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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镖局异主 空山新雨后 ...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每年此时,空气中湿气较重,在山谷的东南天边总会浮现彩虹。一个顽皮活跃的身影穿梭在密林中,时而纵身飞上枝头,时而轻盈的飘落草地,身披青色薄纱,随着飘飞身影变换着轨迹,如梦似幻显得不大真实。正值晚秋,林里的树木大多都不复翠绿,披上了金色,变的异常脆弱的叶子轻轻一阵风便飘落下来。身影猛的翻上枝头,青纱借风蔓延开来,随着身影轻盈的落于枝头,青纱也被收回身边,一放一收活像只飞落枝头的青鸟。枝头的落叶受到轻微的震颤飘落枝头,将落未落之际,青鸟挥翅放出几枚银针,将落叶稳稳地钉入一旁的灌木,枯叶尽未碎。青鸟旋身落于地面,遂转身猛发数针,“呯、呯”几声,银针被全数击落,密林里一白衣男子走出来:“蓝玉,你这有点太狠了吧,我好歹是你师兄,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白衣男子合起手中的折扇,指指心口,“吓死我了,要不是愚兄运气好,怕是早已死在苏女侠的手里了。”苏蓝玉嫣然一笑,娇声细语的说:“谁敢把妙手温‘如花’温公子怎么样啊!”刚刚放出银针的手在眼前捏成一个兰花指,纤白的指尖指着眼前的温公子,“那得引得多少姑娘前来讨命啊!我可没那个胆量。”蓝玉放下手,嬉笑的看着眼前的翩翩佳公子,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太风流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本公子叫温如华,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如花’!”虽然姓温,可这位温公子的脾气却很大,自己的名字有歧义,自小可没少受这位鬼灵精师妹的气,可她却屡教不改,甚至沿用至今,自打他二人认识,这小师妹是没有一次叫对过他的名字。“好了…好了…”蓝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师兄身边,双手环住师兄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里用撒娇的语气呢喃着:“蓝玉自幼丧母,也没有姐妹,‘如花’师兄在玉儿心中,就像玉儿的姐姐般,一直疼爱、保护着玉儿,所以师兄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温如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虽说二人从小一同长大,但今时不同往日,男女之间总该有点避讳才对。“哎呦呦!”苏蓝玉借机调侃:“鼎鼎大名的风流盗侠——妙手温‘如花’竟还有脸红的时候。”温如华甩开黏在身上的人,把脸侧到一边,“谁脸红了,我这是被你勒的。”边说边划开折扇扇风,“师父回来了找你过去,快些回去吧,我在这再待会儿。”蓝玉一听是爹爹寻自己回去,只和师兄告个别就开心的跑开了。待苏蓝玉跑远,温如华才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小师妹…你何时才会明白。
      “爹~爹~”还未进大堂蓝玉那欢快的声音便传来,大厅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身着黑袍的男子,长得英挺十分,黑袍上的尘土可看出风尘仆仆,脸上却未显一丝倦怠。“爹...”蓝玉不管不顾就扑到男子的怀里,英挺的脸上换上柔和,“玉儿都大姑娘了,还这么爱撒娇。”苏盛拥了拥爱女,“怎么好像长胖了。”“爹爹啊!”蓝玉撅嘴埋怨道:“女儿是长高了,才不是胖了,爹爹这次走镖这么久,玉儿天天记挂爹爹的平安,怎会胖了,是瘦了才对。”苏盛听闻大笑着:“你倒还是老样子,别人说你一句,你便还他十句,嘴上到是一点都不吃亏啊!”蓝玉搀扶爹爹坐到椅子上,自己蹲坐在塌台上,摇着爹爹的腿说:“先别说这个了,您这次走镖,都遇上什么新鲜事了。”