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番外篇·暗线 他们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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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
她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眉眼低垂，“我们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被问的人抬起头，无言看了她一眼，畏冷地环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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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改变或不改变着，擦肩而过。
那时丽莎沉默地把她抱紧，脸埋在她的怀里，抽泣声低不可闻。
其实故事开始的比谁都早。
流星街建成之初，没有人知道，那里其实是一个实验基地。违禁的，超乎绝大部分人想象的。它被叫做“GODDING”，又称造神计划。据说当时有人相信神出自泥泞，若造神必先创造地狱和人间，还有地狱和人间的区别。于是为了凸显区别，流星街诞生。说它是为贪欲存在的也没错，毕竟没有贪欲怎会有人看到泥。
据说世界那时就被毁灭了一次。毁灭之后是沉寂，沉寂完了荒芜，于是世界自己倒回去又运转了一遍。他们说现在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倒影，倒影的媒介是时间。以时间轴为镜，反射过去和未来。过去和未来做一个平均数差，我们生活在现在。于是有人找不到意义了，他们觉得既然不过生活在过去未来的夹缝里还是用反射的，那还为什么要活着。
——所以一群一群的人类在为自己寻找意义。
按照之前的逻辑，我们被映在时间里，反射倒过来的世界；过去啊未来啊是不是也能反射我们呢？所以弗洛里德写了一本书叫梦的解析，他说被倒映两次又正了回来的世界叫做梦。
从理论上来件，既然光的线路不变且可回溯，我们是可以顺着倒映来的路线描绘出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于是这门学科被叫做占卜，别名物理。
这样，他们给出了解释：我们活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并命名它现实；或者我们以为自己活着。活着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心态，信仰也罢，总之人类这种生物需要如此的寄托。事实上，神经系统给出的反应传递必须是双向的，即不仅需要外界刺激，还需要内部接受：仅仅活着是不够的，你必须认同你活着，生命的讯号才可以抵达大脑。
当然这些是科学家们的解释。而哲学家们思考的是，有果必有因，造成【倒影现象】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这样丧心病狂的世界，是谁在看着呢。
好的上面那些伪科学其实我们都不用看。我们只需要知道的是，完成这一切的人，他叫做……
富坚义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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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当然是按照某个顺序运转的。一般是时间，偶尔是其他一些东西，比如说空间。就像画片，它在一帧上停留的再久，那也只是该有多长有多长的一段历史，不会被无限延伸。
至于以其他东西定位的，举个例子，一个人写回忆录，那么以那本书作为一个历史，无论时间过了多久，空间转移了几百几千个地方，它的坐标当然只是页码——或者从内容的角度看，坐标只是一个一个章节，作者其人第一次摘花、走路、说话，大哭大笑，当上美国州长。
但是当这些坐标混合呢？
公元500年，流星街建成。
一千四百年后，在1966年，富坚义博出生。
原本这实在不算什么，但富坚此人不知怎么突发奇想，他觉得既然历史不过是一种秩序，那么倒回去也一定没什么的吧？
于是他就把世界倒回去了。其实他只是改变了历史的原点罢了，自流星街开始从头再来一遍——以他的“开始”为真正源头。
他在1998年的某一天“开始”反转世界。历史瞬间变了，坐标由时间转到一个叫小杰的人身上，——还时不时倒回去插叙。
而且一天到晚暂停、再开始。嘛，这一定是因为他出去攒人品去了。
在富坚义博的设定里，这个世界历史的基石是流星街。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是他可怜的大脑能够追溯到的最久远的过去了吧。
最近他又在休刊。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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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流星街是这个世界的基石，所以从那里出来的人多少都有点……不一样？
他们出身基石，那么一辈子就都要是基石。这些人是折翼的小天使，终生带着某一种使命，为了维护被富坚和蹦跶哒的兔子玩坏的世界，永远不得安宁。
