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绝代双骄之冰心有泪》双月无痕

53、残酷真相

　　邀月见小鱼儿上钩了，越发神气起来，道：“他与你们一路同行，救过你们多少次？但你们是怎么报答他的？那日他要害中了夺命暗器，凶险异常，找你求帮，你猜他看见了什么？他居然看见你和铁心兰在偷情？？哈哈，他顿时气得气血逆流，暗器截断了心脉，神仙难救。那个时候，我若不救他，他便已被你们害死了。”

　　小鱼儿大惊，把脉一听，果然心脉已断……他马上回忆起了半年前无缺突然失踪的情形，那一天，自己确实和小兰……那时候的心慌，原来是这么回事，被他看见了，他还恰好中了暗器？这种凑巧的事情谁能预料到？不过那真的是误会！事情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自己若是早知道，早就去解释了！不禁懊恼不已。

　　面如纸色靠在小鱼儿身上的花无缺，也意识到了邀月想做什么，心中甚是焦急。他真的很想阻止邀月说下去，但此刻呼吸都很困难，根本无力开口辩白，只能不甘心的盯着邀月，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而无可奈何，气愤之下，刚欲开口，竟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邀月瞥了一眼花无缺，她终于可以报无缺刚才的讥讽之仇了，洋洋得意的继续刺激小鱼儿道：“你害他一次，差点把他害死，还嫌不够，还要再害第二次。我救他回宫，虽知道他神仙难救，但授给了他延命的冰心诀心法。练此法可以暂时续脉，但罩门就是不能再有喜怒哀乐，更不能动情，否则便会旧伤复发，油尽灯枯而死。若好好用这冰心诀疗伤，他本来是不会这么快就死的。而你又对他做了什么？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派铁心兰去乱他的心神，惹他动情破了戒？”

　　小鱼儿低头不敢看邀月犀利的目光，是的，劝小兰去探望无缺，这件事情他的确做过。邀月斜眼又瞟了一眼燕南天，对小鱼儿冷笑道：“不过害你兄弟的也不止你一个人。你那燕伯伯轻轻的一掌……无缺在九秀山庄，居然没能立毙于你燕伯伯掌下，我当时真的是有些失望。你刚才是没有看见，你燕伯伯差一点又亲手杀了你的兄弟，那样的话，你连你兄弟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一代大侠，英名一世，对自己的义弟的遗孤，竟是如此狠毒！哈哈哈哈！”燕南天怨恨的回瞪着邀月，看着她狂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邀月边笑边继续道：“你们二人如此害他，他不死才怪。你猜我今天若不让他与你决斗，让你们兄弟相认，他还能再活上几天？”

　　小鱼儿大骇之下却没乱方寸，他心下仍在盘算：邀月此话当真？以她的性情，是编不出这么复杂的谎言的，常人若是断了心脉，根本不可能再活上半年，除非有什么回天的秘术……冰心诀，移花宫还有此等疗伤的心法？真是闻所未闻。无缺在九秀山庄出现时，与之前判若两人，自己虽知道他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却只根据常理推测他是被师父要挟，怎会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自作聪明。什么天下第一聪明人，我呸！

　　邀月踱到小鱼儿面前，低下身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她看见小鱼儿的眼睛里再也透不出那神气活现的俏皮神采，此刻他只能一脸畏惧的等着她继续说。这残酷的事实，他害怕听，但又觉得自己非听不可。

　　邀月见小鱼儿答不上“无缺能再活几天”的问题，便冷笑道：“我告诉你吧，他现在旧伤复发太多次了，已然油尽灯枯。若不龟息沉眠，三日内必气衰而亡。不过刚才与你比过武后，他应该无法从这比武场活着出去了。”

