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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湮没 一路上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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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含着泪,不知是怎样回到延禧宫的。手里恨恨地攥住华妃赏的所谓的玉坠子,那样恨,恨不得一下子把那坠子掰断。只是手上仿佛什么力气也没有。
好容易回了宫,甄姐姐陪我坐下,容色出奇的平静,安慰道:“好了,已经在自己宫里了。”
我终于忍不住,失声泣道:“姐姐,她凭什么这么作践我们,还打赏什么玉坠子!”
我攥起玉坠子就要往地上掼去:“当我们是歌妓吗?什么劳什子!”
姐姐忙拉住我:“别恼。”说着回头看了看,“你这样说,若是让华妃的人知道了,就不只是今日的折辱了。”
我心里感动,忙吩咐道:“宝鹃,夜深了,好生送姐姐回去。”
宝鹃出了门,我死死盯着手里的玉坠子,怨毒无声无息攀附上心间。华妃,很好,既然我不能摔了这劳什子,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华妃风光了小半年,甄姐姐也常常忧心道:“华妃势大,咱们是被压制惯了的,只是,眉姐姐……她少不得受委屈。”
心里不知怎的被刺了一下。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冬雪初落那一日。
自从那日过后,嗓子就渐渐不舒坦了起来。起初不过是有些痒,到后来咳嗽不止,嗓子也越发哑了。每当请脉的太医走后,宝鹃总是恨恨道:“还不是那日华妃,若不是小主喝了那甜酒伤了嗓子,怎至于如此?!”
我默默的,良久方才道:“这是一回事,也安知不是我那日哭伤的。”
“怎么说还是华妃的事情。这可好了,皇上也不怎么来小主这里了,华妃可是早有打算呢!”
心里忽然被刺痛。自己的嗓子伤了,便是不能唱歌了,恩宠也没了。
原来自己靠的,不过是一副嗓子而已,跟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茫然望去,远远是翊坤宫的方向。华妃没有什么才艺,哪怕得宠如甄姐姐,不也是多才多艺么?为何,华妃就如此独占恩宠?
想起从翊坤宫回来那日。生不如死?我凄然一笑。如今,如今,不知怎的更是坐实了那样的心思。
抬头,延禧宫的一切无一不在提醒着我,这是在讳莫如深的后宫。
天气渐冷,随着我的失宠,延禧宫也渐渐冷落了下来。每天晚上,宫里面一片寂静。
忽然很喜欢这样的寂静。自己做什么,不会有人察觉知晓。
我从枕下摸出一个人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把那个玉坠子挂了上去。
直到半个月之后,每日总是懒洋洋的在榻上躺着取暖,也是懒得起来。忽然门帘掀起,一股冷风冲进来,却是皇后笑吟吟地过来:“安常在可是好些了?”
我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坐起来,说着便要见礼。皇后一边说笑着,仿佛是浑不在意的走进床榻,待到我反应过来时,一股不安之情缓缓涌上心头。
只是,我没有办法去改变。
皇后掀起被子正欲坐在床边,正好看见那个挂着玉坠子的布偶。她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我慌得忙不迭的跪下:“皇后娘娘……”
皇后手中转着那个布偶,疑道:“本宫记得这个玉坠子,你和莞贵人都有,也是华妃赏给你们的,你是诅咒华妃,还是莞贵人……”
我几乎不知道声音是如何从沙哑的喉咙中发出来的:“臣妾……不敢诅咒甄姐姐。”
皇后微微含怒:“糊涂!”她随手一抛,“拿去烧了!”
我含泪接过,终究抬起头,怯怯地问了一句:“娘娘……如何知道。”
她微微抚着胸口:“这个……当然是与你最亲近的姐妹啊。”
姐妹?!
在这宫中,唯一与我称得上姐妹的,也只是甄姐姐了。
心里瑟瑟地,仿佛什么也不敢想,也不敢相信。怎么会?!
缓缓看着皇后走出延禧宫,我终于忍不住,唤道:“宝鹃。”
宝鹃这方才上来,我看见她瑟瑟缩缩的神情,终于忍不住,一掌打了上去。
宝鹃捂着脸,忍住哭声道:“小主……”
我恨恨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几天,我的床铺可不一直是你收拾的!”
宝鹃哭道:“小主一直不允许奴婢收拾床铺,奴婢也不只是为何啊。”我正是起疑,宝鹃却道,“这些日子,一直是菊青在收拾啊。”
菊青?
记忆在瞬间被唤醒,初进宫的时候,甄姐姐看我身边没多少人,就把菊青给了我伺候。
没想到……
所有的现实,和皇后的话语,贯穿成一线。
我几乎不敢想了,我害怕,在宫里,又是寂寞失宠的日子,终究,该如何熬下去……
冬日的寂寂长夜,终究,无声无息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