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樱花梦》鹿小斛

2、第 2 章 风和日丽，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以上纯属扯淡——全球变暖给夏天带来的变化过分明显，热的连我这等老实巴交好学生都想骂娘了。春天的尾巴完全被夏天剁掉不知道扔去了哪个角落，我在心里恶狠狠唾弃这鬼天气，默默跟在考试大队伍后面。
　　吵吵嚷嚷的拥挤的氛围，空气里浓郁的汗味儿，以及一声连着一声的蝉鸣，我脑袋差不多死机了，还考什么试，求零蛋，直接给我零蛋！
　　“废话，许松跟晴浅一个考场，你就别指望抄他的了。”
　　嗯，即使是这么烦躁的天气这么纠结的时间点，有个名字还是能轻易激起我的敏感。因为我自己也知道，我此刻的烦躁有一大半是拜她所赐。
　　可我不想去找她对峙，冲动只在一瞬被愤慨取代。亦帆告诉我那些话的时候，真的是觉得好笑极了。我怎么可能相信，怎么可能相信她谈恋爱了。亦帆跟我们不一样，她是我见过的最简单最有爱最乖的学生，她也有很多很多想法，但不想我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糟蹋自认为了不起的青春。
　　对，就是糟蹋。在我得知浅浅早恋的事时，我觉得我在糟蹋最宝贵的日子，或者以后我还会一直这样，直到老了死了都这样守着约定过下去。
　　这算什么呢？
　　看到说闲话的文科生，突然很想冲过去骂一顿。许嵩？唱歌的许嵩？你们一个个都吃饱撑了吧，许嵩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家那头二货！
　　早恋这种事，是高中生的禁忌。
　　很多国家也许管的没这么宽，可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菇凉，我和这个国家的很多人一样，对待早恋——先天性排斥。好在我也没遇到过她，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明明都只隔一楼，几乎天天看到亦帆屁颠屁颠在眼前晃，浅浅却像消失了一样。
　　所有关于你的，都只是听说来的。浅浅，我们是不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浑浑噩噩考完，从头到尾，那个叫许松的人被我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我知道他的名字，文科生不多，小有名气的人有意无意我就知道了。即使是这样的时候，潜意识里怨恨的也不是她。
　　“米蜜！放学等我一起回去啊！”
　　我呆愣的抬头，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雀跃了一下。浅浅在对面那栋楼，跟我这边一样，走廊上挤满了人，她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我。我突然又不想怪她什么了。
　　她像以前一样笑的嚣张笑的阳光，声音可以穿透云层，干干净净落进我的耳朵里，变成好听的铃铛。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只要她觉得快乐。
　　只要她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我。
　　时间就这样光明正大的逃逸，我渐渐适应这样舒适又没有竞争的生活。高一积累的成绩让我在现在的班里有了些些优越感，我知道这是我即将衰落的征兆。
　　有什么关系，反正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有樱花的大学，怎么样都轮不到我啊。再怎么样努力也不会挤进这个二类高中的年级前一百，再怎么样那都是可有可无的曾经的梦。
　　几乎是耗尽了我一生的消极情绪。
　　浅浅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连带那个叫许松的有点帅的不多话的男生。第一次见他们在一起，我嫉妒的要死，恨不能马上收脚绕道。当然，还有愤怒。我嫉妒那个男生轻易的夺走和我有约定的女生，我愤怒浅浅轻易的违背约定。
　　不管这些情绪一度出现多少次，总算是释怀了。
　　而我，也多了一个不去争取不去奋斗选择逃避的借口——没有动力，我的动力死了。
　　坏事总喜欢接二连三成群结队的出现，所谓祸不单行就是这样了吧。那个在我文理分科时发挥了巨大效应的帅哥卢转走了，据说是他觉得学生们很可爱，但学校太多黑暗，他脾气冲，呆不下来，以后都不做老师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惊呆了。
　　总觉得理由很蹩脚，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学校是最干净神圣的地方。不过后来听说学校大都建在坟堆上，我就不敢这么觉得了。我坐在教室偷偷哭了一小阵，心里满满的怨气，我一直期待以后他会再带我物理的，现在完全不可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这号学生的存在吧。
　　头发短的横七竖八立在脑袋上，我在这该死的夏天里丧失斗志，丧失一个女孩子该有的青春活力。还好，新的班级，新的同桌，给了我新的生活体验。高中这一点还是不错的，每期换个班，每期都有新的心情——现在的我，每天快乐到忘乎所以。
