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有你染》尾闾

35、番外 玉石篇 我本是无情

　　我本是无情无感的青石，从不敢奢望有一天会修炼成精。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我遇上了千年难得一遇的打斗。那场打斗，很激烈，我埋在海底深处，还能听到海上声音，莫名感到恐慌，这时从天而降的一滴带火的血泪落在我身上，衍生成血脉，我就这样修成了精。
　　笨拙的我一无是处，虽然我不用吃东西，可即便如此，还是受到其他妖精和精灵的排挤。
　　那些日子一直是我心中的噩梦，每次只是想起，总有寒气从脚冒出蔓延到心底，直到有一日，一个小巧的女娃拉着我，替我挡掉他人的袭击。我的心莫名地感觉温暖，那是我有史以来感觉到这世上还有除了冰冷、疼痛之外的感受。
　　她说，她叫玉珊。
　　从此我就认定，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她。
　　后来，我认了她的舅舅为父亲，取名玉石，在父亲和舅舅的教导下，苦修数百年，小有所成，可好景不长，父亲离世。他们对我说，父亲游离海外，修成正果。
　　可我知道，他是因我而死。
　　温暖不属于我，我一直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一个很美的花朵，笑嘻嘻地对我说：“哥哥，长大后我嫁你，好不好？”她姓白，名小然。小然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子，她喜欢悄悄地跟踪我，是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最忘不掉的是她送我的玉佩，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他人的礼物，我很喜欢，一直以来，我都珍存着。
　　再后来，我娶了玉珊，彻底失去她。玉珊逃婚，她不想夹在我和小然之间，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走了，没留下任何消息。
　　我心痛，为玉珊的逃走，当时怒气下，没理清思绪，险酿下终身的悔恨。当她躺下去时，我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两人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想伤害，而我偏偏都伤害了，该怎么办？那一瞬间，我听到破碎的声音，是我的心，亦或者是她的？冰莲花瓣飞扬，落在她的身上，她就像一个蒙尘的珍珠一样，失去了光辉。飞出的闪光，让我看清她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该怎样办才能救醒她，我突然想到她幼时向我提及的冰魄。我慌忙向极北地区赶去，来不及看到她滑落脸颊的泪水和凤仙心痛的模样。
　　极北地区比我想象的遥远，我一路赶来，花费些时日。
　　白雪和冰块遍布的地区，我来回翻遍，一无所获。我有史以来感到深深的绝望，难道我注定不能救回她吗？那个喜欢叫我玉石哥哥的女孩，她还年轻，还有许许多多的乐趣没有享受，而我却亲手剥夺她的生命。
　　“我是不是很残忍，小然？”我在极北地区大叫，却再也没人回答我。
　　我多想她跑到我面前，对我大吼大叫，甚至要我性命，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她，可是她再也不能来了。
　　即使现在她在我面前，她也不会要我性命，伤害我。
　　小然，她一直是个傻姑娘。
　　我的脚步沉重，在雪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归途中，无意间我找到消失的玉珊，带她回家。玉珊在途中虽然极力掩饰，我却知道她中毒了。
　　看到这样的玉珊，我绝望，这一次该怎么办？我加快脚步，很快抵达清水湾。
　　焦急询问舅母和舅父可有方法解毒，二老皆摇头痛哭。我感觉天好黑，瞬间世间没有了任何希望。
　　好在小然醒了，我的悔意消失了大半。夜间，去看小然，发现现在的她已经走出我的世界。
　　我看她在睡梦中轻笑，这是我不能给她的。我感到庆幸，，嘴角不由向上翘起，我替她开心。
　　可后来，我看到凤仙与一名女子从我身旁走去，关系亲密。我认出她是兰家小姐。
　　我很想冲出去，暴打凤仙，可我有什么立场去责问与我相同的他？看到失落的小然，我无能为力，直恨自己没用。
　　我想出现她面前，却知道她并不希望我出现，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关注她以及暗地里帮助她。
　　小然，玉石哥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知道吗？
　　后来，我同小然一起去了极北地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那时的她一身白衣，没有她娘亲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却别有一番误落人间精灵的韵味，是何等的美丽，犹如人世间最美的存在。
　　她送我和玉珊的纸鹤，我和玉珊一直保存。还记得那日到家，我本想把冰魄直接喂入玉珊的口中，这时纸鹤从怀中飞出，口吐一行字迹，念念有词：玉石哥哥，冰魄为至寒之物，虽可解百毒，却也是最厉害的寒毒。你应把其寒气祛除，取烈日之火熔化烹煮后，方可食用，切记，切记！
　　现在想想，我突然明白了那时的她早已看到我拿了那冰魄。对不起，小然，在凤仙与玉珊之间选择，我肯定选玉珊。
　　在夜深的时刻，看着天上的星辰，我总想问她，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虽然她并没有回答，可我一直相信她一定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