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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Ⅱ 襟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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襟断,什么是襟断,这就是为世人眼中所不容的一种真挚的情感。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当由喜欢便成爱的时候,这种情感就会凝炼到至真至纯,无论所爱上的对象是男人还是女人,亦或是一只狗、一只猫,都将不顾一切的去爱护他,不惜任何代价的去守护他。
刀光舞动着优雅的韵律,两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穿梭在众刺客之间,美丽的身影是如此的醉人,以至许多人为看清女子的面貌而不惜丢掉性命。月下碧影与剑舞华光的冲出为邓天脊和卓东来分担了不少的压力,但两人却心中惴惴不安,他们对穆德君的了解堪比对自己的了解,穆德君平时最讨厌麻烦的事,此刻外敌叫战,若是安好状态必然出掌了事,如今用两件兵器助阵,表明身体状况临危。
叫战的老道看着自己断下的一臂,眼中燃起怨毒的杀意,一时大意被车中飞出的两个女子斩落了一臂,同时他也在一瞬看清了穆德君的情况。目光直视马车,放声叫道:“穆德君身受重伤,杀!”声音一落,早已隐藏多时的六名杀手从四周飞快的蹿出,直取马车车厢,六股杀意同时发出,步调惊人的一致,六柄杀剑编织成六道轮回,谁都难逃其中。卓东来的额头鬓角霎时惊出冷汗,他虽守在马车旁,但以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抵挡六把夺命之剑,漏过一把,穆德君的性命便岌岌可危。
六只剑尖化作一点寒星转瞬袭来,就在卓东来准备拼命档招的前一刻,六只羽箭从远处飞射而至,箭尖对剑尖,六名杀手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了回去。危机解除,卓东来立即查看解围之人。
皑皑白雪上泛起灰尘,十余匹快马惊鸿而出,来人身穿同一样式的白衣,素衣之上“镜晨”两个黑字分外显眼。打头的乃是镜晨楼三位护法之一的日护法沈迪,其后便是镜晨楼的神弩军。
卓东来眼角一闪,缓缓停止了运行的真气,悠然的坐回马车之上,显然,对这种场面并不感到意外。邓天脊也收了长鞭,抱着两件人形兵器飞回到马车旁。
剩余的几十名刺客见到镜晨楼的人马后宛如老鼠遇见猫,拔腿逃跑,可尚未来的及奔逃,夺命的飞箭便射中要害。
十几匹马护住穆德君的马车,众白衣人纷纷下马,沈迪走到马车前,刚要施礼,穆德君已然撩起布帘走了下来。
“你还是对我这么多礼啊,这些年来我见你们三位护法的次数,比见到他的次数多了几倍啊!”穆德君看着算是半个故人的沈迪,悠悠说道。
“楼主日理万机,不便外出,有些事只有小人们代劳了!”沈迪的话语不是客套,而是恭敬,似乎他面对的不是穆德君,而是镜晨楼楼主。
“你在镜晨楼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掌控的呢?又或者说我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掌控的呢?为什么每一次我关键时刻他总是来帮我化险为夷,连我什么时候毒发他居然都了如指掌!”穆德君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质疑,似并不畏惧因此与镜晨楼主的决裂。
沈迪面对穆德君隐隐动起的杀意毫无动作,仅是淡淡的述说道:“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多疑了!你在君望酒楼毒发至双目流血的事,韶音鸣已经飞鹰传书给了楼主,至此楼主才派小的前来接应您!”
穆德君拍了拍沈迪的肩膀,点点头:“他永远是那么高深莫测,不过我也并非那么脆弱,刚刚你不来,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
“知道,这些打扰您逼毒的刺客会死在您的星河流雨之下,您会一点一点吸干他们的真气。”沈迪说话之时,目光注视着穆德君右手中指的黑色指甲。
“你这只老狐狸还真狡猾,发现的这么快,呵呵,既然这样,你帮我杀了他们不是多此一举吗”穆德君的眼中再次闪动狡猾之感。
沈迪淡淡一笑:“这可错了,我不做多此一举的事,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死在你的星河流雨之下,我才下令放箭的。不是同情他们死的痛苦,而是为您消灭痕迹,不然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要找麻烦了。您的麻烦也是楼主的麻烦,我的多此一举反而会消除一些不必要的事!”
“你的可怕倒也让我恐惧啊!好在你是他的手下,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驾驭你,不然我可真感到害怕啊。”穆德君说完之后,再度回到马车之上。
沈迪则摇头笑道:“应该是我感到庆幸,还好我是楼主的手下,不然让您感到恐惧的事物,都已经消失在您的掌下。”
晃动的马车再度前行,穆德君没有吩咐要去的地方,邓天脊也没有过问,一切已不需要多加的说明,每年的这个时候,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去的。沈迪带着镜晨楼的神弩军在两旁护卫,若穆德君有所损伤,沈迪知道自己绝没有生存的机会,他的楼主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人,也是一个高高再上的神,天下第一,除了这个人之外再没有任何人配的上这个称号。
清风淡淡的吹拂着绿柳,两个少年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着小舟,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火红的小鲤鱼畅游在清澈的湖水中。
“寒翔,昨天我教你的白云苍狗的招数你练的如何?”坐在船头懒散的少年向船尾的少年询问。
“已经全部忘记了,呵呵,没办法,我实在是不喜欢练武啊,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一直都要我练武呢?”船尾的少年用充满童稚与活力的声音回答。
“因为我除了把自己的武功教给你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帮你了!”懒散的少年坐起了身子,眼神中带着几许落寞。
“谁说的,小时候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是你帮我挡着;到深山绝地采药的时候也是你帮我犯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我不分彼此,白寒翔就是穆德君,穆德君就是白寒翔!”
