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客栈》孤独的风

15、杀人狂魔 上

　　“东方公子，这么早就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站在台前的夜明珠笑呵呵的向着正从楼上走下的男子打招呼。
　　这位公子已经在客栈里住的几天了，最重要的是，他住的是客栈里最贵的天字一号房。哈哈，真可谓是客栈的财神爷呀！
　　“呵呵~~早起是在下的多年养成的习惯。说起来，今天已经算是起的晚的了，唉，都是这里的床太舒服，让在下不想起来呀。”男子笑着说。
　　“哎呀，东方公子真是说笑了，哈哈……”
　　这东方公子，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又幽默又风趣……咦？配小如不是刚刚好吗？对呀！
　　夜明珠灵光一闪，看这东方公子不拘小节，见多识广，一定不是那种思想僵化的人，要是和小如在一起，说不定就可以让如画她转变观念，自然而然接受小远和阿棋的关系……啊！实在是太好了！但是……不知道他家住哪里？要是住的太远了，那小如就要离开这里……呜……人家舍不得啦！
　　夜明珠做好打算，从石飞手里亲自将早餐接过来，走到东方晓坐的那个桌子，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还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
　　“夜掌柜，怎么能劳烦你亲自替在下端早点呢？”东方晓笑眯眯的问。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了，因为不远处的石飞正以阴沉的目光盯着他。那……不是我的错啊！东方我只是想在这里了解堡主的“艰苦生活”（当然也不排除看笑话的成分），然后回东阳向副堡主禀报，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要是早知道会让堡主你看上的女人会喜欢上我的话，打死我也不敢留下呀！莫非……真的是我太过英俊不凡了？？？
　　“呵呵~~顾客就是上帝嘛！”
　　“啊？什么上帝？”
　　“呃……你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怎么能怠慢了呢，你说是吧？”
　　“夜掌柜真是个聪明人。”
　　“哈哈~~过奖过奖~~~对了，不知东方公子家住哪里呀？”
　　“在下东阳人士。”
　　东阳？不就是京城？这也太远了吧……但是……要是他们真的可以两情相悦，我也不能不放人那？毕竟小如的幸福最重要……
　　“那……不知东方公子是否已经娶妻了呢？”
　　“尚、尚未娶妻……”天那，越来越冷了……
　　“这样呀……”夜明珠低下头很认真的在思考着……而她对面的东方晓趁着这空隙飞速的往嘴巴里扒饭，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定要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呜……身上的压力是越来越大大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东方公子……”当夜明珠抬头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东方晓的脸竟然膨胀的数倍！他嘴里包满了食物，一边艰难的咀嚼，一边还口齿不清的说：“早…早饭吃…吃完了，我…我有要事该…该走了，夜掌柜，再见……”然后如同一阵风般“吹”到了客栈外，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夜明珠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这个东方公子……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怎么就……不会是脑袋有毛病的吧……看看这样子，还是算了……
　　“阿飞，你怎么还呆呆的站着？客人在等那~~”夜明珠一回头，就看见石飞正朝着这边看。
　　“是。”石飞铁青了一张脸，向那桌等待着的客人走去。
　　夜明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家伙呀，好容易才让他笑了一回，可就成了绝响了！在那之后又是马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过也亏的他如惊雷般的笑了那一下，现在有很多女子都来客栈里光顾，就为了有机会看他再笑一回，重温一下那种触电的感觉……哈哈~~~~美男计！成功！
　　“你、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正当夜明珠开心得意的时候，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进来，还附带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哈哈，看来夜掌柜的很欢迎在下的嘛，看见我来了高兴连嘴都合不上了。”
　　“你哪只死鱼眼睛看出我很高兴了！！！呃……大家吃饭，大家吃饭……呵呵……”
　　“唉……”韩越很是无辜，他走到台前，对着正在写账目的林如画诉苦，“小如呀，怎么夜掌柜的每次见了在下都那么气呼呼的呢？我记得可从来没做什么坏事呀……小如你可要在掌柜的面前给我多美言几句……”
