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氲影》冥剑君

9、Ⅰ残月 月，皓洁而

　　月，皓洁而无瑕，比之狂照的烈日，多出了一丝恬淡与静寂，令无数的少年男女神往。皎洁祥和的光芒虽不能驱逐黑暗，却能为困境中人指明一条道路。月有阴晴圆缺，正是如此，它才没有太阳那般强大。
　　热闹的叫嚷声在街道两旁此起彼伏，寒冬时节，行人依旧不少。年关将至，人们都在积极的筹备年货。这里是九华的山脚下，算是相对繁华的地段，每日都有几十的人流量经过此地。
　　一间偏僻的酒馆内松散的坐着几个客人，其中最为瞩目的是西北角一对眷侣，丈夫温文儒雅，妻子貌美贤淑，当真羡煞旁人。两人在这酒馆之中，已坐了许久，桌上的四菜一汤，也下去了大半。单就吃饭而言，不可能花费这么长时间的，可二人的神态中已经表露出他们是在享受这一派和谐的气氛。
　　一阵马蹄声响起，最后在酒馆的门口传来马的嘶鸣，随即两个红脸大汉走进了酒馆。走在前面的大汉开口叫道：“小二，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拿出来！”
　　小二赶忙上前招呼，后面的大汉打量了酒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了那美貌的少妇脸上，神情霎时变的猥琐不堪，目中也彰显贪婪之意，迈开大步走到西北角那对夫妇的桌旁，刚要伸手去调戏美妇，坐在对面的丈夫已然开了口：“南天三煞中的老二！你的手先停一下，不然一会儿有什么后果，我可就不知道了。”
　　大汉的手在触碰到少妇前收了回去，夹带疑惑、惊恐与愤怒的目光打量对面的俊雅男子，冷声问道：“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公子哥，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叫我停手！我想碰的人，你以为能拦的住吗？”说着又要伸手去摸少妇的脸。
　　“我并没打算拦阻你，不过到时我夫人怎么对你，我却无能为力了！”这俊雅男子口中的语气依旧淡然。
　　就在大汉再次触碰到少妇的前一刻，另外的一名大汉将他拉了回去，直视着对面儒雅的公子，冷声笑道：“老二，你真有眼不识泰山，对面这位公子可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九派盟主韶天佑。你旁边这位美女，既是这少盟主的夫人，又是当年的魔教护法的女儿，司马星儿。”
　　韶天佑拿起酒杯，端在唇边舔了舔，淡淡笑道：“二位既然认识我，就请另择一家店铺就餐吧！”
　　南天三煞的老大讽刺的笑道：“韶天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九派少盟主吗？自从你拜倒在这魔教妖女的石榴裙下，你便一直是江湖各派所耻笑的对象，想对老子发号施令，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直不以为然的司马星儿眼中闪过森然的杀机。
　　就在此刻，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撞坏了酒店的大门飞跌进来。两名大汉立刻跃到倒地之人的身旁，只因这人正是南天三煞的老三。
　　“老三，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老大急忙向倒地的老三询问。
　　“快跑！”老三喊出一声后便晕厥过去。
　　“都说好狗不当道，你这小子竟然还抢着当狗，真是无耻到极点！”粗犷的声音响起，邓天脊大大咧咧的走进酒馆，随他身后的便是卓东来与穆德君。
　　南天三煞的老大压抑心中的怒火，抱拳问道：“阁下几位是什么人，为何打伤我三弟？”
　　穆德君眉梢一挑，放声笑道：“本来以为就他一个，放他一命，既然南天三煞都在此，索性一并解决了。在下，穆、德、君！”
　　在穆德君说到一并解决的时候两煞已然准备出手，听到穆德君说出名字之后，顿时一惊，连退好几步。
　　“走！”老大叫了一字之后，纵身飞起，老二也紧随其后。
