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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鸾 茫茫郊野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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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都城郊,穹苍冷雾弥漫。
蔷薇公主盛大的和亲队伍旗号飘飘在山坳间连绵数里长。仪仗队、乐鼓队、施舞队、嫁妆舆、举旗手、护卫兵马……浩浩荡荡地护着凤鸾从北胄南下,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才到达了大辰国的边境,然后再日以继夜地赶往那京师辰都。
前后婢妇呼拥,强兵环护,所有人虽受劳碌之苦,但对保护照顾被臣民视为“国之珍宝”的蔷薇公主仍不敢有丝毫松散。
路途前行中,身边有细心婢妇见天气暂变,手中拿着御寒衣物向她关怀,“公主殿下,请让奴婢为您添上狐裘。”
蔷薇公主在鸾帐内襟危正坐,头戴高贵隆重的北胄皇族凤冠,身穿具有北胄服饰特点的月白婚裳,珠环翠绕,轻纱蒙脸,只露出一对细长明眸和眉心朱砂。
领头的护路将军桑子昂闻声回头见的蔷薇公主对着婢妇摆了摆玉手,便调过马头走到凤鸾前拱手道:“公主,路途遥远,请保重身体。”
北胄人的身体极其耐寒,大辰国的小小降霜根本不能伤及他们半分,蔷薇公主心中明白他们只是担心自己抑郁伤身,因此没有理会身边人的此番好意。
她低睫沉思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轻启朱唇向桑子昂问道:“桑将军,是否快到辰都了?”
“回公主,此处离辰都城大概有二十里路之遥。”
蔷薇公主一双美丽的凤目环视了四周景色一番,目光中有着与年纪不符的锐利和冷静,“将军请看,这大辰国境,沃壤处处,虽然冰霜未化,但嫩芽中已见春色。回想我北胄寒土,四季如一凜冽,百姓终年受冰雪之苦,两国国势强弱,实在显而易见!”
面对年轻貌美的公主的忧患,已年过三十且经战多年的桑子昂面露愧色的低下头去。
“公主慈悲感怀北胄子民,末将惭愧!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令公主今日受委下嫁异族!”
蔷薇公主收回目光,微微轻叹,“此乃天数,本公主甘心服从天命,将军无需自责!只盼通过此次联姻,北胄百姓可以安享太平!”
桑子昂见公主年纪轻轻却如此懂事,真不愧为皇族之后!心中便昂然明亮了许多。
“有公主勇敢无私的奉献在前,北胄百姓将来一定能迎来太平的北胄盛世!”
重峦叠嶂,四周再无人语,只有那长奏不断的北胄民族喜乐。
蔷薇公主神情肃穆地望着眼前众将沉重的白花花的盔甲耸动,也同样感受到这次落在自己肩上沉重的压力,压得她几乎无法透气。
黄昏时分,队伍刚出了山谷,突然而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长鸣,划破了浩瀚长空。
喜乐骤停,队伍立即止步。
很快,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急风骤雨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踭踭重重,震得山摇地动。
“保护公主,不得有误!”
桑子昂吆喝一声,蔷薇公主的凤鸾马上被一众婢妇和兵卫围护得密不透风。
尽管还不知道这些人马的来意善恶,但桑子昂已一马当先,提起银枪挡在所有人前面,炯炯威目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转眼间,大批兵马从四处涌现,一下子里外三层的把他们密密包围,气势如虹。
在大片被马蹄扬起的浓浓雪雾中,桑子昂见这帮来路不明的人全身连同口鼻都包裹在白布下,只是诡异地露出一双眼睛。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站在人墙的最外层,在众马匹围着他们不断疾驰打转的情况下,只有他如局外人般悠然自得地勒马观望着北胄这边的人马慌张自乱。
桑子昂久经沙场,一眼看出那人便是“主帅”,昂头对他扬声道:
“在下北胄将军桑子昂,奉胄王之命保护蔷薇公主出嫁到大辰国,敢问英雄名号?”