　　“请问，如画为何要为你美言？”林如画头也不抬的问。
　　“小如真是的……”韩越一脸暧昧，“我们两个都什么关系了，还说这些……”说完了还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来。
　　林如画拿着笔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你这家伙，怎么老是来骚扰我们家小如？给我出去！阿飞！快把这家伙扔出去！”夜明珠气的浑身发抖。
　　“哎呦呦！！”石飞走过来，揪起了韩越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就往外走。
　　“我可是捕头，你们胆敢对我无礼，小心我……”
　　“哼，你这个坏蛋！没揍你一顿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以后你要是再敢来，小心我……”
　　“哈，随便。本来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唉……既然如此，你们就只有自求多福啦……”
　　“等、等一下。”夜明珠靠了过来。“什么消息？”
　　“呵呵，掌柜的还是先把我放下来吧。”
　　夜明珠使了个眼色，石飞手立刻放开，韩越一个站的不稳，倒退的好几步。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又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为了尽早通知你们，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那……”
　　夜明珠听了，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说：
　　“去、给、他、拿、早、点、出、来！”
　　*****
　　“喂！你到底吃饱了没有？？？”夜明珠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看着韩越面前用空碗叠起的“小山”。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的吗？连个早饭都吃这么多，这都快到中午啦~~~~
　　“你该不会是想顺便在这里蹭午饭的吧？”
　　“哈哈，知我者唯夜掌柜是也！”韩越满足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然后在夜明珠万箭穿心般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在空中摇晃着。夜明珠一把抢了过来，打开来看。
　　“这是什么呀？”
　　一旁的林如画走了过来，看了看，然后说道：“这是朝廷下的通缉令，上面画的是被通缉人的相貌。”
　　夜明珠拿着画像研究了半天，“什么嘛，画的一点都不像，我看那，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到。他是谁呀？”她看着纸上的用毛笔画出的人像，不知道是不是画画的人水平太低，经过夜明珠仔仔细细的观察，她估计自己也只能从那人脸上的两条显眼的疤痕上认出个大概来。
　　韩越吃饱喝足，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在竹县和隔壁县交界的地方有座山，上面有个盗贼窝叫饿狼寨。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做，但由于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朝廷多次派人来剿灭他们，都是损兵折将，以失败而告终。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有人发现，整个饿狼寨的人除了寨主之外，都被杀死了，而且是鸡、犬、不、留。”
　　“莫非是有人为民除害？？可是又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呢？”
　　韩越摇摇头，继续说。
　　“恐怕不是为民除害。根据仵作提供的伤口形状看，死者身上的致命伤都是三条铁爪所抓，而这正是饿狼寨寨主胡得财的成名招数。”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寨主把自己的寨子给灭啦，然后逃走？”夜明珠莫名其妙，“为什么？难道他发疯了？或者……诶，电视里不是常常有这样的情节吗？有人冒充他的绝技把人给杀了然后再嫁祸给他？”
　　“我怎么知道？那是邻县的案子，又管不了这事，我最多就是帮人家抓个人。”韩越说，“反正饿狼寨的事必定与他有关就对了。胡得财人已经逃走了，朝廷将他的画像贴出来，要是你们见了他，可一定要小心点哦。”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特地来通知我们？”夜明珠疑惑的瞅着他。
　　“嘿嘿嘿……”韩越竟然笑的傻气横秋。“我这不是怕我未来的娘子受伤嘛。”
　　“谁是你未来娘子？”
　　“当然是……咱们家可爱的如儿呀！”
　　沉默……
　　“小如，小如你在写什么呀？”
　　林如画一言不发，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会儿，然后取出浆糊，走到大门前，贴在了门板上。夜明珠靠近一看。
