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章 照例五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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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裴澄凶悍告白后，皇帝陛下和她的角色就掉了个个。
——以前都是皇帝陛下非常忙碌，让小少女时常找不着人，现在嘛……
又一次被告知“裴小姐去别的地方了”，外表严肃内心郁闷的帝王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陛下，”跟在他身后的老阿嬷忽然出声：“如果您是想找裴小姐的话，老奴或许知道她在哪。”
找……裴澄？
小七抿紧了唇，他找裴澄干嘛？
外表冷凝的帝王一挥衣袖，遥遥将眉眼含笑的老阿嬷落在身后，声音好似被冰块冻过一般冷：“不用。”
“……”
被落在后面的老阿嬷无语良久，却忽然一笑：“还真是，一模一样。”
*
裴澄这些日子和不知道为什么相熟起来的少年赵轩容东奔西跑，时而去城东的小吃街大吃一顿，时而去一家据说是他家家业的小酒馆和一个阿姨谈谈心，譬如现在。
听见少女第几十次叹气，一旁温婉坐着的沈子衿不由得一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叹什么气，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烦恼。”
裴澄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沈子衿默，握拳在嘴边清咳两声，忽略了这个话题：“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
裴澄默默捂紧了自己的肚子，使劲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在小吃街吃过了，您做的东西还是给赵伯伯吃吧！”
被嫌弃了？
沈子衿长眉一挑：“不吃……就算了。只不过你一来我家就唉声叹气，好歹给个理由吧？”
“……”
“沈姐姐，”裴澄看着她，“要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沈子衿骄傲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他了！”
“……可是我舍不得啊。”裴澄痛苦地抱着脑袋：“我觉得我要是不喜欢他，以后就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沈子衿见她如此，道：“那就想方设法让他喜欢你呗。”
站着说话不腰疼！
裴澄郁闷地看她一眼，恍惚中却想起那天告白后老阿嬷和她说过的话，眉眼一淡，摇了摇头：“我还是舍不得。”
沈子衿无语了：“这个不舍得，那个也不舍得……算了，我还是洗洗睡吧。”
裴澄看她一眼，点点头：“沈姐姐现在怀孕了，是要多注意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沈子衿朝她挥挥手：“我叫轩容送你回去。”
*
小酒馆离皇宫其实并不是很远，徒步走回去的话不过两个时辰，坐马车的话一个时辰少一点就到了。
赵轩容有功夫在身，一路轻功飞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上次他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让她徒步走回去不可能，轻功带她内力又不够，只好委屈自己当了车夫。
“嘶——”
从不知道马车也可以这么颠簸的裴澄一下车就倒抽气，脚下一踉跄，不是赵轩容扶着差点就要摔倒。
裴澄丝毫不领情，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郁闷道：“你不会驾马车你倒是提前说啊！嘶——痛死我了！”
赵轩容一脸愧色：“对不住。”
“算了算了。”裴澄大方地挥挥手，龇牙咧嘴地任由赵轩容搀扶着往皇宫里走。
走至半路，照例要去厨房做几个小菜的老阿嬷眼尖地看见了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裴小姐，这是怎么了？”
裴澄郁闷地看着满脸忧虑的老阿嬷，先是看了眼满脸羞愧的赵轩容，才道：“坐马车，颠着了。”
老阿嬷恍然，看着两人眼珠子一转，笑道：“那您还是赶紧回宫休息吧，老奴就不打扰了。世子，裴小姐就麻烦您了。”
赵轩容：“？”有我什么事？
老阿嬷看着他，皱了皱眉：“难道您就准备一走了之吗？”
“……好吧。”
裴澄看看老阿嬷，又看看赵轩容，最终一头雾水地被送回了自己的寝宫。
*
收到老阿嬷“裴小姐似是受伤了”的汇报，小七犹豫了三秒，还是放下了笔，道：“去看看吧。”
老阿嬷应了一声，紧紧跟在后面。
“嘶——啊！”
还未走进属于裴澄的寝宫，小少女不断的痛呼声就远远传来。小七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同时问身后紧跟着的老阿嬷：“阿嬷……裴小姐伤得很严重吗？”
老阿嬷答：“不严重，没破皮没流血，就是疼。”
小七点点头，脚下走得更快。
再一次被落在后面的老阿嬷无奈叹息，快步跑了几下，才将将追上前面走得从容的皇帝陛下。
忽略了门口的宫女的问好，小七径自打开门，可等待他的却不是小少女可怜兮兮地呼痛然后宫女给上药的场景，而是……
