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觐饷 这样一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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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胄公主刚入大辰国便遭到来路不明的人马袭击惊扰，这个消息从大辰国前去应接的将军处传来，一下惊动了整个大辰朝廷。
辰太宗皇帝靳正徽在朝堂上怒不可遏，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且特殊，对方的行为简直公然挑战大辰国国威，当下即严令有关官员尽快缉拿当日那帮神秘人，给两国臣民一个交代。
靳正徽当皇帝三十年，承先祖之大统，一直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现年过知命，终于迎来了大辰盛世。膝下有六儿八女七孙，太子监国广施仁政，深得黎民百姓尊崇，江山后继有人，可谓踌躇满志。
就那北胄的问题缠扰了多年，两国现在虽然没有战争不断，但总在互相提防猜忌，国防军力终年大量消耗，边境百姓更无日安宁，对于老辰帝来说终是憾事，因此纳雪蔷薇为妃是解决此难题的一个重要举措，他不想有半分失误。
雪蔷薇入朝觐见圣驾那天，靳正徽率领着朝里所有官员和一众皇子们在殿前隆而重之迎接，一为表诚心，二为表歉意。
雪蔷薇的御舆一直抬进殿外，再由一众待婢搀扶下轿，她面纱已除，仍然穿着一身华丽的绣金月白色北胄裙裳，头带金凤冠，带着桑子昂等人全都匍匐于地，向靳正徽行礼：
“雪姬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桑子昂等将士随后也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请起！”靳正徽上前扶起她，这异国小公主出落得果然如传闻般沉鱼落雁，不禁喜上眉梢，但见她面若桃杏，双眸晶莹如秋水，柔情满载之余也饱含酸楚之意，便怜惜道：“公主一路辛苦了，请随朕入殿稍歇，共享国宴！”
雪蔷薇在大辰皇帝的带领下缓缓入殿，两旁站满了各式官阶的人，其中有几个年轻男子穿得华美高贵，冠玉夺目，站成一排，异常出彩，靳正徽边走边向她介绍：“他们都是朕的皇儿！”
“恭迎公主凤驾！”皇子们齐声向雪蔷薇拱手行礼。
雪蔷薇福身还礼，明眸轻抬，一个个仔细望去，发现大辰的皇子们最小的不过十岁，最年长的也是二十出头左右，个个腰肢挺直，或儒雅沉着，或俊逸轩朗，就是年纪最小的也举指有度，隐约露着王者之姿，心里不禁大为叹服。
“皇子们位位卓尔，真不愧为帝裔！”雪蔷薇在当中看上去最年长，身长玉立，恂恂儒雅的皇子跟前一站，含笑说道。
“这是朕的四皇儿瑶。”靳正徽让靳瑶上前作躹，自己歉然笑道，“太子瑜今日因为政务缠身，无法亲迎公主，待晚宴之时，朕必定要他好好向公主赔礼。”
“久闻大辰太子雄才，蔷薇有幸，今日终可一睹风采。”
“太子初为监国，很多事情都得倚靠老臣们提点，所谓‘雄才’只是缪赞。”然后，靳正徽再一一向雪蔷薇介绍，五皇子珖，七皇子璎，九皇子珏，年龄最少的是十三皇子璞，才九岁，一双大眼睁在晨晖的照耀下扑闪扑闪的，一面的天真烂漫，真淳如璞玉。
雪蔷薇在靳正徽特赐的“汶仙宫”歇息了片刻，过后便换上了正式的大辰贵妃冠服，在一众婢妇的搀扶下，按礼先后拜见了掌管后宫凤印的叶皇后和凌皇贵妃，因地位特殊，皇贵妃以下的妃子又得向雪蔷薇行参拜大礼。
北胄人崇白，平日穿戴多为净素淡雅，较隆重的便以浅色珠花点缀。因为气候常年降霜，服饰又以最能御寒的兽皮绒羽为主，遇上婚庆典祭更一身净白，但极着重白布的质感，因此自有一番高洁清雅。如今雪蔷薇换上辰国繁复华丽多姿的皇妃服饰，青色鸾凤云纹鞠衣打底，外罩红大衫，配上深青色的织金云凤霞帔、青大带、玉革带、玉花绶，顶戴双凤九翟冠，珠翠金簪数枚，手持七寸瑑谷文玉圭，脸上薄施脂红，轻点绛唇，措着现学现成的大辰国礼仪，又别有一番风情韵味。
下午在恢弘的宣政殿接受册封和百官朝拜。她坐在龙椅的左侧，不着痕迹地留意到靳正徽身边的右侧，那应该是东宫太子的常座，却直致朝拜完毕后也不见其人露面。
现天下谁都知道辰太宗虽未退位，但军政大权实则已传太子靳瑜。靳正徽常自称为“永逸老人”，便以此笑谈自己得一贤子，后顾无忧矣。
晚上国宴进行时，火树腾辉，春灯焕彩，歌舞助庆不停，各宗亲和文武百官祝贺不断，但仍不见太子现身。
这时辰太宗的脸色已沉了大半，皇后坐在他身侧也神色惶然焦虑，数度低声令侍从速速寻找太子踪影。
雪蔷薇依然正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手端正地摆在膝上，脸带微笑，聚精会神地聆听那袅袅乐音，看台上的宫娥舞姿翩翩。