　　“朝廷中人，恕不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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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吧。”林如画柔柔的说，“韩捕头。”
　　韩越愣了半天。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豪迈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夜明珠见他如此大笑一起，竟然觉得是那么的洒脱非常。
　　要死了，夜明珠直敲自己脑门儿，我是那根筋不对了，居然会觉得他很潇洒……看来还是回去补个觉，清醒清醒……
　　“原来你也是有脾气的嘛……哈哈~~~好啊，不愧是我韩越看上的女人！好，我这就走！”
　　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听话？
　　“未来娘子的话，为夫怎敢不听从？哈哈~~~~”笑声渐远，夜明珠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心里也跟着舒服了很多，她回头一看，吓，如画的脸阴沉的……真是吓死我了……大白天的……
　　夜明珠不自觉的拍拍胸口，然后说：“小如呀，你别听那个心理不正常的家伙胡说八道……”
　　“小姐放心，如画知道了。”林如画说完，变走回了前台，记帐收钱去了。
　　这韩越挺厉害的，如画被那恶霸公子欺负的时候，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家伙几句话就把她气成这个样儿，还真是……不简单那。
　　一整个下午，夜明珠都十分的，非常的无聊。
　　收账嘛，有如画，跑堂吧，有阿飞和阿棋，厨房里面有小远和小三，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有短工们在做。
　　唉~~~~~真无聊呀~~~~
　　“爹~~~~~~~~”
　　还没进屋在走廊上的时候，夜明珠就开始叫唤起来。正在账房里和众多乱七八糟的账本做斗争的秦伯早就听见了夜明珠的脚步声。夜明珠的声音让他扬起一阵苦笑。不知道这小丫头又要做什么了……
　　“爹你看看，这是什么？”夜明珠献宝似的将通缉令递了过去。
　　“这不是朝廷的通缉令吗？胡得财？他是谁？”
　　“不知道，反正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就是了。我们该怎么做呀？”
　　“什么怎么做？”秦伯一脸莫名其妙。
　　“比如要不要制定一个策略啦，应急方案什么的？”
　　“我看就不必了吧……”秦伯满脸黑线……
　　“那……可是……我就没事做了嘛……”夜明珠委屈的说。
　　“……”
　　夜明珠又被可怜兮兮的赶回了大厅，原因是打扰了秦伯的工作。
　　到了大厅，夜明珠看见何云棋正忙的不亦乐乎，他那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很是让夜掌柜没由来的郁闷。
　　“哼哼，到时候看我怎么说跟小远……”夜明珠自言自语。结果，在大厅另一头的何云棋拿着碗的手似乎稍微的颤抖了一下。
　　她又回到了前台，林如画依然坚守在岗位上。“阿飞到哪里去了？”
　　“出去了。”
　　“他竟然敢偷懒？？哼哼，我一定要扣他工钱！”夜明珠态度坚决。
　　晚上，客栈快要打烊的时候，石飞终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那个东方晓。
　　“回来啦？呵呵，还真巧呀。”夜明珠巧笑倩兮的说。
　　“是呀，哈哈哈~~~”东方晓笑呵呵的回答。
　　“阿飞，人家东方公子去办事，你又是到哪里碰到他的？”
　　东方晓和石飞都愣了一会儿。
　　“呃……当然是，当然是男人都会去的地方啦！哈哈~~~”
　　“什么地方？”夜明珠还傻瓜一样的问道。
　　“妓院呀！夜掌柜。”东方晓笑的春光灿烂。原以为夜明珠会不好意思的乖乖禁声，没想到……
　　“妓院？”夜明珠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事就少去那些地方。去可以，但至少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不准给我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回来，听到了没有，阿飞？”
　　“……明白。”石飞黑着脸，好容易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而东方晓也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
　　她、她怎么……有这种反映？？
　　对、对了，她不是寡妇吗？这种事情她当然是不在意的……呜呜~~
　　东方晓努力的反省自己的错误。撒出来这种谎，不是让堡主在人家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看来堡主还真是视世俗为粪土呀，普通哪个男人喜欢的不是黄花大闺女？更何况是像咱们堡主这样别人眼里的金龟婿？