——活泼可爱的少女坐在床榻上，眼睛里反射着亮晶晶的水光；英俊的少年单膝跪地，虽然看不见脸，但能看清楚是在微微仰着头说些什么……
眼前的一幕似乎和某天的雪夜重合，小七不觉又惊又怒：“你们在干什么！”
诶？！
裴澄条件发射地抬起头，就看见一脸怒容的皇帝陛下死死地瞪着她……脚边的赵轩容！
……
……
终于弄明白裴澄在回寝宫的路上又不小心把脚给扭了，赵轩容只是帮她正骨，尴尬的帝王清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呵、呵……贤侄此次进宫，是又有什么事吗？”
赵轩容看看面前脸色尴尬的帝王，又看看身边不远处怒气冲冲的小少女，有些了悟，却又是一头雾水，只拱了拱拳道：“并无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奉家母之命，送裴小姐回宫。”
小七看着他，点点头，面色严肃：“那贤侄还是早些回家吧。”
“……”
赵轩容嘴角一抽，恭敬地行礼之后，仍旧是几个起落不见踪影。
赵轩容走了，宫人们早被关在了外面，偌大的宫殿只有裴澄和小七两人。
忘了是谁先开口，两人对视一眼，裴澄率先别过头，怪声怪气道：“你来干嘛。”
小七白皙的脸颊染上些许红晕，低了低头，没说话。
他不说话，那头裴澄又急了，头转回来，又瞪着他，双手挥动，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你到底想干嘛？告白那么多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来我这又不说话，故意耍我呢吧你！我告诉你哦，本姑娘可是很多人想求娶的，媒人那可是踏破了门槛，根本不稀罕……”
“明明是你自己躲着不见我吧。”难得打断他人话的帝王听见小少女的强辩，不由得抬起头来，先前那一点绯红早已全无踪影，面色严肃地看着她：“明明是我几次三番的找你都不见人影，什么叫我不给你音信？”
裴澄一噎，随即耍赖道：“不管！都是你的错！我告白你不理是你的错！来我寝宫还发脾气也是你的错！”
“……”
安抚小少女安抚惯了的帝王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少女满头柔软的发丝，妥协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鼻尖若有若无地轻哼一声，沉默了半响，裴澄终于忍不住直问重点：“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小七动作一僵，嘴唇紧抿，良久才迷茫回了句：“不知道。”
裴澄：“……”
你什么意思？！
似是感受到小少女强烈的质疑，小七低下头看她，神色是常有的认真严肃，带着不自觉的小心翼翼：“从小到大，只要你笑起来我就会很开心；你要是哭闹生闷气我也会很烦躁；你要是想要什么我会想尽办法帮你拿到；你所有的愿望我都想替你达成。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的经验，所以并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且我也不确定能持续多久。”小七顿了顿，接着道：“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你嫁给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裴澄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良久，才讷讷道：“……我好像……也差不多。”
小七：“……”
*
书生和书生夫人刚从洛阳赏完牡丹回来，就听说自家闺女和别人私定了终生。
书生一脸平静，倒是书生夫人拉着来透露消息的老阿嬷兴奋道：“不会真是陛下吧？”
老阿嬷笑眯眯地：“夫人聪慧。”
“嗷嗷嗷！”
书生夫人上蹿下跳，抱着书生转圈：“相公你好聪明啊！竟然真的猜对了！”
作为裴澄和小七在一起的最大罪魁祸首（？），书生轻笑一声，满脸的“这种小事情我怎么可能猜不中你个愚蠢的凡人”。
早已习惯了自家相公时不时的中二，书生夫人完全不当一回事，自顾自絮絮叨叨道：“终于可以嫁出去了。嫁妆要准备什么好呢……呐呐，嫁给皇上的话就不用准备太多的钱了……橙子常住皇宫家具什么的也不需要了……”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要给女儿准备什么的书生夫人有些苦恼，忽然眼睛一亮道：“不如我们把汤圆打包好给橙子当嫁妆吧！”
“……”
虽然一直明白书生和书生夫人爱耍宝的个性，近几年来也一直接触，可老阿嬷还是觉得接受不良：“……夫人……小公子是不能当做嫁妆的。更何况……”
老阿嬷把年仅十一岁被自家无良父母称作汤圆的小少年裴远拉到身旁，面无表情道：“皇宫也不是育幼院。”
书生夫人僵了僵，想起自己总是把自家女儿扔到皇宫里的无良行为，冲着老阿嬷羞涩一笑。
老阿嬷：“……”
*
天建十九年，帝婚，册立裴相之女裴澄为后。
万里红妆，彩绸铺遍了京城，止至三月后，仍为人津津乐道。据一位有幸挤到最内层直观迎亲场面的路人甲描述，当时俊美无匹的帝王身穿华美的大红衣袍，亲自牵起了新娘子的手，款款把她背上了轿子内。随行的侍从们站在沿街民居的屋顶上，拿着个大大的竹篓漫天乱扔花瓣。年老的阿嬷站在红轿子旁，笑得格外开心。
那场景，羡煞了所有还未出阁的姑娘，苦了所有还没娶到媳妇的汉子。
陛下娶亲弄得这么风光，您让我们这些糙汉子如何是好啊！
万一未来媳妇们也要亲自背、也要扔花瓣、做红轿子，那要怎么办啊嗷嗷嗷！
……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