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纥之恋》何玄皑

2、橘子红了 入秋，傍

　　入秋，傍晚的风微凉。一行远从西北边陲赶来的商队夹着马背踏着黄土，前往朝廷送贡果。马背上的商人和家仆们一路上都很欢愉，有人扯起嗓子唱个几句，有人纵情欢笑，可见民风开朗淳朴，他们身着色彩鲜艳的服饰，衣领和袖口的绣花都非中原平时可见的式样，头带各色小方帽，穿着长及膝盖的袷袢，脚踩羊皮靴，腰间配匕首，很有游牧民族的特色。途经断台山，不禁被此处完全不同于天山的风景所吸引。秋日断台山的风景是极好的，山阴遍布枫树，供诗人停车□□，山阳种满桔树，此刻正是农民丰收硕果的时候。山的这边看去，红彤彤一片枫霜似火，沿着山脚蜿蜒前行到了山的另一面，又望见黄澄碧玉的茫茫桔树海。鲜艳颜色的冲撞着他乡异客的眼球，莫非这是真神安拉不小心打翻的色盘？
　　「感谢真神安拉，让我等行见到如此美景。」商队为首的高大男子双手交叉按于胸前，虔诚的默念着对他们唯一神明的感恩。太阳已经半挂山头。落日余晖一层红金镀上男子英挺立体的侧脸。他薄薄的眼皮闭着。夕阳影影绰绰打在男人直长浓密的眼睫。显得格外神圣虔诚。他们回纥族人特别崇拜自然。无论是天地，日月，闪电，雨水，河流。凡是自然母亲赋予的生命，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任何触及到灵魂的事物，都值得膜拜。
　　首领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同行的人也被撼动了似的也加入了祷告的队列。
　　时间已经不早，一行人需要好好休息一晚，首领指了指不远处山脚下冒着袅袅炊烟的小民宿。随即一班人马浩浩荡荡的去投宿。
　　灰白色小民宿稀疏二十几间在山脚，每间房都有附带设施，有茅房，沐浴房，也有圈养的鸡鸭。附近的橘农们知道每年这个时节是商贸高峰的时节，会有他乡的商队路过此处，这偏远大山里的，哪有什么正经客栈，便动起脑筋做起了民宿生意。别说，倒是能赚不少银子，办的挺红火，有商队的时候供人打尖儿住店，没商队的时候就给雇佣来种地收割的伙计们住住，今天到是巧，刚请的一批帮佣刚来，这途径的商队也来了，这不是凑热闹嘛。熟了的橘子要请人摘，住店的生意自然也是要做的。
　　民宿小老板王小二笑嘻嘻的搓着手，乖乖，这么大一波客人。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各位客官~你们是要打尖儿呀，还是要住店？」
　　王小二打量了为首的男人一番，气宇非凡，衣着考究，是个富足的商队。很有点肥羊的样子。
　　「店小二，咱一班兄弟们乏了，好酒好菜都招呼着，要上好的房，被褥得换干净的。」说完扔了一定银子在桌上。他说话的时候，墨绿色的眼睛会与对方对视，真诚让人又不可忽视。那是常会出现在上位者和主宰者身上的一种气势，怠慢不得。王小二立即吆喝了声「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我让人收拾完房间，就领您们上去。先坐，先坐。」
　　一大群回纥客，估摸着三十来人。稍作歇息，盘点着随身物品，有的捶捶腿，有的翻起了民宿里那张风中凌乱品种稀少的菜单。毕竟是非正规的客栈，服务品质还有待提高。倒是没人抱怨。
　　「王小二，你爷爷回来了~」清亮的一声吼，约莫十四五岁的熊孩子王山山就背着个载满橘子的小萝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嘿，你还是我爷爷了？王小二按着王山山脑袋乱揉，让你小子没大没小的乱叫。门口站着几个人，都是家里雇的帮工。比他年长些。大伙拖着忙碌一天的疲乏身子，背着新鲜采摘的果实进了屋。一个个手脚脏得，泥里捞出来似的，但是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微笑。
　　游萧就是其中一员，白皙的脸上几道泥手印子，满脸是汗，从下巴滴进衣领。他赤着脚，唯一的鞋舍不得弄脏就扎在腰间。就数他框里最沉，橘子摘得最多。他进屋看到一群陌生的客人，但不像王山山那小孩充满好奇的盯着人家乱看。他默默的放下了箩筐，微微低头，轻柔的按摩着唱起空城计的肚子。刚在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觉得脚丫子被泥粘着挺难受，胃也空磨着。真想打水洗一把然后吃点热乎的！
　　「王老板，今天这么多客人，客房都满了，那我们住哪？」雇佣工们问。
　　「这...对不坠王小二也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柴房，「你们今晚暂且那里挤一挤，明天客人就走。」
　　抱怨声此起彼伏。那小破柴房，四面墙就没不漏风的壁。窄小脏乱，简直是猪圈不如。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睡？那么小个地方，脚都伸不直，难道让他们抱成团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