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低处的姿势 （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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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处的姿势
（组诗）
拾荒人
第一娄暾阳
从你模糊的双眼微喜开去
不但拾到了第一句鸟声
还收到了城市清洁工的问候
在这不是故乡的城市里
收寻你年轻时的理想
翻找你曾经失落的追求
在工业区，在荒蒿的废弃场
你还拾到了儿子的大学文凭
现在，你的黑发里已有霜花了
而你仍然是踩着破旧的三轮车
向清晨向黄昏敲出你那悦耳的声音
住在城市里的挑砖工
一根扁担，一付铁丝套
一双肩膀，简单的工具
简单的身体部位
做着笨重的营生
凡是塔吊使不上的地方
就有你汗流浃背的身影
一个电话，说好价钱
抱着行头也象上班族那样
乘上公交车，那转弯抹拐的楼梯
颤巍巍的一步一步的上
晃悠悠的一块砖一块砖的计算
从城市挑到乡村
又从乡村挑到城市
挑高了数不清的楼房
也挑弯了自己的脊梁
肩膀上的皮肉
一层一层的烂，又
一层一层的长老
直至厚成了一双漂亮的肩垫
天桥下的守望者
通一次厕所80元
都抢着要去
天天在这天桥下守活露
有时缺初一有时少十五
这生活确是很难守啊
铁铲柄在手上都长芽了
还等不来一个雇请的人
这广东话比江苏话还难懂
连比带划才明白，老板
是要把地砖挑上五楼
五楼哟，多少步楼梯
一咬牙，汗水淌过肩膀上的血泡
那个痛哟，眼睛鼓起
再把牙咬急些，你怕疼
人家照样争着要干
这城市有多少座天桥
这天桥遍布多少座城市
天桥下守活的人
都是些没手艺的人
都是些卷食土旱烟的人
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多
城市的蛙声也越来越多
都是乡愁带来的
最低处的姿势
雨线，从□□时期的瓦缝
长长的洗在蚊帐顶上
熟睡中的人，误也为
工厂被淹了，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多想睡个饱觉啊
这廉价出租房，只能是这个吊样
班驳的石灰墙还能隐约辩清
抓革命促生产的字样
一部烂单车停在墙下
第二天却不见了，30分钟路程
只能从这□□时期的牛棚
一路小跑到现代的豪华厂房
不是不明白猪肉要比青菜好吃
不是不知道电单车要比小跑快
是因为老家电话催得急
儿子又要交学费，母亲病了要吃药
只能是向低，勒紧裤腰带
抠出每一分钱，继续向低
摩登时代
左手提裤腰右手刷牙
脚下已将脚丫伸进波鞋
完毕，一头撞在厕所门上
也练气功的心法拉出尿
回头拽住毛巾在脸上蹭几下
带上出租房门冲向人海的大街
迟到一分钟也算是迟到
一次就扣半天的工资
路上，人来人往车流滚滚
经常也不规则Z字形前进
五毛钱一个灰毛毛的馒头
两个捏在手上
必须边走边完成
排队进厂门排队打卡
七点三十最后一秒打下去也不怕
工位上就坐，分料，操作
组长验货时说你们为啥不笑一笑
靠！我们哪有时间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低处的姿势 （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