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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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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朱砂离开了好半天,蝶衣才恢复过来,“小姐,哦,流裳,你真好看。”蝶衣喃喃的说道,“尤其是你刚刚笑的时候。”
“是吗?”流裳心情大好,却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看到不对,蝶衣跳下椅子就要往门外跑,却被流裳一把抓住,“什么小事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不用了,我逗你玩的呢。”说着,放开手,原地转了了一圈,衣袂飘动,“你看,好好的不是?”
“吓死我了。”蝶衣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打了流裳一下,“装什么不好装病,教人担心。”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流裳嬉皮笑脸的粘了上去,“好蝶衣,别气了,回头我找样好东西给你赔罪,蝶衣,好不好嘛。”
蝶衣本是绷着脸,却还是禁不住流裳的几声娇唤,不由得一笑,脸上再也装不起来,笑语顿时盈满了整个房间。
“让她学画?姐姐不教了吗?”开了门,也不让座,绘颜站在桌前,一袭白衣,薄施淡妆,整个人清雅无比,“也是呢,姐姐哪能和妹子比,有闲功夫来教小丫头。”
“有谁又惹到我们颜大小姐了?”朱砂也不生气,笑吟吟地坐下,“我倒是想教了,只可惜有人看不上我的琴,天天吵嚷着要学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着,媚眼如丝,轻轻瞟过身边的流裳。
“她就是那个李妈妈新买的丫头?模样倒还不错。”说着拉过流裳到自己身边,细细地打量着,“还好她还小,要她和我们一般年纪,只怕我和姐姐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是么。”朱砂顺势把流裳推给绘颜,“那我可把她交给妹妹了。”说着自己出了屋子,“听说今天那个什么王大人要来,我替妹子挡了吧。”
“那可真是谢谢姐姐了。”身后是绘颜懒懒的声音,朱砂一笑,掩上门,幸好她还小,若她再大点如自己当年来的时候,恐怕是没有今天这种待遇,当年?朱砂眼神一凝,我朱砂,不管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要再如当年一般了。
日子一天天滑过,一切的纸醉金迷,在流裳年龄的掩映下,都掩饰得十分太平。
“姐姐今天怎么不练歌了?”蝶衣端了新泡好的茶进来,却见流裳正站在桌前俯身一笔一笔尽心的描绘着。
“等一下再练。”流裳头也没抬,“现在想必朱砂姐姐还睡着呢,昨天那班客人一直闹了大半夜,大清早的我也不吵着她休息了。”
“姐姐画什么?这是什么地方?”看到桌上放了好几种颜色,蝶衣好奇地凑了过去。
“不知道,昨天做了个梦,梦到有这个地方,就随手画了。”说着流裳换了支笔,调了点浅黄,轻轻染在纸上。
“姐姐这画要完了一定漂亮,是仙境吧。”蝶衣伸长了脖子看着,眼底满是艳羡之情“流裳啊,你就把梦分我一点吧,怎么我就没做这么好的梦呢?”
“梦也是分得的?”流裳直起腰,“今天就到这了,收东西吧。”
“哦。”蝶衣又好好看了几眼还只上了一半颜色的花,方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开始收拾画具。
“我要去外面走走。”流裳看着蝶衣收拾好东西,笑吟吟地说着,“春天都到了,再不出去逛逛,只怕在屋子里会闷出病。”
站在小花园的葡萄架前,光秃秃的枯藤错综的缠绕在竹架上,煞是难看,七年了,流裳暗自出神,自己来这里已经七年了,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大概就会变成第二个朱砂或是绘颜了吧,能在这里过得这么舒适的代价,就算她们不说,自己也是太清楚不过了,天底下一切东西都有代价,不会白白付出的,一阵风吹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虽说是春天,春寒却是还没过,身后的蝶衣已经受不了了,伶伶的打了个寒颤,“蝶衣,去我房里把披风拿过来,怪冷的。”流裳没有回头,淡淡地说着,眼神空空的盯着前面,蝶衣一溜小跑的回房添衣服,一只淡黄色的蝴蝶突然飞起,流裳抬起一只手,那蝴蝶立刻停在流裳的手指上,细细的脚死死地抓着白皙如葱根的手指,流裳笑笑,这只蝴蝶出来的早了,取出一方丝帕,把蝴蝶轻轻收进去,用手小心的捧着,花园里大多数花都还没开,举目四顾,不觉心头一阵空空落落的,自己对花总有一股莫名的喜欢,却从来不许人在房里插花摆设,只想看到花在阳光下绽放,鲜妍美丽,朱砂总笑着说这小丫头怕是脑子不大好使,说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宠溺的味道,流裳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回头看见蝶衣抱着披风远远的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浓,流裳迎了上去,“怎么才来?我都打算回去接你了。”笑嗔着顺手拍了蝶衣一把,“又去厨房吃什么好吃的了?”蝶衣顿时红了脸,干笑几声就算是回答了,流裳自己抱过披风,白色的丝帕衬着黑色的披风,煞是显眼。
一进房便觉得暖和,把丝帕打开,蝴蝶在里面稍稍动了动翅膀,显示十分满意,“以后别开窗子了。”流裳看着蝴蝶,笑着说道。
“那多闷啊,你不是喜欢开着窗子的吗?”蝶衣一边收着披风,一边问道。
“外面也没什么可看的,等花开了再开吧。”取了本词集,流裳随意翻着。
终于画好了那幅蝶衣口中的仙境图,春寒过去了,外面园子开始热闹起来,蝴蝶也耐不住,在流裳面前飞来飞去,不时地落在流裳翻开的书页上,搅得流裳心神不宁,欲合上书又怕把它夹伤了,最后只得站起来推开窗子,“趁意了?”半是气恼半是玩笑地对它说道,蝴蝶轻扇翅膀,围着流裳打了个转,方才盈盈向外飞去。
“怎么,要放它了?”蝶衣推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你这么久为它不开窗子,到它要走了也不给取个名字?不可惜了?”
“浅笑。”回过头来,流裳眼里盛满了笑容,“是你不知道而已,它说它叫浅笑。”
“它。。。。。。说?”蝶衣顿时呆了,“它会说?你少逗我了。”
流裳收起笑容,不再说话,只是倚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姹紫嫣红,远处,一个人站在园子门口,素衣银发,仰着头怔怔地看了过来,一眼瞥到他,流裳轻轻一笑,回身让蝶衣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