苏父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又大笑道:“我当是你真的担心爹爹,没想只是为了听故事,爹爹的死活你都不顾了,哎~真伤心啊~”苏父洋装拭泪,蓝玉倒是吓了一跳,“没有的事,”边说边帮父亲捶起腿来,“玉儿最疼爹爹了,您这不是平安到家了么。”扬起脸看向苏父,蓝玉满脸堆满献媚的笑。“小姐您有所不知啊!”管家老吴接话道,老吴虽说年纪稍大,但身手却矫健,每次都是跟随自家老爷走镖,对自家小姐和老爷的感情也是知晓的,二人虽总是斗嘴,却感情深厚,自打夫人走后,两人更是相依为命,谁也离不了谁,“老爷这次受了伤,土匪的镖正打在他左肩。”“老吴!”苏盛打断吴管家的话,看着女儿关心、慌乱的眼神,咧嘴对她笑笑:“没事,小伤。”“怎么能是小伤呢,你怎么不说,快给玉儿看看。”蓝玉想要看看爹爹的伤口,可是关心则乱,她大力的拉扯牵动了苏父的伤口,苏盛倒吸一口气。“爹!”苏蓝玉哭了出来,“玉儿不是故意的….”苏盛想安慰女儿,告诉她自己没事,却在慌乱中再次牵动了伤口,本已渐渐愈合的伤口此时又渗出了血。见此情景蓝玉哭的更凶了,吴管家一时也没了办法。
      门口白衣一动,温如华用轻功来到苏父身边,用指尖点穴止血,看向不知所措的管家,“吴伯,包扎。”吴管家赶忙去寻药箱,白衣飘飞,温如华翩然来到苏蓝玉身旁,握住胡乱挥舞的双手柔声在她耳边说:“好了,没事了。”蓝玉顺势扑入他怀中,温如华缓缓的拍着她的背,才使蓝玉渐渐平静下来。“我好了,你可以放手了吧。”怀里的小人许久开始发话了,放开那个温暖柔软的身体,突如其来的凉风窜入他们之间。“我爹呢?”蓝玉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痕,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爹爹,只得发问。“我让吴伯带师父去包扎了,难不成还留在这里看你哭不成。”蓝玉敢怒不敢言,毕竟刚才是自己的过失才导致爹爹伤口裂开来的,万般无奈只得拿袖内的手绢撒气。
      苏盛脱下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背,新新旧旧的伤口爬满整个背部,几乎看不到几块完好的皮肉,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旁的吴管家边处理伤口边对自家老爷说:“老爷啊!您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这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小姐发现的,您这又是何苦呢。”“多瞒一天是一天,还不是时候。”肩膀的伤以缠满白布,吴管家低头收拾药箱,摇着头唉声叹气:“可是这事也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要不就让小姐......”“不行!”老吴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苏盛打断,眼睛瞪着老吴一字一顿的说:“总之,这件事不许告诉玉儿。”“是。”
      “爹…”内室的门猛的被推开,苏盛赶忙拉起衣裳,故作严厉:“说过多少次了,进屋前要先敲门。”蓝玉快步来到床前,看着正在穿衣的爹爹,吐了吐舌头:“哎呀,人家是担心您嘛,再说了自家人百无禁忌…百无禁忌…”苏盛束紧腰带转过身,恢复满脸慈爱,用手点点蓝玉的头:“你啊!”蓝玉嬉笑这搀扶着爹爹,“去大堂。”苏盛指指前面,“我有话要同你们说。”
      苏盛话中指的“你们”当然是指苏蓝玉和温如华。大堂内,一白一蓝笔直站在堂前,“爹,什么事啊搞得这么隆重。”一身蓝衣的苏蓝玉开始不耐烦了,爹爹何时如此认真的和他们说过话。“别说话!”苏父的严厉吓得蓝玉不敢吭声,“你二人听好了,七日后有一趟镖需要押运到锦城,我命你二人前去保镖不容有失!”一句话下来让堂前的二人各怀心事,喜的是蓝玉,自己终于可以出谷了,忧的是温如华,师父这样的决定此中必有原因。“如华,随我到书房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我也要去!”蓝玉很好奇,自己的父亲跟那个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好私下说的。苏盛踌躇片刻还是答应了。
