫁给一个愿意为我打围巾的男人，也许就这样陪着老佛爷一辈子。无论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