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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墨色的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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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木门凛然而立,像卧在黑暗中的兽,一如刻在这门上的狴犴。相貌像虎,威猛有力,望而生畏,阴沉而不失气魄。它在有些人手里只能在黑暗中永生,但在有些人手里却能在阳光下站的庄严。
素手一点,门便轻易的开了。金银绣线的彩衣在黑暗中也有光华。
“他醒了吗?”
“没有。”牢头恭敬的说。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这。”牢头一顿,却看到那人身边人的眼色,咽下了声。
人都走的干净了。那人轻轻吐了一口气,像背上有重压一般,肩头一跨。走上前了几步,借着微光端详着牢中地上躺着的人。
他的皮肤很是苍白,苍白的在黑暗中都好像闪着荧光。
“乔一帆。”那人低声唤。
乔一帆像死了一样,只有胸口间或的微微起伏。
“唉。”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手隔阂牢门遥遥一点。一点莹白色的光像雪花,飘飘曳曳的滑下,落到乔一帆的身上。轻轻地融化,却好似重重的激起了水花,白光大作。
那人猛地闭眼,撇过头去。
“咳。”乔一帆抖了抖,“咳。”
“醒了?”
“咳咳。”乔一帆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眉头皱着,思索着眼前究竟是何人?还是,这是阴间?
“不记得我啦?”那人蹲下身,笑的暖暖,“我是苏沐橙。”
“苏,沐橙?”乔一帆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略有抱歉,“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阿!”苏沐橙懊恼的皱起眉头,“天天演戏演得,演的自己都骗过了自己。都说面由心生,不会变丑了吧。”
乔一帆分辨不明情况,只是歉意的微笑着。试了几次,半坐了起来。
“高杰英你认识吧。想必你也察觉出了他是麒麟。”
是。乔一帆一惊。自己就是察觉出了高英杰是麒麟,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微草隐藏自己的麒麟。不知凶吉,也不知如何帮忙。这才远远避开,希望调查出真相。
“刚才你一直昏迷。我用我的麒麟之力唤醒了你的麒麟之力。”
“阿?”乔一帆不解,什么阿。
“你看,你身上也有麒麟之力。”苏沐橙说。
乔一帆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发着莹莹白光:“这?”
“没有麒麟之力,你怎么能活到现在?”苏沐橙微微笑,“你,是半个麒麟。”
“半个?!”乔一帆瞪大了眼睛。
“嗯。”苏沐橙点点头,“我是三分之一个,你是半个。”
“你——”乔一帆惊讶,口刚开便被苏沐橙抬手止住。
“时间紧迫,由不得你自己问了。我简单说一下吧。我本是将死之人,但是我哥哥苏沐秋将他的一部分麒麟之力传给了我。当然,苏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嘉世的麒麟,当时因为君王失道而日渐虚弱,于是,他借助陶轩的力量把一部分麒麟之力传给了我,希望我活下去。所以我成了三分之一的麒麟。”苏沐秋微微低了低头,“当然,你和我情况不同。你不是将死之人,只是陶轩从我身上得到启发,所以偷走了微草的麒麟,强行分去了一半的麒麟之力加到你身上。你小的时候,我还去实验室看过你。不过看来,你是忘记了。后来,叶修叛变,嘉世大乱,有人趁乱把你和微草的麒麟藏到人间。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陶轩又找到了你们。”
竟然是这样吗?我和高英杰是一块来到蓬莱的。原来,我本来就是蓬莱人吗?乔一帆思绪大乱,一时脑中混成一团,辨不清什么头绪。
“尽快回到微草,我需要你去传递信息。”苏沐橙说,“我让我的心腹假死,现在他就呆在外面,他会助你逃出去。”
“好。”乔一帆点点头,“什么信息?向谁说?”