桑子昂跪坐在她身后，此时再也忍不住，倾身向她低声说：“公主，这大辰太子对您摆好大的架子！”
雪蔷薇目不斜视，轻声道：“终会见到的，专心观舞，莫要打扰到别人。”
桑子昂虽然心中不愤，却也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妙音停，舞者退。
一声钟响一声磬鸣，中正敦厚的远古雅乐肃然奏起令宴席间的宾客也骤然肃静起来，连辰太宗在内，所有人都奇异地观望着舞台上出现的变化。
只见十来个身穿大袖白衣，连口鼻都蒙在白布下的硕长舞者上台。他们均手持精美雕琢花纹的木剑，齐向在座的辰太宗和皇后深深一拜，然后伴着雅乐，扬剑舞动起来。
剑花飞袂，气吞山河，怒拂云雨，婉如游龙举，翩若惊鸿堕，这群充满神秘感的白衣舞者以其旷世之姿很快得到了全场如雷掌声。
此时，雪蔷薇已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若不是及时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几乎要惊呼出来。
台上的剑舞吸引着众人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神色骤变。此时，桑子昂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
“公主，这些人不就是……”
“我知道，连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事有蹊跷，咱们先静观其变！”雪蔷薇好整以暇，重新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仍然注目看着台上。
众白衣舞者随节奏越舞越狂，但手中木剑仍挥洒得淋漓自如，看得在场宾客目不暇接。最后，他们以一式“盛世开屏”结束了这场剑舞，然后跪拜在地，齐声向靳正徽雄亮喊着：
“大辰江山，千秋万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场人大声叫好，其中又以靳正徽最为的声音最为响亮。这时年龄最小的十三皇子靳璞已从宴席中跳了起来，欢快地拍手高叫：“太子哥哥，是太子哥哥！璞儿曾经耍过太子哥哥那把木剑！”
众人来不及细看，跪在舞者中最当前的一个白衣人一跃跳下舞台，脸上的白布也随风掀起，露出一张自信飞扬的俊脸。他快步地跑到靳正徽与皇后席前，单脚屈膝参拜：
“儿臣叩见父皇，叩见母后！”
众人见太子一身怪异的舞衣打扮，长发披肩，形象不羁，感觉十分新鲜七分好笑。这时凌皇妃先嫣然笑说：“太子殿下，您今日姗姗来迟不惜怠慢贵人，便是为了做这一台好戏哄大家开心么？”
叶皇后听言凤目一侧，冷冷的目光直视着凌皇妃，心里怒道：怠慢便怠慢了，你有必要这样强调出来么？但想来这次是太子犯错在先，也不便当场反驳什么，只是责备地看了儿子一眼。
靳瑜脸带微笑，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了别人话里针锋，对自己的过失直认不讳，“儿臣自知有错，特献舞一曲，恳请父皇恕罪！”
靳正徽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心头上稍稍的不满也随着刚才那段精彩的意喻吉祥的剑舞烟消云散。但现在正是国宴，在大臣面前总不能让太子过于放肆，免落下个“纵子”之过，便先让他跪着，沉声道：“太子用心良苦，本应轻饶，但既然是为贵人赔罪而舞，那恕罪与否就得让贵人作主了。”便抬手指向坐在自己身边左侧的“贵人”，“还不快快给雪妃娘娘行礼？”
雪蔷薇站起来，螓首微低，柔声恳求：“陛下，太子矜尊，臣妾万万不敢受此大礼！”
这时靳瑜保持着刚才单脚屈膝的姿势已向着她，不待辰太宗说话，便以清亮的声音喊出：“靳瑜见过雪妃娘娘！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他弧度优美的睫毛很漂亮地向上一扬，目光正好与雪蔷薇的明眸对视。
雪蔷薇顿觉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凝结成冰，眼前的这张俊秀非凡的男子脸孔她虽然不认识，但脸上那双眼睛，眼稍飞扬，形如凤目，眼珠墨如点漆，隐隐透着几可蛊惑人心志的笑意。
这样一双顾盼有神的眼睛，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近在咫尺地凝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觐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