　　我把梦想暂时遗落在某个角落，虽然忐忑不安，可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想一直乖乖的活着，心里有个声音叫我偏离常轨。
　　直到一个人突然出现。
　　我永远忘不掉那一天，也是因为那样，我永远不愿意放下那个人。
　　“米蜜，你看看谁来了。”
　　后桌是我初中时候的铁哥们，长着一张可爱憨实的圆圆脸，班里同学总是笑说他喜欢我，可打死我都不相信，我这样又土又傻还留着超短发的假小子绝对不会是被喜欢的类型。
　　“谁啊。”大惊小怪。
　　“你哥。”
　　谁？？？我极不淡定的站了起来，不会是他吧！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可是他在一中啊，他怎么会来这个小破地，一定要是他！
　　我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心跳到嗓子眼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你有没有见过阳光下春风吹动蒲公英的样子，暖暖的痒痒的飞舞到空中，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在哪里它会落下来。
　　见到黎然的瞬间，我就是飞舞的蒲公英。
　　他像以前一样笑，我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宠溺的笑。他个子又长高了，我想着要跟他比一下身高，不过下一秒我就激动的忘掉了。他穿白色的T恤，下过雨的炎热的夏天和我一直灰暗的心情，在一片耀眼的白色里变的清新干净。
　　我就这样傻傻站着，双手死捂着笑得合不拢的嘴。
　　他倚在栏杆上，笑着让我盯着他看。
　　“喂，看够了吧，笑什么啊，傻。”他抬手胡乱揉了下我一头鸡窝短发。
　　我拼命摇头，像个小孩子渴望糖果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最最喜欢的哥哥。
　　极力收敛傻笑，放下手来，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是傻不拉几乘以一万。傻傻地笑，傻傻地发型，傻傻地笨重的球鞋。夏天是女孩子爱美的季节，可是妈妈偏不让我留长发，不让我穿裙子，不让我穿凉鞋，偏偏要我傻傻的出现在这个盛放的季节。
　　我习惯了这样乱糟糟的，可是见到哥哥的时候，我还是深深的自卑了一小下。
　　我傻笑着低下头，“你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啊，你又不去看我。”他站直身子来到我旁边。我发誓那一瞬的心跳绝对停了整整一拍。
　　我是一个极端矫情的女生，突然这么觉得。
　　课间十分钟，我跟我的黎然哥哥围着小小的教学楼逛了两圈。学校真的很小，好吧，这也让我觉得自卑了。总觉得哥哥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跟这里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我没有讨厌我的学校，但说实话，我也没有多么爱它，尤其是哥哥出现的时候，瞬间褪色。
　　十分钟真短。
　　十秒钟而已吧！我极不情愿的被老哥推搡着进教室，上课铃响的时候，我简直要哭出来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走不要走，很快就放学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哥哥的背影离开了窗台。我竖起语文课本兀自傻笑。
　　“喂！你怎么了！别吓我，老师看着你呢。”
　　同桌吴佳佳使劲捅我的手肘，可我已经处于颠疯状，不可自拔。
　　最后一节课真的很短，在我的傻笑和抽搐中，在吴佳佳的“恐惧”中，飞快结束。
　　我迫不及待要出去，想着他会不会还没走。我拉着吴佳佳风驰电掣，穿过抢饭的人群——绕路，走操场。
　　吴佳佳拼命翻白眼，一直说我疯了。
　　去食堂我们都不走这里的，可是我猜他会在这里，学校唯一他会在的地方，篮球场。
　　我看到了以前的同学，他们从一中来到这里。
　　可我没看到哥哥。
　　吴佳佳不能容忍我继续犯傻，硬是拉着我冲往食堂。我偷偷的失落的笑，他回去了吧，这里不好玩。
　　所以当我端着一碗白粥，极无聊的在各个窗口徘徊的时候，我想到的真的不是吃什么。吃货变成这样，不容易啊。食堂里的劣质油味很冲，每次来都需要适应，看到别人啃着面包、香肠路过，我觉得白粥更没味道了。
　　“咳咳。”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忖，有人拍我的肩，伴随着熟悉的咳嗽声。
　　吴佳佳坏坏的笑笑，小声说了句什么就溜走了。
　　我有些局促，举起手上的白粥，“吃不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要在他面前就会方寸大乱，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个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小孩。
　　他说一加一等于三，我绝对不会说等于二。
　　黎然的出现让我觉得生活一下子又变得美好起来，只要想到他在另一个学校学习着和我一样的东西就会觉得很快乐。我要努力，不管结果会不会是最初约定的那样。
　　我的梦里，有个少年，他给过我单薄青春里最耀眼的色彩。他是我一直发誓要维护的梦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