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安而居》言心

27、凄凉的新世界

　　走过那些奇奇怪怪的门，又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男人，是的，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为什么你在这里的衣服是白色，有什么含意？那些穿灰色和黑色的为什么标记会在肚子上，而你们白色的标记就在胳膊上？”我还是忍不住开始问问题。周围的人看着我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一件闪闪发光的宝物。那种欣喜和窥探让我觉得心发冷。
　　“你的观察很细微，很好，看来得分析能力不错。”216很严肃的看着我。
　　“好了，就别夸我了，赶快说吧，他们眼光让我觉得紧张。”我焦急知道答案。
　　“根据工作性质、身体及智力的损耗量，这里的男性分有三种：E舱的灰色工人，P舱的黑色保护者，M舱的白色守护者。号码的位置是跟随智力存储量不同而变化，使用率越高，位置越接近脚部。使用智力存储量50%以上的都在肚脐或者更低的位置，例如大腿根部，使用率超20% 都在胸口或者上臂的位置，低于20%的会在颈部或者太阳穴的位置显现，具体的位置不固定，因为是由你的防护层来决定的。因为它们是有生命的。”
　　我打断他的话，问了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216，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有活动的其他的女人？而且他们看我的眼光都好奇怪。”
　　“所有的母体都在母体舱，他们是不参加基地的其他建设的，就是更古老时代的妇女，不能出门。我们这个制度不是因为歧视母体，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母体是我们最珍贵的，是一个基地得以存活最重要的命脉。等我带你参观完后，你就可以去母体舱找020。”216耐心向我解释。

　　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我们走到标有E的一个通道，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人声的嘈杂。走到尽头，我看到一个像客运站的地方，看到许多灰色的男人在一个个水母型的小舱体里忙碌着，他们不时的出出进进，就像一个个的搬运工。
　　“他们在做什么？”我看着忙碌的“水母”们，头也不回的问着我身后的216。
　　“他们就是E仓库的工人，负责维护整个基地的运作，燃料收集，仓房修补，微生物采集等等各种工作。他们大多是犯过错误或者灵体使用率超过74%的人，他们只能负责这些基础而繁重的工作。这些是搬运采集工。”216向我解释着。

　　他在呼叫台利用银色的液体呼叫器，招来一个稍大一点的“水母”，体积和我们的这个时代的SUV相似。我和216从水母的顶部进入舱内，这个潜水舱可以容纳我们两人在里面的活动。

　　“这种是我们的飞行器，是我们用防水材料改造的深海水母，这个型号的储氧量够两个人使用20天。只满足短途飞行。你看的那种小一些的是采掘器，是E舱的工人用来采集微生物的，在采掘器的底部，我们用水母的长触须来粘黏所需要的微生物。运气好的话可以粘到大的鱼类或者珊瑚虫，他们的蛋白质是我们最珍贵的资源。把这些蛋白质改造，就会成为我们营养的最重要物质，在这个时代，生物变得更少，除了微生物。” 216号把手放在一个方形的透明盒子上面。这个是操作飞船也是与基地联系的传感器。216号一边操作着飞行器，一边向我解释。飞行器已经飞出了基地，
　　从我这个角度看，基地就像一个大的眼睛，所有的东西都罩在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罩子里。同时在这个眼睛周围有各种细长的轨道，就像章鱼的那种触须，我们就是从一个触须的末端飞出来的。

　　看着身边快速飞行的小型水母，我觉得他们的生活忙碌而单调。又增加了一个高度，小型“水母”的数量逐渐减少，基地也更像一个布满血管的眼睛。舱外的亮度增加了，感觉更像我们的白天。突然舱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我们的顶部被一个硬的物体压下来了，还好，这种飞行舱的材质比较有韧性，它就像气球被人用手指压进去的样子，不过不同的，我在气球的里面。
　　“今天冰层又增加了将近0.3公分，我们的舱压要减少，具体数据回去做模拟测试。”216号向总部的人传达数据，同时将一些舱外的景象也传输了过去。
　　“我们是在大海的底部，但在你们那个时代它还没有变成海。因为在1000年以前，所有的陆地都被大海覆盖了，我们失去了所有的陆地。”216同时还向我解释。
　　“温度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有深海里一些变异的大型动物，他们时不时的攻击也给我们增加了许多的工作，不过每次的战利品可以供我们近3个月的供给。”

