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的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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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乡”蓝河闭上眼睛静静听，“不是蓬莱吧。”
“嗯。”君莫笑闭着眼微笑，“很美的地方。跟蓬莱不一样。”
“我去过人间。很有意思。到处都是烟火味，很香。”蓝河轻声说，“为什么要到蓬莱呢，是为了长生吗？”
“哈哈，当然不是。只要每天都尽兴的活，长不长生又有什么区别。”君莫笑大笑道，“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大概是为了理想吧。”
“理想。”蓝河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儿，“可以说说你的家乡吗？”
“好阿。”君莫笑拍了拍身边的沙，“走了一天了，坐着多累，躺下躺下。”
蓝河也不推辞，学着君莫笑，也在沙地上躺下。白日的光，晒得沙地灼热。到晚上，犹有余温。暖烘烘的烤着背，好像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倒也真舒服。
“我的家乡嘛，特别好，跟哪里都不一样。可要非说好在哪里，不一样在哪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概，只是因为它是我的家乡。”君莫笑想了想，摇摇头笑着说，“好久没回忆啦，竟也想不起什么来。一时想起来的，倒不是什么好景色，尽是些吃的玩的。”
“吃的玩的？”蓝河侧头看他。
“嗯。春天的香椿芽，刚长出来的嫩生生，和小豆腐一拌，淋上几滴香油，白白绿绿。啧啧，好吃！夏天有藕。游泳的时候往荷花塘下一潜，全是，任你挑。与秋梨相比，别是一番滋味。哈哈，那时家里管得严，不让出去，更禁止下水。我就偷翻了墙去，和他们去河滩玩。若是湿了衣服，就把我弟的换过来，哈哈。”君莫笑说的兴起，双手比划着：“秋天，结果的结果，长实的长实，吃的玩的可就多了。冬天，雪地里捕鸟，凿冰钓鱼。还有各种节日，可是热闹！我那时皮，翻墙上屋，爬树掏蛋，遛狗捉鹰，哈哈，说起来我弟可替我背了不少黑锅。”
“你弟弟可真不容易。”蓝河同情的感叹。
“嗯。”君莫笑声音突然低下去，“我是亏欠他多。”
沉默了一会儿。只听的风卷着些枯草叶，唰唰从沙上过。
“嗯，然后呢。”蓝河问。
“然后。呵，后来看那些志怪杂谈，什么御剑斗法，妖精鬼魅，心下好奇。便翘家，巡山拜师。最后，兜兜转转就来蓬莱了。”
“你，就没想回去过？”蓝河随口道。
“回去过呀。”君莫笑微微一笑，“乡音略改，物是人非。山中不知岁月过，已是百年身，又回首何处？地方，不是老地方；人，也不是故人了。”
蓝河心中一怔。
“你知道吗，再过几天，便是人间的清明。”君莫笑弹了弹被风吹到身上的沙，笑道，“这里，是没有这个节日的。蓬莱挺好，就是节日少。”
蓝河侧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上的星子，只会眨眼，不会说话。一时，竟是万籁俱静。
蓝河怔怔的望着天。蓬山花草依旧，却也不是旧蓬山了。这世上，也再没有苏沐秋了。
“哎哎，看，流星嗨！”叶修突然拍了拍蓝河，欢快的说，“遇见了你，这运气还真不错！我这是头一回在这黄海看见流星哈。快快，许愿许愿。”
“许愿？”蓝河抬眼望去。深蓝近黑的夜幕上，几道流星，拖着银亮的尾巴，划过天际。
“对啊。小时候我妈说的。看见流星，趁它还未消失，赶紧许愿，愿望便能成真。若是手快，拿一根绳子在手里，在流星隐没之前打个结，这颗星星就属于自己了。”君莫笑倒是好兴致，摸了摸身上就要找绳子，“哎呀哎呀，一时找不找，看你衣带挺长，先借来使使哈。”说着便拈起蓝河的衣带，拿在手中。
“快快，又来了几颗。”君莫笑兴致勃勃的说。
“哎呀呀，太快了。”君莫笑在旁边笑着大呼小叫，一次次玩着系绳子，“又一颗，好，快！”
蓝河被君莫笑说的心慌，许愿，许什么愿好？眼见的这颗格外长的流星就要滑落。不分离！愿不分离！
“哈哈，打成了！”君莫笑哈哈大笑的给蓝河看手中衣带上的结，“这星星属于我啦！”
“怎么样，你许愿了没？”君莫笑歪过头来，问道。
“嗯。”蓝河把自己的衣带从君莫笑手里扯过来，整了整衣服。
“真好。”君莫笑道，“第一颗属于我的星星。开心！睡觉。”
没过多久，蓝河就听见君莫笑的呼吸渐渐沉稳，不多时，还打起了小呼。
睡得真快。蓝河心想。抬手轻轻下了个保暖咒，想了想，又加了个隔音符。
“蝶音，出来吧。”蓝河站起身，道。
“蓬山公。”黑暗中渐渐现出女怪的身影，“蓬山公出来了这么久，一个使令也没带，让人放心不下呢。”
“蝶音。”蓝河突然上前轻轻抱住女怪，“从小到你，便是你照顾我。谢谢。”
“哎。”白蝶音一怔，然后微笑着回抱蓝河，柔声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会从里木上孵化出来，是因为有你要出生，是要一直照顾你的。用人间的话说，我是你的乳母。孩子对妈妈，何必要谢。”
“不是。”蓝河把头埋在白蝶音雪白翅膀上的羽毛里。
“放心。”白蝶音拍着蓝河的背，“我不会消失。我一直都在。”
“我没事。”蓝河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冲白蝶音笑笑，“我暂时不回蓬山，我想出去走走。”
“是跟着这个人吗？”白蝶音看向君莫笑。
“嗯。”蓝河点头，“对了，你帮我从蓬山那点人参灵芝什么的吧。”
“好。”白蝶音应道，“然后呢，让我跟着吧，或者带几个使令也好。”
“不用了。”蓝河拒绝，但看到白蝶音故意做出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改了口，“那，你们隐身。跟远一点。”
“没问题！”白蝶音愉快的说，张开翅膀飞行了蓬山，心中寻思着要带着什么东西。
蓝河看着白蝶音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隐于天边的黑暗。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要撤掉下在君莫笑身上的隔音咒。掐诀到一半，却又撤了，只是在君莫笑身边蹲下身。
蓝河看着君莫笑的睡颜。有时灵动有时沧桑却总含笑意的乌黑眼珠，现在被眼皮遮着，只能看见眼角小小的细纹。乌黑又有点凌乱的头发，没有怎么修剪，只是随便扎了个把子。一些散下来的头发丝，在风中轻轻摆着。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