　　“别碰坏人家屋顶！”穆德君说话之时，右腿向前迈了一步，顿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身体发出。南天二煞尚未触及房梁，便被吸了下去，眼见要触及穆德君的身体，突然人影一晃，将二煞拉了开去。
　　穆德君收了真气，看着对面的韶天佑微微笑道：“韶庄主真是仁慈啊，刚刚他们何其嚣张的羞辱你，现在你居然还出手救他们？”
　　韶天佑看着穆德君，摇头笑道：“他们的恶行是死不足惜，只是我不想看到他们死在你的“星河流雨”之下，反正都是死，又何必让他们死的如此痛苦。”
　　回过神的二煞见韶天佑正与穆德君交涉，机会难觅，飞身分别向两面跃去，意图破窗而逃，穆德君眼神一变，右臂一甩，飞奔的二煞同时倒地，连同昏厥的三煞在内，一并魂归黄泉。
　　韶天佑注视着眼前的穆德君，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穆德君迈步上前，一把抱住韶天佑，轻声说道：“老朋友见面，难道就对我冷眼相向吗？”
　　邓天脊识趣的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酒馆内的客人俱是惊魂失魄，纷纷结账走人。
　　穆德君三人与韶天佑夫妇围坐在一桌，卓东来都点了一些菜肴，众人再度畅饮，司马星儿看着穆德君眼神不停的闪烁。
　　“韶夫人，想做什么大可说出来。你总这样暗自算计，很累的！”穆德君喝了一口酒后悠然说道。
　　“没办法，第一，我是一个爱算计的女人；第二，你这个人让人不得不算计！不知这天下间还有没有人能看透你，从当年覆灭我教，到对我的存活置之不理，再到你与天佑这般友好。你，真的很令人畏惧。”司马星儿静静的述说着。
　　穆德君微微一笑，对韶天佑说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啊，还是那么唇红齿白的，我都要点动心了啊，呵呵，说不定哪天会爱上你也说不定啊。”
　　韶天佑淡淡一笑，看着司马星儿道：“只怕我的夫人不同意我被男子爱上啊！”
　　“到时杀了她就好了！”
　　韶天佑脸色一变，司马星儿反到慧心笑道：“杀我对你而言易如反掌，可是洛絮飞楼主会同意你爱上我夫君吗？”
　　穆德君给韶天佑夹了一片牛肉，然后对司马星儿答道：“呵呵，如果我真的爱上你的夫君，我就会先有杀死洛絮飞的觉悟。”
　　司马星儿微微一惊，邓天脊、卓东来以及韶天佑宛如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各自吃着饭菜。
　　暗夜如幕，星光洒满大地，漫天繁星闪烁不停，站在九华山碧云庄的阁楼内，穆德君手扶栏杆仰望诸天星斗，静静的沉思。
　　“你在此想些什么？”韶天佑走到楼台上开口询问。
　　“幽幽繁星，谁知天命？我在想，当今天下虽大，却无一人能与洛絮飞匹敌！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恨不恨他？”穆德君双眼如同神秘的星河，幽深而璀璨。
　　韶天佑抬头仰望星斗，静静说道：“我并不恨他，若不是他，我根本不会了解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若不是他，我还仍是九大派长老手中的傀儡；若不是他，我又怎会找到值得相守终生的女子？”
　　“呵，你到是看的开啊，可你别忘了，你当年是威震江湖的九派盟主，是武林中公认的洛絮飞的宿敌。是他，看透了你的弱点，安排你与司马星儿相遇，用这美人计让你与八大派的矛盾计划，更逼得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若不是他，你又怎会身败名裂？当初若不是我出手，就连韶音鸣，你那唯一的弟弟，也会命丧九泉。”穆德君的话语之中，无形间多了一股幽怨之气。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谈，现在我的生活是最美好的。到是你，这么多年了，想清楚没有？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旁人说你们亲密无间，说你对他有断袖之情，可只有少许人清楚，你们之间还有一条很深的裂缝！”韶天佑眯起眼望着穆德君，淡然的说着。