这其中有的人不得不到处躲着儿子，有的人脸上糊满绷带，有的人专门练魔音灌耳蚀骨腐魂的究极女高音。
还有的人么……不得不扮成鬼躲在某个遗迹的犄角旮旯里等着前面那位躲儿子的来锯。
对了，你可能已经发现，其实不只是流星街：这世界上所有人其实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任务。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别人的小宇宙有着真真假假的微妙碰撞，可其实又是从头至尾寂然一片。
每个人看见的世界都不一样，不仅不一样，还千差万别甚至截然相反。你眼中的世界是不是阳光是黄色的？你管那叫金色；叶子是不是绿色的？你管那叫碧色。但在我眼中叶子是黄的阳光是绿的，只不过恰好，我学到的是应该管叶子那种颜色叫做【绿】，阳光则叫做【黄】。所以我们就可以看着完全不同的世界写，金色的阳光洒在叶子上，碧波万顷。
你真的看见和别人一样的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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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花是真的，草是真的，手底温热的触感也是真的。你当然可以那么认为，因为你看到的世界就是那样。而玛丽莲来告诉你，她看见的只是【要去做什么】。
比如说库洛洛。看到那个孩子的一瞬间，她知道自己要爱他胜过一切，并且要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受多少苦，要转过身去在风里吹干多少眼泪。她很冷静地去做了，一点一点分毫不差。
那爱是真的，心痛是真的，眼泪是真的，即使这些都是早已设定好：世界本就如此。世界本就如此的另一点是，她知道世界本就如此。
模糊的算命者说，这叫做命运。
人当然一直在改变。人改变的不是命运，人的改变是命运。对于算命者，算出别人的命运并且走进别人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
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走过的世界怎么能一样的。每个人都不过走在自己的故事里罢了；至于主角，那只是作者桑拎出来给你们看的那一个故事里的一段。
跃出主角，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是主角。
——所以，命运把主角.玛丽莲和主角.丽莎的遇见安排成一个最惨的意外。
看到她的时候，那男人正在把她往屋里拖；她翠绿色的眼睛里面是绝望和空洞的愤怒，还有从所有黑暗里仍破裂出来而越发震撼人心的希望。
那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她就看到了未来。两个人的命运紧紧交缠，跨过生与死。
两人的目光相对，她轻轻点了下头。丽莎便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羽化成蝶，或者一次爆破、一次毁灭。
轰声震天，那几个男人和那间房子一起被炸成了没有任何区别的灰烬。她没有回头，就在想啊，不知道被烧成灰之后，还能做什么命定要做的事情吗。
然后发现丽莎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她就这么领养了丽莎。
那一年，她6岁，她17岁。
她发现自己如死水般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未来中，丽莎模糊的印记竟然只有“绝望”一项。
玛丽莲不是很想知道若她的人生任务只有绝望一点的话之前的希望是什么。
两年后她领养了库洛洛，但那时还剩下什么没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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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故事里所有人都有金手指，如果把它叫做“金手指”的话。
玛丽莲可以看到一切与自己有关系的未来。丽莎可以在任何时候找到希望，虽然这希望是为了仍能面对下一次的绝望。
库洛洛有一本万能的秘籍还有一个更万能的大脑，而侠客何其幸运，能够从一而终地坚持着最开始对那小女孩的执着。
西索的能量来自对他自己的信仰；那种盲目的自信可以毁灭也可以新生。像小伊那样的，因为没什么在乎，所以无所畏惧。
之前是不是说过库洛洛选择了团队、伊尔迷选择了家族、西索选择了自己？现在改一下，——西索选了自己，伊尔迷选了责任，而库洛洛，他选了全部。
所以库洛洛被叫做团长么。【咦
被叫做团长的另一个原因是，库洛洛永远是库洛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一个人的任务是调整世界着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像有些人的任务是毁灭世界，有些人的任务是做出108种口味的甜甜圈，有些人的任务就是毁掉别人的任务，还有的人，一生唯一的任务就是失败。
库洛洛合上书，修长的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他微笑，自言自语：“要是我让世界再倒过来一次，就有趣了。”
——团长总是能在一切时候记起他是团长……即使所有人都忘了这一点。
他是幻影旅团的首领，他要的从来没有变过。
1989年十一月。
冬季的风早早地为流星街带来了更多微不可闻的腐臭，库洛洛站在流星街长老院门口。