　　“好啦！下次注意！关门！阿飞你偷懒了半天，今天就你守夜啦。”夜明珠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准备休息。而一旁收拾桌椅的何云棋听到这话，笑的像个偷腥的猫，夜明珠随便的瞟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原本是想提醒提醒他，但看到还在大厅里整理今天账目的林如画，又把微张的嘴巴给闭上了，唉~~~内部团结是多么的重要呀~~~
　　石飞正要将门板合上，一只手突然拍在上面。
　　啪！
　　在场的人都向那里看了过去。
　　“我要住店。”
　　随着那个人慢慢的走进来，夜明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刀，刀疤男！高大雄壮的身材，脸上有两处十分之显眼的刀疤，背上，背上还背着个用破布缠的密密实实的大家伙……看那形状……好像是一把大刀的样子……夜明珠费力的吞了吞口水。
　　她拼命的回忆，这男人脸上的疤痕和那张通缉令上的是不是同一位置……
　　“请问您要什么价格的房间？”林如画公事公办的问。
　　“中等。”
　　“地字一号房，一晚一两五钱银子。不包吃喝。”
　　“好。”
　　“我来为公子带路。”何云棋殷勤的来到男子旁边，“请。”
　　看来何云棋还真是一块当跑堂的好料子啊！本姑娘还真的是有一双慧眼，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空自豪的想。
　　看着男子一步步走上楼之后，夜明珠飞快的冲到前台一阵乱翻。
　　“画呢画呢？那个朝廷的通缉令在哪儿？”她着急的问。
　　“下午的时候小姐不是用它来包吃剩下的瓜子壳儿，然后就包在一起给扔掉了吗？”
　　“呃………好像是这样……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这时石飞开口了。“掌柜就安心休息吧，不会有事的。”
　　夜明珠回头看了看他，从石飞没有表情的脸上，她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安全。
　　“好、好吧……那我去休息了。”
　　当夜明珠转身的那个刹那，她没看见，石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
　　天字一号房
　　“……属下明日就回东阳。”东方晓必恭必敬的说。
　　“恩。”
　　“堡主，依照惯例，新堂主的人选必须要经过堡主面见首肯之后才能上任。虽然现下是特殊时期，堡主您不能暴露身份，可此事事关重大，我看堡主您还是见一下他为好。”
　　石飞稍稍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说：“还有一事，你去调查一下林如画的身份，及时向我汇报。”
　　“林姑娘？”东方晓愣了一下，“莫非……堡主怀疑林姑娘是奸党？”
　　“不，我怀疑她和林霄有关系。”
　　“林大人？”东方晓回忆了一下，“说起来，林大人确实是有一个女儿……难道，堡主认为林姑娘就是林大人的遗孤？”
　　“不无可能。”
　　“可是据探子回报，林大人在流放途中被杀之后不久，他的妻女被发现都烧死在了一间破庙之中。”
　　“林如画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加上她的气质不凡，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以前我和林大人通过密信，她的笔迹和林大人竟然如出一辙。”
　　“是吗？”东方晓想想说，“林大人的书法造诣不凡，加上他独特的笔锋，确实没有几个人可以模仿的如此之像。既然如此，那属下一定尽全力调查林姑娘的身份。若她真是林大人之女，必定会有杀身之祸，到时候必须隐瞒她的行踪。”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这件事你要亲自去办，不可假旁人之手。”
　　“是，”东方晓正色说。
　　石飞看看没什么要交代的了，转身便要离开。
　　“堡主等等。”东方晓突然叫住了他。“属下记起了一件事。”见石飞回头，他继续说：“就是今晚住进来的人……”
　　“他并非朝廷通缉之人。”
　　“是，但是，属下曾经在江湖百晓生那里见到过他的画像，也顺便看了记载他事迹的卷宗，恐怕……他比那个胡得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意思？”
　　“这人名叫许无视，是个半疯半狂的家伙，江湖上人称屠夫，功夫中上。据说他正常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若是他发起疯来，见人就砍，非死及伤，危险的很那。属下知道不用担心堡主和王爷，但要是其他人的话，可就另当别论了，特别是夜掌柜她一个弱女子……”
　　话还没说完，石飞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明天就可以出发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东方晓在偷偷的发笑。
　　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但是小小的逗逗应该不过分吧，哈哈，万年冰山的堡主居然也有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好有趣呀！回去之后一定要如实禀报副堡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