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那个我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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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冬姨出了破败的酒泉殿，我才忽然想起来：不认识路啊。在全球定位系统泛滥的现代呆多了，都忘了这里是地图都不存在的地方。我看着和我一样透明状但呆滞的冬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可是这时候再回去……想到这是一座处处印证我曾经是一个傻子的宫殿，回这里？还是算了吧。
那怎么办？我心里犯了难，要是现代就好了，手机GPRS定个位，我就能知道自己在哪，卫星会把我的位置如实地反馈回来……卫星！我眼睛一亮，站得高看的就远啊，我现在又不是普通人，飞起来不就得了。
心中一时大喜，就要运功升天，却发现此时自己已经不是一人，还带了一个冬姨：现在丢下她实在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带着她飞行，我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这个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我眼珠一转，不就是卫星么，手掌向上一翻，招来一只正在吃食的麻雀，就让它先做我的“卫星”吧。心神散到麻雀上，看着它越飞越高，我牵着冬姨大摇大摆的从北宫门走了出去。雀眼告诉我闹市还在北部偏西，我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站着太累，遂找了一个没人的墙角坐下，将隐字诀散去，我继续找约束我规矩的漏洞。
下界之前那个脸都没看清的帝君和我约法三章，不许用法术不许泄露天机；可是他忽略了这世界上可以用玄门法术的不只只有神仙啊，那些山野精怪，修真人用的法术难道就不是法术了？可见，只要我使用的时候没有超过他们使用的时候的强度就不算，要是个个都管那些神仙岂不就又入世了？我偷笑着，我只要没用摩西把红海分开的那种大法术，你又奈我何？再说我这种半吊子，就是让我排山倒海我也得会啊。
不许泄露天机，这条就更好办了：我不说不写不透露，可是架不住有人聪明啊，那些一点就透，诸如我那个已经是皇帝的大哥，掌握了天下大权的人总不至于如此愚钝吧，就让我尽情的捣乱，让他自己慢慢抽丝剥茧去吧，火，我负责来点；柴，让我一点一点来加；直到他意识到一切都是他自己自掘坟墓时，他建立的这个帝国恐怕已经分崩离析了吧。地基不稳的大厦一倾即倒，坍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整个儿一豆腐渣工程。我笑得很灿烂，就当古代游了，还是完全免费的。
免费的……坏了，我又皱起脸，师傅给了我很多宝贝是不假，可是，一分现在的钱也没给我啊，算了，我一狠心，反正法术用都用了，再来个乾坤大挪移管别人“借”一点钱还能算啥？天生我才必有用，金银散尽还复来这句穿越必用诗词就让我贯彻得更彻底一点吧。
拉着冬姨，当务之急是找到落脚的地方，恶补一下所有有关这个世界所有的非书面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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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居如往常一样客来客往，可是跑堂的赵二就是觉得今天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日子，这种感觉和他多年以来的跑堂生涯有直接的关系，多年的阅历让他对未知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预感，事后我得知，我就是在他正犹豫要不要告假回家的时候走进这座看起来不大不小，不新不旧的客店的。
朝着闹市一路走来，我没有笑，脸上却是最和善的表情，就是小二看到我身上的旧衣服和平凡的脸露出不耐烦的模样时，我也只是无奈的对他笑笑，当他帮我搀着冬姨去客房的时候，我开口对他说了谢谢，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走了。
我选择了最中庸适宜的做法，照着我前世的经验：永远保留自己的不平常，但只是保留而不是显露。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
让人与你交往感觉舒适的条件决不是你有多引人注目，而是你拥有打入他内心的真诚——这种真诚不是你可以永远维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也不是你可以多体贴一个你可能刚见面的人，而是你的一切毫不做作浑然天成。恰恰，我就拥有这种真诚，所以才能在以前朋友众多，连真正的李霖也无法做到这点。因为我和那些表面呼风唤雨背地里常常焦头烂额夜不能寐的掌权者们不同，我是真心的热爱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