天上有暗鸦飞过，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笑意地微笑：
“啊，——找到了。”
合上的书本被打开。
“原来……如此么。”
是的，他只是发现了这个秘密而已。【流星街其实是世界】，这个最不像秘密的秘密。
名为富坚的人曾经在历史的源头扭转了世界，而现在库洛洛只是想要把歪曲的历史更正罢了，按照他自己的想法。
……
不，用词错误。库洛洛只是将要把自己的兴趣付诸以历史罢了。
玛丽莲这样问他：“你还想要什么吗？”
他其实不需要回答。他有什么不想要的吗。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最开始的那个，那么再多改变一点也无所谓吧。
蚂蚁篇。库洛洛说世界是我的所以流星街自然不容任何人染指，但是蚂蚁算什么这是个问题。不过算了，看在好歹这算是人类第一次外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招待一下吧。
玛丽莲默默地表示，房子是我给你找的，念能力是我给你开发的，流星街是我给你打下来的，你丫是我养大的，——你还想怎样。
然后库洛洛微笑。
玛丽莲扭头去给蚂蚁做窝。
妹的我就知道这人不靠谱，什么生命开始的地方自然由我来守护，傲娇个鬼闷骚个鬼啊。不过算了，仅此一次，纯粹是因为你是丽莎的弟弟哦，仅此而已哦……
玛丽莲深觉圣【老】母【妈】心【子】地看了一口气。
熊孩子。
哦这世界就是个熊孩子，还要坑你妈妈我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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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莲压住丽莎不安分的双手，“呐丽莎听我说，——你想要当boss嘛。”
丽莎停止挣扎，没什么表情又似困惑地眨眨眼，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飞过的鸟身上：“……没什么想的。”
一瞬间有点像真正的孩子。
玛丽莲看了她几秒钟，收回视线，“……啊。”
据说，当boss是要底牌的。
这一点大概不用任何人操心，库洛洛手里的底牌大概全世界也数不完吧。
嘛，其实她什么都不用教他，虽然这算是【要做的事情】……
她把溅上一点点血迹的各式各样的书放在书架上，顿了几秒又往书架上打了一拳，顺手把一个蜘蛛网扔上去。
可这毕竟是个孩子啊。
身为boss要永远冷静，随时……准备补刀。她深觉自己已经用□□证实了这一点。另外还要记住不要那么多废话，小心装【哗——】遭雷劈——她深切怀疑自家儿子呸弟弟说废话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一些不和谐的东西，以及有人也在持续倒霉。
至于审时度……
玛丽莲忧愁地扑在丽莎身上扶额求安慰。
算了谅这世上也没什么时度好审的，对于这厮；他老人家不让时度给他跪下就不错了。
真是喜大普奔，库洛洛远离boss正在向着变态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都是姐姐我没教好。
——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
……
哦泥垢。
boss计划的完美并非体现于全然在意料之中，也不是在所有麻烦都可以灵活应对，那样太显狼狈了不是吗。
恰恰相反，boss们的必要条件就是算清事情的每一个导向。谁说人生绝无定数的，那样她算什么，她又算什么。有些东西的答案剖析到最末尾，不过一左一右，一正一负，一黑一白，这样的常态。
此如何，彼又如何。是为万全。
奈何人生向来寂寞如雪。她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跺跺脚，从纸上又划去一条。
还有呢，就是作为给主角练手的boss，最终总是要被扑倒的……后果一般不是一蹶不振就是给主角当小弟。
呵呵。
你觉得这两个有可能吗。顺便有可能的是一蹶不振是因为主角不让他当小弟？
啊……这个也算了。这种心理辅导恕姐姐我无能为力，亲爱的弟弟你自求多福，主要是求主角的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有主角这种东西吗……？
请允许我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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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莲甚感安慰的一件事是，这世界上对库洛洛.熊孩子操碎了心的不止她一个。
自家那位女儿也对弟弟关注度颇高。虽然辈分不对吧。
至于为什么同样是领【拐】养【来】的芯熊】萌【孩】娃【子】前者就是女儿后者就是弟弟，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好吧主要就是命运开的玩笑，谁让她【看见】的就是这样呢。
言归正传，玛丽莲.姐姐大人整日愁眉苦脸当然有库洛洛那厮的功劳，但同样也和丽莎有关系。比方说，这姑娘对弟弟的关注貌似略显超标，有点……傻过头了？
自家女儿听到自家弟弟每天不务正业到处打劫还恶趣味地把人杀光然后吃饭，万分震惊地表示这样怎么行，会营养不良的。而且那食物干净吗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不不我家可爱的小弟弟怎么能碰这种肮脏的东西……
于是当即冲到某小贵族家藏进尸体堆里，等弟弟来了蹦出来，说我我我，我帮你做饭，哈哈哈哈。
