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初阳》溯兮

1、曙光

　　喜欢或者真的没有理由，像这样走在街道上，一次又一次于陌路人擦肩而过，竟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陌生吧，在随意的扫视中，不会有人会去在意，不会有人会知道你是依靠着什么而走在这样喧嚣的街道上，不会有人会去探测你是否快乐，是否哀伤。
　　于是喜欢，或许是需要理由的。

　　“白舍桑！”
　　身后传来一个叫声，有些阴阴的。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感觉。
　　白舍桑一怔，暗自吐吐舌，转过身来，笑得灿烂。“是青倩啊，怎么了…………”
　　“白舍桑！我叫了你几回了！”一手就要伸过来拽她的颈。
　　“……我没听见，青倩…………”
　　未说完，颈项边的手有收紧的架式。“没听见，是吗？”整条大街的人都有回头，没听到？说得这么无辜，真让人有吐血的冲动啊。
　　“啊，青倩以为我在说谎么？”
　　又瞪了好一会，青倩耍耍手，“算了，算了，我知道你这家伙没什么听觉，还在瞎气什么。= =|”
　　白舍桑皱眉，“哦？说我没听觉？”小小声。
　　“还不是，多少次在大街上叫，别人都把我当怪物！为什么？还不是你这没神经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别人还以为我在自言自语！”原本没想再说的青倩瞬间暴跳。“呃，好像也没这么大声自言自语的说。”青倩细手拍拍自己的额。大摇其头，怎么自己也这般莫名其妙了。| | |
　　“罢罢……走吧，走吧。”青倩万般是皆是天做孽地叹道：“走啦走啦，去学校。”
　　于是走着，并排。
　　“青倩心情不错。”
　　“切，不错？”斜着瞅了白舍桑一眼，一副亏你想得出来的神情。“我惨了。”呼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走。
　　“嗯？怎么了？”
　　“呐，前些天不是说过关于辚中的事情么？”
　　“嗯，青倩说那的制服很不错。”白舍桑稍稍想了一会儿说。
　　“是啊，是啊。那水手服可漂亮了，而且冬秋的制服也都很新式。我都想了两年了，可是我爸居然不肯，他居然不肯！”青倩像要抓狂了。
　　“这样啊。那你要去哪所中学呢？”
　　“可能是一中吧，那离我家近。”青倩又下气来。
　　“哦。”
　　“哦什么，我读一中了，你呢？不会读辚列中或是副北中？”
　　“还不知道啊。”白舍桑说着，略微下头。

　　青倩原本很不甘心是这样的回答，可看到这样的情景，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像舍桑这般，到底是幸或是不幸，倒一时说不清了。

　　展翅小学五年二班，课后，“舍桑走了啦。”青倩冲进教室叫不知在做什么的好友。却发现白舍桑在搬凳子，“嗨，嗨，你在做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呃，准备扫地。”
　　“我记得你不是在上个星期就值过日了。”
　　“嗯，因为张珍说她有事，让我替下她。”
　　“你，你不知道拒绝吗？”
　　“呐，我也没什么事忙，就帮帮她了。”白舍桑将三排的凳子放在桌上，歪着头看向青倩，“青倩有得什么问题么？”
　　“没办法。”青倩摇摇头，“你现在这样以后会被人欺负的。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嗯？”白舍桑愣着想了一会，笑了。“不会的啦，青倩放心好了。因为张珍以前有帮过你呀，所以她不会骗人的，一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的。”
　　青倩倒也想起张珍是有帮自己扫过一次生区呢。“好了，好了，快点吧，呆会又晚了。”
　　白舍桑看着好友从墙角拿扫把，嘴里还念着。
　　“嗯。”笑，这样真的很好了。

　　太阳渐渐落下了山头，校园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呼……”青倩伸直腰叹了一口气，“总算好了，今天的卫生怎么这么难搞啊，这么多的拉圾。”忍不住抱怨着。
　　“青倩将凳子搬下来好了，我去倒拉圾。”虽说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拉圾，真有些无力，可还真不能将这麻烦给青倩，那就自己来吧。白舍桑心里想着，皱了下眉，弯下身来，双手扣着篓扣就站了起来。
　　“呵呵。”青倩有些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好了啦，快去快回哦。”青倩觉得再笑实在是有些不道德了，而且也看到白舍桑有些为难的样子。
　　看着白舍桑单薄的背影，青倩止住了笑，将来会怎样呢？这样一个单纯的人啊。

