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桃花开》浅羽绫

7、悠然天下

　　若问起杭州最有名的酒楼，自然数西湖边的“悠然天下”。这“悠然天下”乃是高三层，占地面积及广，只是大厅就能容下六十桌，二、三稍小，皆为单独存在的雅间。酒楼内装饰的虽金壁辉煌，但是格调高雅，并没有沾染市侩的俗气。而且越是高层，越是精致，当然价格也就更高。
　　洛阳与灵幽黎正是在三层的“凌云阁”内。
　　“有钱果然好啊～～”洛阳满足的说着。刚刚吃过“悠然天下”招牌菜后，洛阳正品尝着江南有名的点心，配着上好的西湖龙井，从凌云阁望去，正好看到西湖的风景。
　　“可惜没有雷锋塔，真相看看原来的雷锋塔是什么样子的。”现代的雷锋塔是后来建的，原本的在1927年就倒掉了。
　　“什么雷锋塔？”灵幽黎总是觉得洛阳在说一些他不明白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觉的西湖边上再加一座塔会比较好，名字就叫雷锋塔。”洛阳趴在桌子上。唉～看不到雷锋夕照了～现在起来，这时侯的西湖十景都还没有形成呢，记得上次去杭州旅行时，导游曾说过西湖十景是在宋朝才形成。
　　目前能看的只有“双峰插云”了，幸运的是，现在山上的古塔还在。当时为了冒充知识渊博，还专门背了南宋诗人王洧的《两峰插云》。
　　“浮图对立晓崔巍，积翠浮空霁蔼迷。试向凤凰山上望，南高天近北烟低。”洛阳轻念出声。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作诗？”灵幽黎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洛阳。这丫头平时一看书就喊头疼，说是草书看不懂，脑子里总是装着稀奇古怪的想法；知道她并不是那种胸无点墨的女子，但也不像是读过经史典籍的人；她所掌握的知识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说她能作诗，打死他也不相信。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洛阳很得意，心中暗自庆幸当时的虚荣之举。
　　“不会是刚好看到了谁的作品，拿来骗人的吧？”灵幽黎明察秋毫，才不会被洛阳的小把戏骗了的。
　　“嘿嘿……”洛阳干笑两声，低头喝茶来掩盖心虚，“小幽，太聪明的男人可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那你喜欢傻子喽？！”灵幽黎好笑的反问。
　　“我是说你偶尔也要装装傻，不要总是揭别人的短！”小幽太聪明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可恶！和他在一起，自己还真像个笨蛋。“像我，有时候装傻一下，给其他人一个台阶嘛！”谁像他？总是咄咄逼人，一点余地也不给其他人留。唉，以后出了社会，像他这种性格会吃亏的。
　　“你说的其他人不会是你自己吧？而且……”他还真是不放弃每一次打击她的机会，“我看你不是装傻，是真傻！”灵幽黎满意的看着洛阳被他的话噎到。
　　两人正在像往常一样闹着，只听隔壁房内传来一阵吵闹，而且越来越大声。洛阳好奇的跑到墙边，耳朵贴着墙，一副兴趣昂然的偷听状。
　　灵幽黎看着洛阳这个样子头疼不已。都那么大的人了，整天作出这种幼稚的行为，而且还光明正大，一点也不害羞。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最近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不许多管闲事！”灵幽黎告诫她。
　　“只是看热闹，放心！”洛阳摆摆手，继续努力偷听。
　　“……你这个贱人，不就是个妓女，还和本大爷装什么清高！”
　　“小女子卖笑不卖身，高公子您是知道的。请不要为难小女子。”好好听的声音啊！而且不卑不亢。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大爷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
　　听到这里，洛阳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不听了？”看着悻悻的回到座位上的洛阳，灵幽黎问道。他当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
　　“凭我丰富的（电视、小说）经验，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洛阳撇撇嘴，不就是恶霸仗势欺人嘛！她当然知道，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
　　“你可别去惹麻烦。”她一定又是想去打抱不平了。一路上，洛阳一共救了三个被强抢的民女；买了两个卖身葬父（母）的女孩，当然没让她们跟着；其他的像教训仗势欺人的小混混，施舍大把的银子给乞丐或是卖艺的人……当然人是灵幽黎教训的，钱也是他给的，而且每个被他的“救”下的女子都想以身相许……绝对不能在由着她胡来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洛阳忍不住了。如果是岚遇到这种事情呢？每次在帮助别人时候，洛阳总是想到，如果是自己或是好友碰上这种事，没有人帮助自己，是多么无助啊！所以她总是忍不住要帮助别人。朋友总说自己太心软，容易被当冤大头。但是每次洛阳还是会心软。睡觉自己天生这种性格呢！