智商下限为零。不是智商最低到零，而是下限的存在感为零。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下限。
不不不我的脑子也秀逗了吧。
忧愁的姐姐又叹了一口气。
孩子呦你什么时候能知道，所有的情报供给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营养搭配最均衡的贵族来着……
嘛也罢，大不了到时候每天给你提供食谱好了。呀这样也好，食材都可以我亲手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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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不知道，这样的关注纯粹到病态，可是就是停不下来。
呐，我亲爱的姐姐，你也是这样的吧——虽然你让我叫你娘亲，但是弟弟是这样叫的，我不想和弟弟不一样呢。
理智在叫嚣着可悲，但另外一种理智却说，这样才是正确的。于是感情只剩□□无完肤，蜷在某个角落独守着回忆。
明明以前我们的世界还不是只剩下那个【弟弟】的。
曾经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但仅仅命运一字，我们越发靠近的羁绊竟只是因为把同一个别人放在所有最高最遥不可及的位置，这样仰慕同一轮太阳的微妙情感。
我不知道该叫它越来越远还是再也不用分开。
自卑是缰绳，压抑着天赋，为的是不让最灿烂的花朵过早凋谢。
——你这么说过。不过呢不过呢，若最灿烂的花朵开放和凋谢都是被空气所控制的，而非阳光或雨水或土壤或一切本该也曾经那么美好的东西，我宁愿赶紧开放尽快凋谢。
你知道更可悲的是什么吗。
我们赖以生存的空气啊，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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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歇斯底里的眼泪止不住哽咽，哭得很大声很凶：
我只是觉得他也许可以改变点什么……我的命运，流星街的命运……还有……你的……
她沉默了一下，把这个孩子拥进怀抱，手置于温软的脖颈处轻轻摩挲。她闭上眼睛。
这样的爱情究竟源自什么，或者说，这究竟是不是爱情，还是亲情，或是仅仅一种同病相怜。
为什么自卑。是因为怯弱吗？自己所熟知的怯弱？比如知道离不开空气，却宁愿醉氧。知道渴求的是阳光是雨水，可当同样知道那些也离不开空气自己才能见到听到触碰到时，宁愿退缩，这样的怯弱，这样的怯弱的自己。
因厌恶却无力改变而自卑。若这些真的都是缰绳，那么自己只想让马背上的人……
放手。
不要再抱着我了啊，越抱越冷。
冷得跟绝望一样。
我的人生从最开始就充满了绝望，这叫我怎么相信。我不信。
这才是最绝望的，你说。
玛丽莲也许知道什么。但爱情这个东西又有谁说得清看得清呢，——就这样吧。
反正都是已死之人，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呢。我是怎么死的？真的是为了玛奇吗？还是为了库洛洛？还是谁？都记不清了。
她想，闭上眼睛她所能描绘出的所有不过他一人；但睁开眼，除了似明媚似无甚所谓的淡淡的日光外就只能看见那人的影子，这样的世界，其实不错。
真不错。
罢了，黄泉路上，有那样一个哪怕冷得彻骨的陪伴，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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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记得有一年，她碰见了很多人。
有的是命里注定而被她【看见】，于是那样“遇见”了的。另外的一些，则是命里仍然注定，只是，她恰好没看见过。
两者的偶然究竟有何区别，又或者这种区别本就是一种偶然。
玛丽莲至今还记得和侠客的初见。
那真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年轻人木着一张脸，嘴里机械得念着“侠客侠客侠客侠客……”
她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此人的人生，惊讶地发现这人该是个永远阳光微笑的邻家大男孩来着。遂很高兴，觉得自己的系统总算是出错了一回，这样是不是可以抱着其实系统什么的都是浮云我们大可以自己活下去一类希望乐一会。不过可惜看起来还年轻的不止那金发倒霉孩子。
后面的事情告诉她，不要小瞧“三日之别士当刮目相看”这句真理。她只是经过的时候顺应轨迹说了一句“任务是真的呦”而已——说起来一边怀疑着系统一边照做，她连讽刺的力气都没剩下——再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可以完美演绎该承担的角色了。同样的一句“侠客侠客侠客侠客”，之前念出来只让人觉得阴风阵阵，如今却感觉像是吃多了蜜饯的小孩子甜腻腻的幽默感。金发的小狐狸看见她，眨眨大眼睛，无比自然地报之一笑。
……卖萌。
那厮在卖萌。她哑然，只觉得微妙，说不清该哭笑不得还是该遗憾。罢罢罢，玛丽莲转身该干什么干什么：命运啊……
造化弄人。真的是造化。她顿了顿脚步，问后面眨巴着大眼睛的男孩：“怎么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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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人叫侠客，他作为侠客在这个侠客横行的世界里遇见了很多很多自己。【大雾】