　　我们是在大海的底部，地球终于变成了水球，这个认识让我觉得好悲哀。在我们这个时代，许多科学家都有预言，冰川会融化，陆地会消失，但是我们都觉得离自己好遥远，没有想到我自己会见证这些预言。

　　“那我们现在还有国家吗？我们还属于中国吗？”我问了一个问题。
　　“是的，中国是最后沉落的国家，最后所有的种族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将近6个世纪，在3321年，最后还是难逃陆地全下沉的命运。不过，多亏了政府最后的强硬态度和未雨绸缪的方案，我们在3105年，我们就开始尝试水下生存。我们从你们称之为广东省的周边海域开始试验，一个一个基地的下放。当时所有统计的基地共有近20多万，可是到现在保存下来的不到2000个。因为许多基地缺少必备消耗，也没有一个系统的生存延续方案，维持了不到300年就因为没有新生命的诞生而灭亡了。新生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资源。”
　　“可是你们不是可以让那些灵体再生吗？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找到，这样新生命不就解决了吗？”我问出了疑问。

　　“我们寻找的是生前没有超过20岁的灵体，也许在你们那个年代，自杀或者意外有许多，但是在这里，这些都很稀少。因为之后的生物技术急速发展，找到了身体终极损耗方法，需要多人都活到了130岁左右。那些在其它海底基地死亡的灵体，因为有水的阻力，我们能够吸纳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大部分的灵体都因为海水里面的碱性物质及缺少光照紫外线而消亡了。我们找到了轮回的方式，却丧失了轮回的条件，这是最大的悲哀。每个人的灵魂运行也只有210年，如果用尽就会灵体消失，再也不能使用。但是这些灵体可以分解出新的灵体，可是因为在海底，缺乏紫外线及酸性物质，我们没有办法让这些灵体分解，只能利用他们的最后智力和皮肤来做成我们的保护层，这个时代可以使用的东西太少了。”216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一些悲哀。
　　我惊讶了好久，我身上的东西是由别的人类制成的，这个太可怕了，人在这里被利用到了极限，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和以前的牛，羊没有区别，也成了资源的一种。
　　强压住心里的翻腾感，我有点眩晕。试图抓住216号，借此来支持自己的身体平衡，还没有碰触到216号，他已经闪开了。我踉跄了一下，靠在了舱体上。
　　“不行，002号，在这里所有的肢体动作都要合乎规定，我虽然是负责你的日常行为，但是我们不能有肢体接触，希望你记住这点，我们返回基地。时间到了，020号会把我们基地的法则讲给你听的。你可以把你所有的要求都告诉我，但是除了肢体动作，特别是在你现在是基地里除了001以外的唯一怀有高智能灵体的孕妇。”
　　“所以我的编号是002？”我疑惑的问？
　　“是的，所以001将那套002的保护层给了你。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在操作台的上面，你自己去找找。”216指着那个方形的盒子。
　　我在那里找到一个透明的贝壳状的盒子，里面有一个折叠的纸条。我想打开，但是没有办法。
　　“不用试了，这个盒子只有等你生完宝宝以后才可以打开，我设定时间限制。你把它带上吧，这个是任怀安写给你的。”216告诉我。
　　盒子在我的手里缩小了，变成一个带有贝壳标志的戒指。我看着光秃秃的手指，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我知道我在这里不孤单。
　　“216号速返回基地，001号提前进入育婴，速回！”一个声音让我们都焦急万分，我们要尽快飞回基地。因为紫色美女，001号要生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