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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八节 有风解语 “唉”,叹 ...

  •   “唉”,叹息声悠悠淡淡,散落在无边雨丝中,似乎原本就存在于天地,一抹薄愁轻笼,那隐约可见的半面芙蓉依然如玉。“切切风解语,依依柳随风”,青伞下,萧然肃立的身影低吟着,恍惚间好像和飘然而落的细雨融为一体,渐渐透明,渐渐的消失于天地之间。
      看着那身影离去,权知非心中再次生出戚戚之意。每一次看到她,她都是这般模样,钟鸣鼎食,对她好像没有意义。除了,那个人——大唐太子李建成之外。天下人都知道,李建成东宫中美女如云,既然如此,又有谁去注意一个中上之资的女人呢?
      花无容,人未必如其名,却也只能算得上是秀丽而已。因品貌端庄,被李渊亲选为太子侧妃。她本来应该是正妃的,可李建成对自己的正妃之死一直耿耿于怀,说什么也不肯再立正妃,于是,花无容成了侧妃,也成了东宫中最有地位的女人,可是,那又怎样呢?
      权知非皱眉,在他心中,李建成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至少在这方面品性不佳。而花无容,却是他所接触过的女人中唯一真正像女人的女人。他的师傅,千剑门主,那是根本不可以常人论的。他的那些师姐妹,有的武功奇高,个性也极强,有的聪明过人,野心也是极大,有的高傲,有的幼稚……,而冷清,那个仅仅一面之缘,又让他终身难忘的女人,则是所有女人中最奇怪的。一言以蔽之,在他眼里,她们都不像女人。
      只有花无容那样淡雅、那样温柔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女人。他第一次在东宫后园中见到她时,就是这样认为的。从那以后,在他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怒意。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中,本应是夫妻两人独享的最好时光,她却独自一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去会红颜知己,心中该会有怎样的痛?权知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转向那座建筑精巧的院落。
      “解语楼”,原本是长安城中最有名也最高级的青楼。隋唐之际,正逢乱世,稍有不留意,便会丧了身家性命,故而达官贵人为了寻找可以商谈机密事情的场所可谓煞费苦心。青楼,经营着最古老的职业,是所有男人都可以去的最公开又最隐秘的地方,自然成了人们接洽机密的最佳之选。
      “解语楼”,得名于一个女人,一个可称得上是大唐第一美人的女人——风解语。她十三岁出道,十五岁就以色艺双绝而誉满天下。她琴棋书画俱佳,诗词歌赋皆通,丝竹弹唱更是无一不精。而她身虽在青楼,却洁身自好,如青莲出污泥而不染,更使得一众文人雅士对她敬重有加。想进“解语楼”,有钱固然要紧,可是光有钱还不够,还要有学问,有地位,最关键的是,要有品位。这些,缺少一样就别想进“解语楼”的大门。 “解语楼”之所以能这么霸道,原因无它,只因为它有一个谁也惹不起的靠山——李建成。
      据传闻,风解语原本就是当今太子还是唐公世子时认识的,不过一面,李建成便惊为天人,不惜重金建了“解语楼”送她。大唐立国,李建成的身份一变而为太子,未来的君主,自然无法将一个青楼女子纳入东宫。可是,他仍然是这里的常客,并且身边人有意无意的露出消息,风解语,是太子的人。如此一来,解语楼的名声更加响亮,接待起客人也更加的挑剔。如今,“解语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只需弹琴唱曲跳跳舞,就可以赚个盆满钵满。而风解语,更是千金难见,一切都要她高兴才行。那些仰慕她的人,也只好祈求上天,保佑今日风姑娘兴致不错,愿意出来见见大家。
      今日,难得的凉爽,身着蓝衣的风解语,外罩白色轻纱,柔顺亮丽的乌发上只簪着根梅枝形制的绿玉簪。茜纱窗外,如丝细雨送入阵阵柔风,吹得衣衫飘飘,秀发轻扬,竟真的如风之女神般,凛然而生仙意,看得旁边的岑潇然真的成了木头一般。而李建成,此刻正舒适的倚在座椅上,喝着楚地带来的新茶,听着对面的佳人轻声笑语谈着楚地见闻,心情之好可想而知。
      “看来,你这次楚地之行不仅是自己增广见闻,就连我也跟着沾光了呢。”
      “解语就知道公子对这些新鲜事儿有兴趣,所以特地搜罗了些。说来楚地还真是好地方,美景、美人不说,丝竹歌舞无一不美,我都不想回长安了。”风解语望着李建成,那双澄澈如水的眼中有着无限向往,也有着无限落寞。这个人,不惜被世人讥讽好色,将整个解语楼送她,却又不是真的金屋藏娇,而是任由她四处游山玩水,他心里,其实只是想让她代替他去那些向往中的地方吧?
      “你若不回来,只怕真的会有人疑心你被我私藏起来了。”李建成玩笑着开口,知道她绝不会在乎。这把身在青楼当作一世修行的奇女子,向来与别人的想法不同。果然,风解语毫无怨色,反而一笑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也没见你对自己的名声有多在意过。能让我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也算你一件功德。”
      “哎呀,小风,我可舍不得你一去不回呀。”一脸伤心状的李建成,哀怨的说着,早就忘记自己的太子身份。
      对他这副样子,岑潇然是视而不见,风解语是见怪不怪。
      “你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少个人替你去搜罗那些有趣的事吧?”一针见血点破他的目的,看着他一副被揭穿的懊恼样子,风解语“扑哧”笑出声来。这个人啊,还真是像个孩子呢。
      “小风,你这根簪子倒是很别致,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李建成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向不错,何况这簪子也真是与众不同。
      “这是鼎竺轩新打制的首饰,天下只有这一件。不,还有一件是千年铁桦木制的,我本想一起买来,可惜被别人先买走了。”
      “千年铁桦木?”以岑潇然的定力也几乎叫了出来。传说铁桦木生长在昆仑之巅,一年只长一寸,其质坚逾精钢,制成刀剑不输于那些名家所制的宝刃。而且铁桦木性清凉,夏天可以像美玉一样去除燥热。因为数量极其稀少,一小段木头的价值等于三倍大小的黄金。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人拿来做成首饰,看来鼎竺轩真的是实力不俗。
      李建成听到“鼎竺轩”三字,修眉扬起,伸手将玉簪从风解语秀发上取下,仔细把玩。玉簪是上好的碧玉,绿得似一泓碧水。晃眼看去,玉簪周身笼罩着缓缓流动的光晕,好像这真是一枝尚有生命的梅花,随时都有可能开花吐蕊。看得出,设计者是个高手,鼎竺轩的能人不少啊。
      风解语任由一头黑发柔顺的披散着,随风飘动,她其实很喜欢这样。对于李建成看似亲昵随意的动作,她并不介意,因为她知道他是无心的。这个世上,如果说真有人能了解他的心事,那就只有她了。“切切风解语,依依柳随风”,这才是他们两个相知相识的原因。
      “小风,你知道吗?我今天要见的人就是鼎竺轩的老板罗尚玉啊。”将玉簪递回风解语手上,李建成对这次会面愈发的期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八节 有风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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