　　邀月看着小鱼儿怀中这垂死的人，刚才无缺狂笑咒骂她的事情邀月没有说，但邀月冰冷的眼神中，瞬间竟滑过了一丝哀愁。

　　“胡扯！你少唬人！”小鱼儿愤恨的对邀月吼道，他虽知邀月说的其实不假，但还是完全不愿相信。

　　邀月阴笑道：“胡扯？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我是不是胡扯。两个月前，我把他从那冰窖里捞出来的时候，你已经亲眼看见了吧，他那时的样子，你还记得吧！什么样子？那时你就把他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哈哈哈哈！你在老鼠洞里还有脸问我们他怎么样？现在告诉你，他这两个月一直在龟息休养，睡上三天也不见得能醒上一刻，若非如此，他根本撑不到今日！他日日用迷香配毒药才能存住这最后一口气，而且我怕他再乱心神，还给他下了麻药，连梦都不敢让他做，生怕他万一做梦梦到你或你的小情人，就直接被你们给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邀月疯狂的笑声，小鱼儿已经泪如泉涌，他带着几分抱歉和几分埋怨问无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撮合你和小兰……是在成全你们，我怎会料到这是在害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无缺的嘴吃力的动了动，但除了血，他已吐不出半个字，邀月替他答了：“移花宫的少主何等尊贵，怎能受得了你们这等人怜悯的眼光？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同情？还不如一刀杀了他！你知道他有多恨你么？你耍弄了他，背叛了他，抢了他的心头至爱还不嫌够，还利用那个女人，让他动情破戒，折他的寿，令他旧伤复发，令他心痛欲绝。此等大辱、此等心酸、此等痛楚，我从未让他受过，你却让他尝到了！哈哈哈哈！我只不过命令他去杀你，让你们自相残杀，然后后悔自责而已，而我却从来没有命令过你，对不对？这半年来，他因你而日日生不如死，心力交瘁，你对他半年的折磨，比我对他二十年来的折磨，还要狠上千倍！江小鱼，你果然聪明，太给我惊喜了，你折磨人的能力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在旁边观赏你折磨他，高兴惬意得不得了！哈哈哈哈！谁说你们天生不是对头，而是兄弟？没错，他是你的兄弟，你对自己的兄弟，真是太好了！你不用一刀来解决他，而是在他的心上插了千万刀，刀刀不致命，让他活受罪！哈哈哈哈！！他之前信你、护你、处处忍让你，你却如此报答他。他现在要是死了，定会怨气冲天，化作厉鬼，日日寻你索命，你若不死，他的仇恨将永远不会平息，永世不得轮回超生！”

　　小鱼儿沉默了，无论他平日如何巧舌如簧，此时此刻，除了抱着自己垂死的兄弟默默流泪之外，竟已无力再找半句应对之辞。

　　看见了！邀月终于看见了！刚才没有在无缺脸上找到的痛不欲生的表情，她终于在小鱼儿的脸上找到了。这孩子现在的表情，燕南天已经看见了，江枫月奴，应该也看见了吧？她如愿以偿的得意的笑了，二十年的心血没有付诸东流，这结果果然令人爽快不已。

　　不过邀月欣赏了一小会儿过后，竟开始有些失望。因为她此刻才发觉，让小鱼儿和燕南天痛苦，真的完全没有减轻自己的痛苦，自己已经看到他们都痛苦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世上只是多了两个痛苦的人而已。刚才无缺咒骂的话，响彻在自己的脑海中，怜星已经死了，她发现在无缺死后，自己将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仅仅是让别人痛苦，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很多，很多。

　　邀月第一次体会到，在片刻兴奋之后如深渊一般的失落和绝望。怜星的话如幽灵般的在耳边回荡：“难道你真的舍得他明天就惨死在决斗场上？”邀月又看了看花无缺，这孩子已浑身瘫软了，胸口已不再吃力的起伏，他那双曾永远都只露出恭顺体让神情的眼睛，此刻正充满仇恨和怜悯的盯着自己，是否已是死不瞑目，一时很难分清。那双眼睛，分明就是怜星的眼睛！昨天妹妹也是一直到死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的！

　　看着无缺在小鱼儿怀里已无生气，邀月竟开始有些气不过，为何堂堂我邀月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会被这个粗鄙不堪的野小子百般折磨，死得如此凄惨？而那野小子竟然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小鱼儿痛苦的表情差不多也欣赏够了。她又看了看燕南天，燕南天仍傻在那里，估计还沉浸在曾打伤花无缺、又极力促成兄弟决斗的懊悔之中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酿成今日惨剧的元凶之一，这事情也够他难受一辈子的了，不容易，这么多年来，自己终于赢了他一次。对，杀掉小鱼儿吧，让燕南天一个孩子都保不住，也变得一无所有！也给无缺在黄泉路上找个伴儿……

　　想到这里，邀月不由自主的举起那把碧血照丹青，青光一闪，剑带风声，向小鱼儿直刺了过去。

　　而小鱼儿用空洞而无神的眼睛看着邀月的剑直逼自己，居然没有反应！就这样看着她过来？他现在可能也觉得，与这如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内疚和懊悔相比起来，死，也许并不是太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