言归正传，有一天，侠客流浪来流浪去，终于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我要叫侠客。然后，他又流浪了一阵子，接到第二个任务：我要做侠客。接着第三个，我要是侠客。
丧病。
好了，从向来会占很大分量因而有各种纪念意义的第一个任务里侠客收获了“侠客”这个专注倒霉一万年【喘气】……的倒霉名字，成为了一名专业.作死.的倒霉孩子。从第二个任务里，他收获了一个受【dao】益【mei】一生的真.正【wai】直【qu】生活方式。呃比方说，巴着人家小姑娘【？】不放呀，缠着自家boss抖m呀，诸如此类不胜列举。至于第三个任务，他收获了一颗大言不惭，自贱过头，百折不挠以及充斥着各类碎渣渣的心。这颗心陪伴他走过了很漫长的旅程，不离不弃，堪称护主之典范。
金发碧眼的笑面狐狸蹦跶着四处寻找人生的意义和第四个任务。他想这生活可真够无趣的，真心好奇还能无趣到什么程度，啊啊这种东西想想就有趣。
大约他终其一生只是个蜘蛛脑的原因就在于他只能好奇人生的有趣而不能如某丧病团长那般给人生创造“有趣”吧。
啧。
后面的日子千篇一律，玛丽莲只是把他从漫无目的的游荡中捞了出来而已，没有教会他究竟该做什么；就像她把他扔给了一个老师，却没告诉他该怎么使用“师傅”这种东西，其后果自然只能是新一轮关于“如何正确地使用老师”的伪.有目的.真.漫无目的的游荡。
啦啦啦当然，侠客小狐狸的游荡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某次他游荡得太远，脆弱的风筝线被一扯即断，于是越飘越远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总之就是他迷路了。迷路也罢，横竖也无甚可留恋的，小狐狸摇头晃脑地在新一区定居，一定就是六年。
他有的时候也会回忆起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女人，那一句轻飘飘已经模糊了的话，可更多的还是那人为他打开的门，关于人生，关于任务。虽说后来他再也没接到过任务，偶尔会怀疑下当时那三个任务的真实性，但他自认侠客这个名字用起来还算顺耳，也不怎么打算换，就这样吧。
直到名为玛奇的女孩子为他踹开门，又一次，就在遇见玛丽莲那一天的六年后。他在遇到女孩的时候接到了第四个任务，冷笑着发觉女孩根本无法被碰到，遑论出手，不过虚假的终端影像一个，自然也不能违抗任务内容，于是各种任务提示做下来半分真实的触感都没有。他脸上笑得越发灿烂，心想六年这份残念终是断了，以后果然不用再对这种鬼话抱点什么有趣期待，可女孩只是把仓库的门踢开，那一秒钟的阳光晃得他怔然到眼睛竟干涩。
后来他得知女孩叫玛奇。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只是看见紫发小姑娘浅金眼睛里淡淡的傲然和透彻，那是洞察他的不屑后不做言语地推翻，像是书里平面的人物忽然莽莽撞撞地冲了出来站在阳光下骄傲宣布“我是真的”，那么的刺目而震撼人心。
他沐浴在流星街的阳光下，第一次深刻认识了何谓生命，以及蓦地觉得活着真好。
人呵；流星街的人呵。
命运总是如此玄妙，它给出的任务不做到最后永远不会了解得到了什么又差点错过了什么。于是人们感恩，我没错过，真好。
“有的时候我就想啊，这个世界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秩序在运作。
思考半晌无果。
渐渐地我悟出了一点，不必追究根源，只要想着现下怎样活得更好就行了。
这不是boss的想法，却应该是作为‘人’唯一的信仰。”
——流星街史公元19XX年
有的人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就打开了某一扇门，打开便是一生。像玛丽莲为他打开的名为“侠客”的门一样，女孩如今逆光拿把刀架着，在他心上开了个口子让阳光照进来，既如此，这辈子就这样吧。
流星街无疑是有阳光的，只是这阳光大抵只有少部分人才能触碰。或是有人帮他们拂去了眼前遮挡住阳光的东西，或是他们自己领悟到了某份真谛，事实是，流星街建成的初衷，造神计划，其实是成功了的。毕竟只有在最贴近生命本真——挣扎求存——的地方才会有人超脱生命。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这个大前提就是错的，毕竟没人能证明人类所认为的神真心是神。
或许流星街本身就是神。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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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捏起试管晃了晃，里面道不出颜色的液体反射出的光仿佛一整个世界在百无聊赖地仰头看天——好像有星烁一闪而过。
手的主人口罩也是白的，他眉头微微皱着又晃了一下那玻璃瓶，在渐渐熄灭掉的光里把试管塞进箱底。
不知名的星星又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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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番外篇·暗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