李霖其实就是属于我众多知心朋友的一个，我在天界开始了解自己身处的处境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她是我那些朋友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与她相识十年，她嘴边永远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意会使人如沐春风，会使人感觉无论天大的事情到了她的手上就一定能扭转强坤，所以我当时就想，如果遇到这件事情的是她，那她会怎么做？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报上了她的名字，希望能学一学她，过一把党领袖的瘾。
可是我错了，我不是她，我甚至不能在心慌意乱的时候控制自己的表情，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只是我，一个离了家会想家，一个悲伤了会哭，生气了还可能恶劣的找别人撒撒火的李莹；一个注定会随波逐流社会大众的一员。
所以其实当听到因为我错报名字才引起的这些后续时，我后悔得要死，可是错已铸成，就要勇于担当，至少不愧了我的谆谆教育我要做一个立得住的“人”的父母。
进了客房，我先将门窗关好，设下结境，以防有人闯入会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后，解开了冬姨身上的禁制。
被我扶坐在床边的冬姨眼神慢慢清明，我知道，考验我的第一个难题到了。
人永远不可能脱离群体生活，就算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我也想要有牵挂的人，我知道只有这样会让自己更其坚强，其实，基于秦暮朗的身份，我很想叫冬姨一声“娘”。别的不为，就单说她对“故人之子”——秦暮朗这十几年不离不弃的关怀，就配得起这个“娘”字。
仅仅是对自己对食儿的对象有过几声承诺，在那诺大而冰冷的宫墙里，她看我护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这么一个傻子，其间有多大的风险多大的委屈才能让我还有命继续人生之路，都可以想象，什么样的感情才能使爱屋及乌升华得如此地步？更何况，我和她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对她而言也肯定不是一个承诺的后续那么简单了。毁掉她对我的记忆很简单，可是，那份情感的空洞真的能那么容易填补吗？再或者，我封印了她的记忆就能把这份恩情永远磨灭在时间的洪流里？我不愿，也不想真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即使严格意义上讲我已经不算人。
如何求得她的理解是我此时最大的难题：一个已经照顾了十一年的傻子在突然之间不傻了还神通广大起来，对这个受封建礼制教育多年的女子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我不知道最终她会把我当作妖怪还是接受我，但我不想骗她——只要你还有良心，你能忍心对着一个待你如生身父母的的人说谎吗？如果注定要失去，那我宁愿不让自己的良心多受谴责。
直视她的眼睛，我微笑：“冬姨，谢谢您多年的照顾和关心，暮朗不傻了；您要愿意，我便是您的儿子。您以后就是我的娘亲，我唯一的亲人。”
冬姨颤抖着，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在我的忐忑中，清明的眼睛流出了晶莹的泪水。那一刻，我以为看到了我多日不见母亲，于是我知道，我不会失去她，她仍是我的冬姨，我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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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等待了几个世纪以后，我再次见识到了母爱的伟大，看着我不再愚蠢的的动作表情，冬姨什么也没问，可是对于所处的环境，她居然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我心一紧：这冬姨恐怕不是普通的宫女，这般处变不惊，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真不知对我是助力还是阻力。
我想了又想，不过既然决定认她，就要接受后果，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只疼我爱我的母亲。所以，她不问我，我也乐得不问她，谁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呢。我把她扶在床边，倒上了一杯茶，跪在她前边真心实意地叫道：“娘，喝茶。”
