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如华》薄小问

39、第三十九章 患得患失 如果说天空

　　东方孔一行人进宫受到了最大的礼遇，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大殿之上。“臣殷九黎”“王伊洛”“参见吾皇陛下。”皇帝高坐龙椅，向门外摆了摆手，殿上的太监都退下了，最后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也走了出去把殿门带上。“大哥！”王伊彤大叫着，从后堂跑出来。“在皇上面前不得胡闹，”王伊洛拉低声音训斥着：“你看看你哪有些皇后的样子。”殷商宠溺的笑着，“不打紧，伊彤做自己就好。”“咳咳…”东方孔轻咳两声，殷商又坐回龙椅，“都是自家人，就不多废话了，宫中药草医官任由你们调用，务必要将苏姑娘救活。”“臣遵旨。”
　　而后的每天，他们的住所都往来着不同的医官。一晃五日过了，王伊洛每天遵循估无赦留给他的方子为蓝玉续命，医官们献计献策，蓝玉情况却每况愈下，怕是再这样下去也会气尽人亡。“他每天都来吗？”树叶瑟瑟抖动，一个黑影一闪不见了。王伊彤收回视线：“还真是痴情。”东方孔放下手中的药碗，擦了擦苏蓝玉的嘴角，“还得多谢娘娘的特设，才能让冷峰在后宫随意来去。”“小事”伊彤说道，“这怕是我唯一能为苏姐姐做的事了”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东方孔没有接话，事实上他也无法安慰写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皇后娘娘，皇上宣诸位去御书房呢。”“诸位？”“对！娘娘您、九王爷、国舅爷，还有苏姑娘。”
　　“烦人的礼节就免了！”殷商绕过书案，将一个锦盒递到他们眼见，“快！给苏姑娘服下。”王伊洛接过锦盒，打开后，里面是颗乳白色丹丸。“天香丸！”东方孔脱口而出，按耐不住的激动。王伊洛先是欣喜，紧接着变为疑惑，他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皇帝。“别误会，这锦盒是今日才送来的。”“是谁？”东方孔问道。“此事以后再说，救苏姐姐要紧。”伊彤的话得到了认同，东方孔接过锦盒，仔细检查了一番，才点点头，王伊洛接过药丸为苏蓝玉服下。“来人！送苏姑娘回去。”王伊洛抱拳，“微臣也告退。”殷商点点头，然后侧身含笑看着身边的王伊彤，伊彤会意的点点头，一同离去了。“皇叔，朕想和你单独聊聊。”
　　天香丸虽是灵丹，却也并非仙药，需药力运行一个小周天才可发挥效力。王伊洛又回到了等待的时候，只是这次等待，不再是漫无目的。“大哥你不必担心，苏姐姐很快便会好的。”褪去当朝皇后的头衔，王伊彤还是那个兄长身边的小女孩。伊洛点点头，将苏蓝玉的手握在手里，他希望当蓝玉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看着如此痴情的大哥，王伊彤慢慢的退到屋外，轻轻将门关上。
　　“皇叔是否要问朕，为何现在才将这天香丸拿出来？”殷九黎拱手，“微臣不敢，若是天香丸一早便在宫中，皇上必会赐予，这天香丸定是从他处得来。”殷商近前将他的手摁下，二人四目相对“药，是北寒送来的。”殷九黎的眼睛如看到强光的猫，瞳孔瞬间紧缩。“真没想到，最后一颗天香丸竟然在她那里。”殷商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内踱步，“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拿来救一个不相识的姑娘。”“也许…”殷九黎拖着尾音，语气内意味深长，“也许，她们并非素不相识。”殷商站定，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对上的是一对坚定的眸子。“有趣，有趣。”笑容取代了严肃的表情，“先是地下情报组织——影（绿苑的地下情报组织），接着是医毒双绝的药陵，现在连江湖里的神秘杀手组织——鸦都出面了，这苏姑娘可真是不同寻常，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殷九黎双手紧紧握拳。喀拉…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二人眼神交汇，“微臣告退。”殷九黎推开宫门，“娘娘。”王伊彤略显慌张的收拾着托盘上的茶杯，“近日皇上日理万机，我煮了些参茶，给他。”殷九黎含笑不语，行礼后离去。王伊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
　　苏蓝玉醒来的时候，手中一片温热，她缓缓睁眼，眼前一片迷雾，过了一会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看到右手被一双手抓着。“温…温…”“你醒了。”窗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背着光，看不清长相，但声音很熟悉。“冷…峰？”蓝玉猜测着，说话时的细微颤动弄醒了陪在床边的人。“玉儿你终于醒了。”苏蓝玉看到王伊洛脸的刹那，不知为何心竟然很失落。“我…我睡了很久吗？”冷峰自窗口跳进屋内，倒了一杯茶，“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他端着杯子来到床边，将杯子拿到她面前，“渇吗？”蓝玉摇摇头，之前的事，她依稀还记得，赵鹤逸欺骗了他，师兄为了救她，好像中了很厉害的毒。“师兄…”“温兄他还好，有无赦照顾，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休息，待会我叫御医来给你看看。”王伊洛说完，转身准备去请御医。猛然袖子被人捉住，力气很小却不撒手，“御医…？”冷峰点点头，“我们现在在皇宫内。”