　　白舍桑就这样走着，低着头，小心着一些上层的纸不至于被风吹飞。
　　走过校园的小道，这儿的树很葱郁，些许阳光泄落下来，已是夕阳将近。这样的情景，想到的却是将来，九月之后，自己将被放在哪里。
　　转弯处，一个身影直奔过来。惊讶，止步，收手，风吹叶落，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当间好像有些什么从纸蒌中泻出。
　　当白舍桑回过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个女生惊讶瞪着眼，手指指着她的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十恶不赦的样子。
　　低下头时才发现从自己纸蒌中有一个快餐盒，而有菜汁在一点一滴地不懈努力的有下坠的趋势。再移动视线，就可以理解眼前的女生为什么如此愤恨了。
　　“对不起。”白舍桑马上道，不管怎么说，的确是自己的错。没有抬头，实在，呃，不好看那女生的表情，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白舍桑相信自己已经死无葬生之地了，果然不妙了。
　　“呵~~~”白舍桑知道她不是在笑，因为听得出声音有些颤抖。若说是嘲讽，因该比较理志些。“不觉得因该做些什么吗？”
　　“做……”
　　“擦汗静啊，笨！”
　　白舍桑咬了咬下唇，这样吗？
　　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看到一双眼，些许戏谑，像是看好戏的样子。白舍桑依旧转头，看着女生说，“抱歉了，我没有抹布。”
　　可以看到女生的脸色一变，看来有大骂出声的冲动。
　　“嗯？发生什么事了？”身后的男生很不是时候，或许，可以说很是时候？走了过来。“呐，呐，是哪个人竟招惹我们的美铃大小姐啊？”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静站在一边的白舍桑。
　　“言记影，你也知道追上来？”被称作美铃的女生略收了收气头，没注意到言记影听到追这个字的时候，眉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巧合的是白舍桑看到了，怎么说呢，因为她一直在注意着他，一种直觉吧，她知道自己一定见过他的，因为那种眼神，看过的，她有些皱眉，只是不知在哪，不知为何。
　　言记影倒也意识到白舍桑眼光的探索，饶有趣味的转过头看她。
　　白舍桑别过头，避开他大胆的眼神。
　　“你看……”美铃将斜着的腿伸出来，从膝盖廷伸到裤脚处很明显的有一块地方湿了，有一些混沌的液体依旧在滴着。“都是这个。”美铃又伸出手指着白舍桑，“是从她的纸篓中倒出来的。”
　　白舍桑因为先前别开视线，所以没看到美铃的表情，但是却……，虽然语气中的怨气不可避免。
　　“喔。”言记影应了一声，怎么看，怎么像应付。
　　“就这样？”
　　“啊。不然还怎样？”习惯的挑眉。
　　“言记影！我的裤子湿了！”
　　“我知道，你不这么大声。”言记影很不给面子的有些失笑。
　　“你……”美铃两手腰，上身略往前靠。
　　“嗯。怎样？”
　　两人就这样互相焦灼着，大眼瞪笑眼，只不过那笑眼中明摆着无关紧要的样子。
　　是错觉吗？白舍桑有些凝惑，似乎觉得那个女生好像不怎么在意她的样子。嗯，准确的说是不怎么在意是她将菜汁洒到她的裤上。在意的却是……
　　白舍桑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看到了女生的裤脚因姿势而黏稠地贴在她的脚上。应该会很不舒服吧。
　　白舍桑回身，将纸蒌放在角落边，然后又看了她们一眼就向教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进教室，青倩已百般无聊地坐在那儿荡着脚，“舍桑，怎么这么长时间啊。你的纸篓呢……”
　　“青倩，抹布给我。”舍桑奔过去，从青倩旁的窗棂上抽过一块比较干燥的布就往外跑。
　　“怎么了啊？”青倩一把抓住从她身边急急跑过的舍桑，急得和什么似的。
　　“我不小心将菜汁倒到一个人的裤子上了。”
　　“啊？”

　　白舍桑跑出了教室，青倩跟在后面。
　　可是在原地就只站着一个人了，低垂着头，背对着舍桑。
　　白舍桑走过去，抚抚因奔跑而加快的心跳，轻轻喘了口气。小声说，“呐，我拿来了抹布，你自己擦一下吧。”
　　安静，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白舍桑，然后眼光落在伸出的手上的抹布上。竟然笑了，一丝落寞，一种轻蔑。
　　“我会需要吗……当然不。”没有再抬起头，回转身就跑开了。
　　白舍桑愣在了原地，女生刚才的笑，所说的话，真的都只是因为她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确她曾以为她是一个娇气，不讲理的女生，所以她想这样倒不用如此在意自己的过失了。可是白舍桑知道她不是，因为在男生面前，她没有刻意将矛头指向自己，而她期望的或许只是希望……。
　　那么，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