      “什么!我不同意!”苏蓝玉和温如华异口同声,二人说完才发现对方竟如此同仇敌忾,不由得互相对望。“哈哈哈…”苏盛大笑,“难得你二人如此共进退啊!”“哼!”苏父好笑的看着如此“默契”的二人,自己当年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为什么让他接管镖局!”“为什么我们要变兄妹!”二人再一次异口同声,却发出了不同的疑问。照苏盛所说,自这趟镖起,自己退居谷中不再过问世间事,镖局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由温如华处理,并将其收为义子,与苏蓝玉兄妹相称行走江湖。蓝玉听闻爹爹要把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有点不心甘。虽说将师兄收为了义子,却不如自己的亲血脉亲吧,蓝玉此时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温如华明白,一旦他这义子身份一定,他与蓝玉便再无可能,虽然蓝玉对他只有兄长之情,可是如若此次答应师父,自己便是蓝玉真真正正的兄长了。“这是我的决定,你们毋庸置疑,三日后便于镖局举行认子和金盆洗手的仪式,如华你可要好好准备,不要辜负了义父的苦心。”语毕,便起身离去,偌大的厅内只留下若有所思的二人。
      红木的匣子,每个角都有加固的铜皮,在匣子的正上方还镶有一些稀碎的宝石,宝石的中间还嵌有一颗剔透的水胆玛瑙,看来这盒子价格不菲啊!就着烛光,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取下挂在上面的铜锁,温如华打开箱子细细的擦拭着里面的每一个物件。他轻轻捏起一条红线,嘴角弯起了辛福弧度。
      温如华是苏盛在谷外的林子里捡来的,那是他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却受着比大人还重的伤,可他却依然活着。苏盛抱起他带回去医治,很多大夫来看,都摇着头走了,年幼的小蓝玉躲在父亲的身后小声问:“他会不会死?”苏盛紧皱眉头却还是微笑着回答女儿:“不会的,他会好起来的。”小蓝玉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红绳,把它绑在温如华的右手腕上,“吴伯说过,抓人参的时候要在人参上绑条红绳,住在里面的人参娃娃才不会跑掉,现在玉儿也给你绑上,你也不要跑掉好不好。”
      温如华摸着那条已经旧了的红绳,回想起往事不由得轻笑出声。不知是不是玉儿红绳的缘故,温如华的伤尽然奇迹般的慢慢好了起来,甚至可以下床活动。正是梨花满枝头的日子,温如华披着衣衫在园漫步,多日来的卧床休养已经让他筋骨酥软,再不活动怕是这一身的功夫要废了。“仙子姐姐,你可以下床走动啦!”小蓝玉蹦蹦跳跳的来到温如华身边,拉起他的右手,炫耀般的指给他看,“你看,是我给你绑了红绳,你才会好起来的。”温如华抽出被蓝玉握住的手,拿到自己眼前凑近一看,才发现手腕上那根细小的红绳,他不知何时被绑上去的,只是依稀记得,有个声音要他不要跑掉,抬眼看看蓝玉,如今看来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就是出自这个笑如昙花的女孩之口吧。“仙子姐姐…”见眼前人呆望着自己,蓝玉摇摇他的手臂呼唤着。“我叫温如华,”他开始自报家门,“还有,我不是你什么姐姐。”虽然温如华皮肤白皙,因为年纪身子也单薄,长相也清秀了些,也不至于被人认作是女子吧。“呜呜呜…”这小姑娘尽然抽泣了起来,温如华一时惊讶的手足无措。蓝玉粉鼻一皱,哽咽的说:“玉儿自幼,没见过娘亲,爹爹有没有再娶,玉儿也没有姐妹,自打玉儿第一眼看见姐姐,便想把姐姐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对待,可如今…呜呜…哇啊…”以前听人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次看来还真是,刚才还蹦蹦跳跳、笑逐颜开的女子,尽然瞬间就哭出声来,这让年幼的如华无法招架,“你别哭了…”“哇啊………”“不要哭了…”“哇啊……”……不管他怎么劝,蓝玉还是照哭不误,“好了,姐姐就姐姐吧。”遇到如此情况,他只好认栽。