　　果然，洛阳直接冲出去。灵幽黎马上就听到旁边的屋里传出非常有精神的一声——“住手！”笨蛋！不是刚说过不要惹麻烦吗！灵幽黎虽然很想让洛阳吃点苦头，但事终究放心不下，跟过去看看情况。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大爷的事！”一个穿着华丽又没品味，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的年轻男子，指着洛阳叫骂。
　　“我是人，你又是什么东西！”洛阳反骂回去，比声音大小，我才不输你！洛阳扶起被打翻在地的女子。下手好狠！脸都肿了！
　　“本大爷是就是高百赐！你没听过吗？”
　　“现在知道了，你是叫高‘白痴’的东西！”除了和灵幽黎一起时，洛阳很少在嘴上落败。
　　“大胆！敢侮辱本大爷，我叫你好看！”高‘白痴’恼羞成怒，手下的人立即扑上前去，准备教训洛阳。
　　真是有眼色的手下们！洛阳赞叹的同时，不忘了把刚才那个女子一起拉到灵幽黎背后。
　　“小幽！上！让他们知道一下你的厉害！”洛阳大言不惭的指挥着。
　　“你这个笨蛋！”灵幽黎真想揍洛阳一顿，挥手打翻了冲上来的人。“不是叫你不要惹麻烦的吗！”
　　“可是……见义勇为是好品德……”洛阳看灵幽黎眼神像是要杀人，声音马上变小。
　　“那你怎么不自己上！”一脚踢开差点砍到洛阳的人，灵幽黎觉得下一次一定要让这个笨蛋吃点苦头。
　　“能者多劳嘛！雷锋叔叔说为人民服务……”小幽的眼神快把自己冻僵了！
　　“……”几下收拾好了小混混，灵幽黎决定用眼神杀死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不说话的小幽好可怕～～～洛阳赶快配合的蹲在墙角。“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必和小女子斤斤计较嘛～～～”作出讨好的样子，洛阳觉得自己演戏很有天分。
　　“可恶！给我记住！”撂下经典的反派配角台词后，高“白痴”带着负伤的手下逃走了。
　　“多谢二位相救，抚琴感就此谢过。”名叫抚琴的女子向洛阳和灵幽黎道谢，语调依然不卑不亢。灵幽黎并不理会她，洛阳赶快表示：“应该的，路见不平一声吼……不对，拔刀相助嘛！”
　　“抚琴就此告辞。”冷冷的，抚琴并没有洛阳想象中的那么感激。虽然自己并不是贪图别人的感激，但救了人之后，被这么冷淡的对待还是有些怪怪的。
　　“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我们送你回去吧！”帮人帮到底嘛。
　　“不用了，谢谢这位小姐的好意。请不要给我添麻烦了。”抚琴更加冷淡了。
　　添麻烦？洛阳不明白。
　　“哼，笨蛋。你现在帮她，等我们走之后，那个姓高的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灵幽黎不愿洛阳继续这么单纯下去，应该让她了解并不是只有好心就可以的。
　　听灵幽黎这么一说，洛阳才明白，这些所谓的帮助只是自己的任性罢了。
　　不知道怎么了，抚琴对洛阳没有一点好感。一头热的救了别人，然后在别人的感激中离去，满足了自己的优越感。她最讨厌这种被小心的保护着，不知人间疾苦的人。自己本来也是高贵的小姐，家道中落是她不得已在青楼卖笑，看尽世间冷暖。自己已经够惨了，为何还要在自己仅剩的自尊上在踩一脚！
　　“你救我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被人感激的感觉很好吗？还是我应该感激涕零的谢谢你这个救命恩人，好体现你的优越感？践踏别人仅剩的自尊能使你满足吗……”
　　“够了！你太过分了！”灵幽黎冷声制止，虽然他也希望洛阳能认清这个事实，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说的不对吗？”抚琴看到相灵幽黎这样出色的人，却护着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而自己才貌双全，却只能卖身青楼。她又嫉妒，又委屈，不知怎么的，那些伤人的话就说出口。“只是个仗着别人的宠爱，任性妄为的小丫头罢了……”
　　“住口！”灵幽黎想杀了这个正在伤害洛阳的女子。
　　“……”洛阳一把拉住灵幽黎，“……她说的没错，是我的任性……”洛阳拼命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如果哭了，不就证明自己真的是只能仗着幽黎的纵容，为所欲为的小女孩了。
　　“……对不起！”洛阳低低的说着，向抚琴，也是向灵幽黎。
　　“你还不快滚！”灵幽黎怒视着那个把洛阳伤如此深的女人。认识她这么久了，从没有看见过洛阳这样心痛的表情。
　　灵幽黎冰冷的视线让抚琴差点跌坐在地上。努力平复着愤怒和悲伤的心情，抚琴倔强的挺直脊背走出房间。自己剩下的只有自尊了。
　　“……小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任性……”抚琴离开之后，洛阳终于忍不住，趴在灵幽黎怀里哭了起来。
　　“不是任性，是善良。”灵幽黎轻轻抚着洛阳的头发，安慰着她。
　　“……我没想过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
　　“我真的很笨……”
　　“是单纯。”
　　“我不负责任……”
　　“我来负责就行了。”
　　“……小幽，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任性的人吗？”
　　“……知道……”洛阳渐渐停止了哭泣，“还很自大……”
　　“你啊……”灵幽黎抬起洛阳满是泪水的脸，慢慢的擦干净，“以后只许在我面前哭！”
　　“那我想哭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
　　“那就忍着。”
　　“……真霸道……”
　　“记住，只许在我面前哭。其他谁都不准！”
　　“嗯，我只在小幽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