“王杰希。告诉他,转寿。”苏沐橙说完,起身,衣摆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圈,银光点点。
“那,你呢?”乔一帆有点担心。
苏沐橙没有转头,只是轻笑:“不过是继续演戏罢了,尽力回你们周全。”腰背渐渐挺直,头微仰,好像什么都压不倒她。嘴角轻挑,带出三分嘲讽,一瞬间的温情不过是心血来潮的调味甜品,生活的主料依旧是假装自己是野性十足的豺狼。叶修哥哥,这笑容我学的像吧?心底里到底划过几分温柔。总要咬着牙往前走,因为是爱而留下来,因为有光而向前走。
“你,不去升山吗?”蓝河走过来,和陈果并肩在河堤上坐下。
细细绒绒的青草,坐在上面,比毛毯子还舒服。清风徐来,看水波粼粼,万里无云,看晴空碧朗,又是浮生一日闲。看不出丝毫妖魔曾肆虐的痕迹。
“你都说没有王气了,干嘛还去阿。”陈果眯着眼闻着风中青草香。
“那我没说之前,你为什么从没有去过呢?”蓝河问,“你们这里多是些有能力的人,可是,我原来在升山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你们。”
陈果耸耸肩:“可能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王吧。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大家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就挺好。也可以说我们没这么大追求。”
“可是,你们在这里,只能护住兴欣;可是如果成为王,就可以护住整个嘉世了阿。”蓝河又说,“你们难道不想帮助更多的人?”
“当然想啊。”陈果折了一根草茎捏在手中,“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一开始只是不想让我父亲一生投注在这座小城的心血付诸东流。兴欣这,虽然小,可是是我的家,我的童年,我的所有成长。后来,人越聚越多。我也没想过以后怎么样。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嗯。”蓝河远眺,目极处丛山渐淡,隐与白云中,“你从来没想过将来要怎样吗?这样的平和又能维持多久呢?乔一帆失踪,还没有找到。”
“你是不是想问我,同伴不知下落,而我却在这悠然自得,闲的没事干?”陈果突然呛了一句。
蓝河转过脸看她。
陈果咬了咬嘴:“对不起,我不是要冲你发火的。”转头看向闪着碎金的河面,眼睛里都好似映出波光,“我只是心里发急。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做后勤安定人心什么的杂七杂八的活,只能等叶修他们的消息。”
“陈果。”蓝河说,“这些人,是因为你而聚集到这里的。”
“才不是。”陈果低了低头,“是因为叶修。就算没有我,没有兴欣。他也会在别处聚起这些人的。”
“可是,没有如果。事实就是这些人就在兴欣。你给叶修提供了最重要的助力和最大的平台。”蓝河说,“这是你的机缘。上天独给你的机缘。你远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何须妄自菲薄。”蓝河笑了笑,“简单说。就算叶修是龙,他也需要借助你的运气才能腾云驾雾,龙游九天。”
陈果看着蓝河,突然笑了:“谢谢你安慰我,被你这么一说,倒真觉得心情好多了。”
“不是安慰。是实话。”蓝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我再坐坐吧。”陈果仰头笑着对蓝河挥了挥手。
陈果目送着蓝河走下河堤。看着蓝河白底云纹的衣袖随着脚步摆动,好似暗合某种让人安心的韵律;他行走在绿草地上,又飘渺的好似一抹轻云。云,抬头就能看得见,可是举手却碰不到,它离我们太远了。
陈果看着从河堤另一边走上来的唐柔:“你也担心我。”微微歪头,“刚才你也听到啦?”
“嗯”唐柔说:“果果。蓝河说得没错,你一直在妄自菲薄。”坐下,挽住陈果的胳膊,“缺了叶修,兴欣不过是变弱了,不能抵抗的妖魔多了,能护住的人民少了;可是,缺了你,兴欣就不是兴欣了。没有人发起猎妖榜,没有人组织大家一同来抗争,兴欣就和嘉世那些湮灭在妖魔攻击中的城镇一样了。”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兴欣这么美。生于此,何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