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之岁月恒静》梦七寻

74、步步生莲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张醒目而苍劲，只有一个字的书法宣纸就交付给了高湛手中，那时高孝瑜正刚刚进殿，而被高湛扔得老远的磨台滚到了高孝瑜的脚边，他那双上好云锦缎制成的长靴被溅起的墨汁给蘸上了不少，高孝瑜并未注意，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高湛发生了什么，高孝瑜快步进入宫殿内部，发现只有和士开一人在高孝瑜的身边，他面无表情，在一旁静静得看得怒意的高湛，看现在的情势，惹怒高湛的绝不是他身边的和士开，而唯一能得知的是，一定和高湛手中的那张不知谢了什么的白纸有关，和士开看见高孝瑜进来了，立马在嘴角流露出一抹会心而意味深长的微笑，赶紧退下了，和士开很清楚，高湛绝不希望他和高孝瑜相处的时候有自己这样一个电灯泡留在身边。
　　“阿叔？发生什么了？”高孝瑜还是遵从高湛的命令，在无人的时候叫他阿叔而不是皇上，高孝瑜见高湛冷冷得坐在高椅上不说话，就自行上前将他手中的白纸轻轻拿了过来，那是一个大大的‘赦’字，高孝瑜仔细看了看那个‘赦’字，竟然是自己的表兄弟高百年的字迹，高孝瑜从小记忆力惊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加上高百年的字本来就是难得的好看，高孝瑜只是见过短短的几次就已经记在心中。
　　高孝瑜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自古以来，这个‘赦’字只有皇上能够书写，其他人要是写了那就是灭九族的死罪，就凭这个小小的‘赦’字，就足够能让高百年死上百次，自古帝王最忌讳的，岂不就是这谋乱之心。
　　“阿叔，此事，怕是另有蹊跷。”
　　“蹊跷？哼...有何蹊跷？”一直都沉默不语的高湛终于开了口，带着冷笑的口气开了口，高湛的这种语气和神态，阴冷得让高孝瑜觉得有些害怕，甚至有些心头发麻，高湛这样清冷的态度也不是第一次，但他在孝瑜面前总是另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或许高湛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慢慢得站了起来，将高孝瑜手中的宣纸夺了回来。
　　“朕当然知道这是欲加之罪。”
　　“......”高孝瑜望着面前的高湛，似乎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毕竟当年南汾州城的高湛，也说过高殷会是一个好皇上，语气间暗指自己不会轻举乱动，结果后来，高演即位，高殷被杀......
　　“六哥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望朕能好好保护百年......孝瑜，朕答应你，绝不动乐陵王一根寒毛。”高湛自然知晓高孝瑜的疑惑，当年因为高殷惨死让高湛在高孝瑜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高湛甚至隐隐感觉，或许那个时候起，自己的在高孝瑜的心中或许就是一个踩着亲人尸首往上爬的恶魔。
　　“阿叔，我信你。”高孝瑜笑道。
　　再过几天就是高湛的寿辰，这是高湛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生辰，自然隆重，这一天来到的时候，高湛宫中的公公正准备向一人在殿内皇上禀告皇后求见皇上的事情，不料，当那个太监进入内殿的时候，本应该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的高湛却早已不见踪影，小太监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得跑出殿外，颤颤巍巍得向皇后禀告皇上失踪的消息。
　　与此同时的邺城中，一个男子正感觉到后脑一股拔凉，他转身看着后面高他半个头的男人，那男子自然就是现在整个皇宫正在搜寻的皇帝高湛。
　　“阿叔，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高孝瑜快步走到走在他后面的高湛面前，抬起头无辜得打量着他。
　　“呵——你可是绑走我大齐的天子，当然得知道害怕喽！”高湛挂着俏皮的笑容打趣高孝瑜，他倒是悠闲自在，真是让那些皇宫中火急火燎的太监宫女娘娘们情何以堪。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怕的！”高孝瑜牵起高湛的手，在他面前像是炫耀似得摆弄了几下，高湛当然知道高孝瑜说的‘不是第一次’指的是什么，那年高湛生辰，高孝瑜一声不吭得把长广王从长广王府带了出来，让整个长广王府足足着急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
　　“你还真好意思说？”
　　“怎么不好意思了？我要一直说，在你耳边说一辈子！”高孝瑜笑着凑近高湛的耳边，轻轻得将那‘一辈子’三个字在高湛的耳边说出，因为高孝瑜比高湛要矮，所以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踮着脚尖说的，高湛自然也就要微微低下脑袋，去迎合高湛，高湛低头的时候，能清楚得看到高孝瑜腰间摇晃着他送的的独山白雕玉佩。
　　那块玉完整如初，色泽明亮如同刚刚雕琢而成一般，高孝瑜对它的爱护程度可见一斑，高孝瑜顺着高湛的目光看去，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将腰间玉捧在手心，仔细得抚摸端详着，“还记得那年，阿叔不远千里从邺城赶到南汾，就是为了送我这小小的独山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