　　“不提这个了，你说说，当今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人能做他的对手？”穆德君不敢直视韶天佑的目光，故意转移了话题。
　　“哎，你不愿说就算了，但人是无法欺骗自己的。还有谁能做他的对手，据我所知，人数却也不少，当年八十一门少年英雄会上前几名的人都可以与他一整高低。当年排名第三的王明玄，号称‘武圣人’，在峨眉金顶公开传授各派弟子武功，弟子遍布天下；第四的魏无极，为人忠厚，口碑极好，点苍派近几年声势浩大，所谓‘大事找镜晨，小事找点苍’；第五的连万流，一直是名门正派闻风丧胆的人物；第六的藤原兰，第七的灭度，第八的泊恋鸿，第九的章重阳，第十的张凌，十一的陈团，十二的谢波涛，十三的宇文漫步，如今俱是独霸一方的人物了。”
　　穆德君冷哼一声，笑道：“你是在小看洛絮飞，还是在吹捧那些无能之人。王明玄与魏无极姑且不提，连万流早在正魔大战之后成为池中之物，洛絮飞杀他如探囊取物。藤原兰，泊恋鸿，宇文漫步，都是些藏头露尾之辈，他们恐怕连争锋的胆子都没有。至于少林灭度、武当章重阳，华山陈团、雪山谢波涛，昆仑张凌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贬的一文不值，其实不用他们，单单是你穆德君，足矣抗衡洛絮飞。”韶天佑的话锋一变，直指穆德君。
　　“又想绕我？就算他没有镜晨楼的势力，没有无敌天下武功，没有旷古绝今的计谋，我仍然不能与他抗衡，只要他还是那张面容，我的生死就任凭他轻而易举的决断！”穆德君的话语，颇显疲惫。
　　“你那件人偶兵器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怎么如此有趣！”司马星儿走了出来插话问道。
　　“是诸葛新奇用数十条人命制造出来的，我不过是将其占为己有，本来有两件的，一件叫剑舞华光，一件叫月下碧影。‘剑舞华光’，我托沈迪将其带回给洛絮飞了。”穆德君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处拿出水袋，大口的喝了起来，水从嘴角流出，直淌到脖子上。
　　司马星儿眉头骤起，上前用袖子帮穆德君擦拭，尚未触及到穆德君，便被韶天佑挡了下来，韶天佑抢先帮穆德君擦拭。
　　“韶夫人啊，你是在试探我，还是在试探你的夫君啊？他的醋意是相当大的啊，我可不敢垂怜你的美色。”穆德君拉过韶天佑的袖子，用力的擦拭自己下颚上的水。
　　“呵呵，我本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可惜我夫君不让我做这失礼的事啊，另外想看看你喝的水！”司马星儿眼露笑意，更显美艳动人。
　　“女人嘛，我是不知道了，至于这水，还是那蚀骨之毒，玉泉水！”
　　司马星儿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之意，叹息道：“这水本叫神仙汤，喝了的人将产生幻觉，感到无比快慰，对于疼痛毫无感觉，只听命与下毒之人。当年我教用这种毒着实害了不少的人成为傀儡。你虽然将其改良，除去大部分毒性，可照你这种喝法，对身体百害无一利，听我奉劝一句，还是尽早戒去为妙。”
　　“水，我已经喝了八年了，能戒早就戒了，况且我这么多年过得比常人快活百倍，本就是生无可恋，死无可俱，所以，我还是只记今朝笑更好。”穆德君眼中的疲惫再度现出。
　　韶天佑与司马星儿执手共望，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什么。山庄的下人从楼下跑了上来，禀报说：“庄主，门外来了一对人马，自称是镜晨楼的人，据说是来相邀穆德君大侠到镜晨楼共度元宵佳节的。”
　　穆德君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右手将栏杆握的吱嘎作响，狠狠的自语道：“他的眼线到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穆德君半步，我前脚刚进碧云庄，他的人马后脚就到，真是出奇的巧合啊！”
　　穆德君转身走入楼阁，韶天佑看着穆德君的背影，摇头叹息，拉着司马星儿陪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