　　御医检查后，捋捋花白的胡须，满是皱纹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真是神奇，苏姑娘的身体突然好转，而且体力也在急速恢复，看来在明日便可下地。”王伊洛送御医出去不久，窗口突然有人一跃而入。“冷峰。”苏蓝玉光听声音也判断的出来，“你总是不愿意好好从门进来。”冷峰倒了杯茶端过来，“渇吗？”蓝玉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大致记得一些了，”她缓缓坐了起来，冷峰要扶她，被她拒绝了，“我服下了赵鹤逸的毒药，为何只是昏睡了。”冷峰帮蓝玉拽了拽被子，“不，你死过一次了。”蓝玉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冷峰清清嗓，继续说道：“他们以为你死了，给你入了殓，王家两位少爷都来了，我去吊唁你却遇上了秦先生，他和药陵的人说你还活着，说救你要用最后一颗天香丸，他认识九王爷，说带你入宫，是唯一的机会。”“冷峰。”蓝玉的手攥住了冷峰的衣袖，“你刚刚说的他们，没有师兄。”看着蓝玉清澈的眸子，冷峰无法说谎。“他…”“他和无赦去了药陵，他的毒需要解。”王伊洛推门而入，冷峰向角落里退了几步。王伊洛坐在床沿，“你不用担心，以药陵在江湖上的地位，定能保温兄无恙。”蓝玉眯起眼打量着王伊洛，然后又扭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冷峰。“难道你不信我？”王伊洛双手扶住蓝玉的肩膀，把她的目光扳回自己脸上，不容她躲闪。“我信。”得到肯定，王伊洛笑容更加灿烂，“好了，说这么多话你也该累了。”王伊洛扶着她，让她躺下。“我不累，御医说了我恢复的很快。”“御医还说，你过几天才能下地。”被按在床上的苏蓝玉很不服气，可念在王伊洛也是为了她好，也不便再说什么。“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我们，自然是包括冷峰的。就要跨出门槛时，冷峰回头看了一眼蓝玉，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她，不相信王伊洛的话。
　　如果说天空中最亮的是月亮，你就永远不会看到在它周围那些闪耀的星，除非它们从高高的天上坠落。“娘你看，有流星！”一个半大的胖男孩在杂草丛中追赶着，天空中一道耀眼的划痕，急速落到了草地深处。“小虎子，慢点。”孩子的娘亲更在后面，由于杂草掩盖天色已晚，她走的比较慢，渐渐看着男孩跑出了她的视线。“小虎子？小虎子？”她呼唤着，但却没有回应，“小虎子！”她边喊边跑，草梗划破裤子刺破了她的腿面。接着月亮的微光，她看见了呆站在远处的男孩。“你干嘛不做声，吓死娘了知道吗！”妇人停住了，小虎子指着的竟然是几个受伤的人。
　　估无赦睁开眼，不远处王伊凡左臂吊在肩上，看样子是骨折了。“你醒了。”他上前扶估无赦坐起。“独雪？”“她在隔壁。”一个妇人撩开门帘，将手中端着的碗放到了桌上。“你总算醒了，你们三个，就数你伤的最重，那么高地方掉下来，还磕破了头，居然还死死的抱着那位姑娘，真是有情有义。”王伊凡捂着嘴偷笑，“村里的郎中都说你醒不过来了，还好遇到一个游方的老道，给你开了这方子你才好的。”夫人端过桌上的碗，估无赦闻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快就康复，主要得益于药陵。自小他们就吞食很多药材，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健许多，恢复力也异于常人，绝对和这碗令人作呕的药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什么？”估无赦用手捂着嘴，才不至于吐出来。“药啊。”妇人笑的很真诚，“草药是俺上山采的，可是有一个叫牛黄的，俺没找到，问了村里人才知道是牛肚子里的，俺们这儿牛是用来犁地的，杀不得，俺想都是牛肚子里的，多少都有点作用吧，就给放了点牛粪……”王伊凡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声完全掩盖了估无赦呕吐的声音。“你们…你们…居然给我喝这个。”估无赦这两天都是昏迷，胃里没有东西，也只是呕了些酸水出来。“哈哈…这有什么，蚕沙还是蚕的粪便呢，只要有用，别在乎这些细节。”王伊凡幸灾乐祸，妇人不知所措，而我估无赦只想马上离开这里。“我去看看独雪。”妇人上前去扶他，被他躲开了，“无碍。”她只能退下。
　　梁独雪伤势较轻，崴了脚，身上有少数擦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有些不便。”估无赦依旧蹲在地上，低头检查着梁独雪的伤势默不作声。“放心啦，你比我伤的还重呢。”独雪伸手拉他起来，估无赦顺势坐在她身旁，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梁独雪会意，将药丸倒出服了下去。“温哥哥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估无赦的功夫也不过尔尔，带着两个拖油瓶，双拳难敌四手，以不能力保全身而退，更加无暇顾及温如华了。都怪自己太自负，以为可以寻到秋意浓，才弄得这般一败涂地。手上一阵暖意，梁独雪握住了估无赦的手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秋意浓本就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我知道啊。”说话的是一个拿着藤球的男孩。“小虎子”梁独雪摆摆手，小虎子听话的过来了。“告诉姐姐，你真的知道秋意浓在哪里吗？”小家伙大力的点头，“娘说，男子汉不能说大话。”“那秋意浓在哪？”估无赦焦急的问道，然而小家伙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小虎子乖，告诉姐姐，秋意浓在哪啊？”一见是梁独雪开口，小家伙顿时笑逐颜开，“这里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