他心中忌惮这是大辰的领域,更一心要保护蔷薇公主的周全,就是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得向对方来那“先礼后兵”的一套。
但对方并没有回话,听他报上了名号,双目却微弯了起来。
尽管是白布蒙脸,但那带着讥讽的笑意却从他一双出色的眸子里很明显地透露了出来,实在太明显了!桑子昂顿觉军威受辱,怒气狂涌。
“英雄不肯透露名字,却在此挡我们去路,意欲何为?再不让路,莫怪桑子昂挥动枪头利刃!”
那人仍不肯说半字,桑子昂见对方人马把他们围起来也并有进一步的攻势,只是让马蹄不断地扬起雪花,戏弄之意似乎不言而明。
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向身边副将打了个眼色,意示莫轻举妄动,保护公主要紧。自己则单枪匹马枪向对方人马左刺右戳,从密密的兵阵中杀出一个缺口,一路杀向那个讥讽他的人。
那人见桑子昂如风卷残云般一口气把自己这边十几个人马刺落,刚才讥讽的笑意才渐渐从眼里消退,他与身边人对望了一眼,对桑子昂勇猛的单攻均感佩服。但显然,他的目标并不是北胄的将军。
就在桑子昂快要杀到他身边时,他身边突然左右窜出了两名战士手持长戟合力挡住了桑子昂的前进,这两名战士有别于其它人,对桑子昂枪法竟有大宗路法见招拆招。
桑子昂铁骑在下,银枪在手,舞动得密不透风。只是对方两人合力抗击,决不让他再接近那人半分,但同时也没有向他使出任何具杀伤力的攻击,桑子昂感到对方对自己留力,只守不攻,更感屈辱,不由得越斗越狠。
那人见桑子昂陷入缠斗,便趁机挥拍马鞭向蔷薇公主的鸾车直奔而去。
桑子昂大惊,但这时已被两名高手缠住无法抽身,只得奋力抗战下去,一边大叫:
“桑秦!桑仲!保护公主!保护公主!”
在哄然一片鼓动声中,两方人马干戈大动,茫茫郊野顿时成为一个战场。
那人只身闯进了一众北胄将士的围歼,他手上没有带任何武器,周围源源不绝地有北胄将士向他攻来,他身边更源源不绝地有白衣人涌上为他护身。
在凤鸾周围的婢妇惊叫连连,蔷薇公主坐在车子上紧张地看着地上战况,更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身法敏捷,快如疾风,就像雪地上一只白貂,一路左窜右闪,转眼间便攀上鸾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公主!小心哪!”
蔷薇公主坐在凤鸾内,毫无畏色地瞪视着这个狂妄的神秘人,但觉眼前的一双眼睛形如凤目,眸光如炽。
“北胄公主,大辰国将来的皇妃雪蔷薇在此,你是何人?可知惊动凤驾的罪名?”她镇静说道。
对方依旧像对待桑子昂一样的态度,无论他们问些什么,说些什么,他都一言不发,只是仅露于人前的一双眼睛略带着非敌非友的笑意。他从白色大衣下伸出手到她脸颊旁,大有轻薄意味。
雪蔷薇微微惊悸,想躲开,却不知这小小鸾车,自己能躲上何处,只得两手紧紧抓住坐驾上的软毡,整个人不断向后缩退。
“狂妄之徒,休得对公主无礼!”
桑秦此时也顾不得礼法,一跃攀上鸾车想把那人驱下,但对方身总有白衣人神出鬼没地为他护身。因此双方对打不停,但一直都没有北胄将士能接近他身旁。
那人看着雪蔷薇,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他突然倾身,手中用力一扯,便摘下了雪蔷薇脸上的纱巾。
公主惊呼出声,整张年轻的娇美的脸颜完全暴露在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前。
此时,他眼中已没了笑意,只是不屑地向她扬了扬手中的纱巾,似在扬威,更像在戏谑。
雪蔷薇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那人拿住纱巾便迅速跃下车子,再次在一众白衣人的保护下又迅速离开战场。
不一会儿,所有白衣人马都撤离了战场,北胄将士骤然又陷入休战,似乎刚才那场骚动只是惊梦一场。
北胄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帮白衣蒙头的神秘人兴师动众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取得公主的一块蒙脸纱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