“…那…仙子姐姐…要一辈子待在玉儿身边哦…”蓝玉收住泪水,结结巴巴的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温如华看,“好了…好了…”温如华被他看得毛毛的,只好赶快答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眼泪就好像装了机关似的,一下子就在蓝玉的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如华不由的大呼上当。“仙子姐姐…”“我叫温如华。”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名字,“好吧,如花姐姐…”这次温如华彻底被打败了,“我们去那边玩吧!”如华任由蓝玉拉着自己到处跑。逆着阳光,他只看到蓝玉那瘦小的背影和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无奈的笑笑。
      匣子里的东西不算太多,可每个都有故事,每个故事都与苏蓝玉有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温如华开始收集着他与蓝玉的点点滴滴。小时候他帮蓝玉做的风筝;蓝玉送他的簪子;戴了一次便不要了的耳环等等。蓝玉对他的称呼也从仙女姐姐、如花姐姐到师兄,虽然调侃时还是会叫自己“姐姐”,但也只是玩笑,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知道师父向来说一不二,他变成玉儿的义兄是迟早的,这时他才发现,当年的红线不仅栓在了他的手上,更栓在了他心上。
      合上匣子,温如华大舒一口气,反正玉儿只当自己是师兄,义兄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只当是天随人愿吧,自己只要默默的待在她身边就好了,就像当年答应的那样,一辈子……
      “爹…”“爹…”自打晚饭后,玉儿就一直缠着自己,苏盛都快被他逼疯了,都怪自己太宠她了,自己这是自作自受啊。“爹!”蓝玉一把将爹爹摁到椅子上坐下,又开始念叨了起来:“爹爹…镖局是您半辈子的心血,怎么能交到外人手里呢?”语气中略带娇嗔,“我都说了!如华他不是外人!你们一起长大,他什么样你还不了解么,镖局交给他我放心!”苏盛口气中略带强硬,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小的时候玉儿总是爱黏着如华,怎么越长大两个人越是疏远了。“是不是因为玉儿是女子,爹爹才急着把自家镖局拱手让给一个外人。”自己虽久住山庄不曾外出,但有些规矩还是懂的,家族基业向来是传男不传女,但他们是江湖儿女,理应不局小才对,“爹爹…”蓝玉还是不依不饶。“好了!”苏盛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蓝玉还想说些什么,对上爹爹的眼神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只得灰溜溜的退出爹爹的卧房。带上门转过身,看见吴伯端着食盘迎面走来,“吴伯,这是要给爹爹的吗?”蓝玉指指食盘上放着的碗,里面满是褐色的液体,就这月色闪耀着清亮的水光。吴伯骇首把食盘向怀里拢了拢,“只是一些滋补的汤药,老爷这次受了点小伤,我让后厨做点汤药补补。”蓝玉一拍脑门,满脸愧疚,自己怎么忘了爹爹还受着伤呢,自己生更半夜还找他大闹不让爹休息,自己还真是不孝,“来吴伯,给我吧!我去端给爹爹。”吴伯一个闪身,避开蓝玉伸过来的手,满脸堆笑的说:“还是给我吧,三日后还有仪式要办,近日怕是要忙了,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 蓝玉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妥,却也说不上是什么,“也好,那麻烦吴伯了。”只得乖乖的回去睡。见蓝玉走远,吴伯推门进去,将托盘轻放在桌上便转身合上门,“她没有多问吧。”身后响起苏盛低沉的嗓音,吴伯慢慢转身,苏盛以坐在桌边将手中的空碗放回食盘,吴伯看向空碗,不由的皱起眉头:“老爷,这样下去怕也拖不了多久。”苏盛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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