冬姨全身震了一下，接了过去，满眼复杂的看着我，终是端起茶杯喝了下去，我乖乖的跪在地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跪苍天跪娘亲呢，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可不能像跪师傅那样还存着旁的念头，可我也没等多久，冬姨，现在该叫娘了，明显是不忍我这么一直跪着，叹口气，轻声道：“说起来，你甫出生便丧母，我和你母亲……”她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算了，不论如何，以后都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你叫声娘也不为过，我儿起来吧。”
我大喜，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垂着手不说话，半晌，还是娘开口了：“这恐怕不是宫内了，我儿不但恢复了清明，也神通广大起来，轻而易举便将我们娘俩带出宫呢。你装傻十一载，为何、何谓便是以前的事了，娘可以不问；但以后我儿有什么打算？告诉为娘，也好商量。”
这是明显的逃避现实，我在心里长叹，装傻十一载？难道我一出生便有如此心智可知装傻能避人耳目了？还是不愿接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妖异于常人呵。可怜天下父母心，养母也如是阿，可这也太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了吧，我嘀咕着。虽是如此，我也不能戳破，她还能害我不成？我现在可是能探听他人的内里的“妖人”啊。对着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妈，说实话比较好，可还要她支持某种现在看来的玩火行为，怎么办呢……我反问道：“儿久居宫内，并不知天下大势，依娘来看，现在如何？”
她看了我很久，沉吟了一下：“儿怎么会想到要问这些？至此往后我们隐姓埋名归隐山林，又要知天下事为何？”
我真想直接告诉她娘我不傻了就是为了给天下搅局来的，而且搅得越混越好越乱越显得我高明，最好能让技术啊，制度啊，人民的愚昧度后退个几十年甚至几世纪，从封建直接退回原始山顶洞人才好呢，可是面对着明显的套话，我能这么说吗？让我跟一个封建礼制出产的成品女人讨论生产关系不适用于生产力？想想都搞笑，把对付我老妈的那一套拿出来，我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摇晃一边拉长了音撒娇的说道：“娘~~~我就是想到了要问嘛~~你要知道就告诉我，嗯？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眼神突然变柔软不付刚才的精明，爱怜的摸着我的头，说道：“的确不是什么秘密，”给我呼噜呼噜头发，“自从太子推行新政以来，我琰齐可谓已经达到开国以来的鼎盛了，不单灭了兴国，亡了汀颉和晏国，就连宇靖也成了我们的附属国，剩下一个炳齐一个吴慈也以不足为患，那些小国就更只有朝拜的份。说草原的游牧族又问鼎中原之心，可是千百年来也只守着西域没有大作为，”又呼噜了一下我头发，扫了几绺下来，我皱皱鼻子，她笑了，“我们琰齐可谓是这片沃土上唯一的主人，各国臣民都以作琰齐人为光为荣；现在的琰齐国富民强，实力第一，太子即位成新皇以后更是百废俱兴，重用平民人才。”
既然这么好，你干吗愁眉苦脸的？据我在你意识海里得到的，你可是地地道道的琰齐人，这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自豪反而担忧，看来形势的确危急了，虽然我这个便宜老妈也不是普通人了，我躺在她腿上玩她的长发，她居然不以为意，看来早就习惯了，我等着她的下文，果不其然————
“可是要天下大乱了。”她皱着眉说完看向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坐了起来正色道：
“娘这是什么意思？我琰齐不是一片大好形势吗？又怎么会乱？”
“我儿还小啊。”我哪里小了，靠在她肩头，
“娘你说啊，怎么乱了？”
“我儿只知太平盛世，却不知皇帝开化民智却危及自己啊。”
“这怎么讲？”我故意装出一付未解的样子，等着她，这个琰齐真正的底层人民告诉我真相。
她顿了一下，我知趣的又倒了杯水给她，“民智开化，万事皆解，儿可知皇帝素有真龙天子一说？”我点点头，她继续下去，“那些书院都在散播无鬼学说，倡导大家奋发向上，这是好的；可是无鬼便无神，没有鬼神，真龙天子如何而来？奋发向上也是好，可是谁有愿做人下人？既然没有天命所归，父子君臣和三纲五常，那谁做皇帝又有何妨，更有甚者，”她压低了嗓子，“更有甚者说既然众生平等，那又需要皇帝做什么？”
我面无表情，那个我的同乡，你做的也太、太有点，有点那个了吧？这让我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