“你同样也是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凉风轻拂,天高云淡,金黄的稻田地旁,两个少年相互背对着,秋风划过,在金色的还要里掀起道道浪花。
“你真的要走吗?”
“不走又能怎么样呢?你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那个女人,我说她不值得你去爱,你却不相信我。”
“难道与你不合的人都不值得我去爱吗?你永远都是那样自我,你什么时候会为我去想一想!”
“多说无益,你我朋友缘尽,我穆德君会在遥远的地方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和那女人的狗屁爱情会给你带来什么结果!”
孤独的身影慢慢的离去,每一步都迈的那般的沉重,那般的艰难,是挚友追求爱情的执着?抑或是挚友放弃友谊的可憎?苍天无语,白寒翔无语,穆德君亦无语!
嫩绿的小草才露出一点点的苗头,春雨淅沥的灌溉这些新一轮的生命,却也洗涤着受伤者的心灵。
“为什么会这样!”
孤坟前,一个黑衣少年仰天长啸,似欲怒伐苍天,杀尽世上所有可憎之人,赤红的双目彰显出他半入魔道的狂态。
“德君啊,你听我慢慢说,寒翔他啊,在新婚当天,他的妻子竟然悔婚,与情人当众私奔。可他对那女子念念不忘,终于在大婚的第三天,上吊自尽了!”一个半百的老妇幽幽的哭诉着。
少年一下下拍着墓碑,放声怒吼:“你就这么离开了,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以后还有谁会为我练成绝学而高兴呢?而我的武功又要去保护谁呢!我的生存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风雨已然,然而一个少年的心灵却瞬间苍老,没有倚靠,没有目的,只能任意的自我放逐。
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熟睡中的穆德君,回顾刚刚的梦境,那是尘封在心灵最深处的记忆,穆德君的眼中再度泛起旷古的疲惫。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再度痛饮着玉泉水,毒水虽然致命,却可以让人忘却心灵上的伤痛。
马车缓缓的停在一个小丘下,穆德君独自一人向丘上走去,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每一步似万斤沉重。明知是痛,却总是让痛上加痛,因害怕痛的久了会麻木,会忘记,便不断的加重自己的痛,唯有这样才会让自己记的深刻,才让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感觉。
沈迪看着穆德君因寂寞、孤独而疲惫的身影,淡淡的叹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明明有另一个光明等着你,为何不肯抓住呢?”
卓东来听了沈迪的话语之后,摇头道:“当年他们俩的刻骨铭心,我们并不知道,或许洛楼主对于主人的友情尚未达到那个人的地步吧。”
“洛楼主已经达到友情的极限了!穆德君与那个人,已经越过了友情的极限,是一种襟断的情感。每一次楼主路过此处,都会驻足而立,遥望上面的那座孤坟,却从未踏到山上一步,心中的不甘又有几人能够理解呢?”沈迪说话之时,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叹息。
枯松遮顶,孤坟傍其下,穆德君盘膝坐在坟前,用寂寞的声音对墓中之人悠悠说道:“我又来了,呵呵,这一别已是十一年啊,我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颓废疲惫的中年,每一年我都来看你,可是每一年我都看不到你啊。这种无尽的等待真的很累啊!不知你在那个世界是不是等我等的也累了呢?玉泉之毒已经深入骨髓,用不了几年我也该去见你了,你就再多等一些时候吧。”
一边说着,穆德君一边拿出玉泉水大口的喝着,似想立刻就毒发身亡,不再看这纷乱的人世。
“穆大哥,救命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即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神弩军的好手立即把弩箭对准马上的少女,邓天脊见来人是岳英华,顿时冲出用银鞭把岳英华拉过来,避免她惨死在乱箭之下。邓天脊刚抱住岳英华,便惊觉不好,岳英华已经昏迷,粘稠的液体粘在他的手上,夹带着腥腻的气味。
卓东来急忙接过了全身是血的岳英华,以多年修炼的本命元气帮岳英华续命,沈迪见状也从怀中拿出两颗丹药喂到了岳英华的口中。过了良久,岳英华才缓缓的转醒,穆德君站在她身侧观察着她的伤势,眉头微微骤起,愤怒的叫道:“藤原兰这个贱人真的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穆大哥,我求你快去救救小影吧,我求求你了!”说着就要给穆德君下跪。
穆德君连忙按住岳英华,轻声问道:“是东海琉国的女子追杀你们?”
“不是,我和小影途经邵佳镇的时候,一伙人拦住我们的去路,一个红衣服的怪人说一个女人用身体和他做了一项交易,只要把小影抓回去任那女子折磨,那女子就愿意终生侍候怪人。我和小影不敌,小影让我前来向你求救。我在半路上碰到你说的那个琉国的女忍者,若不是骑马,我必然无法见到你!”岳英华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述说一遍。
“如此说来要杀你们的不是藤原兰了,以她的武功根本不用去求别人,更何况她还不至于堕落到出卖身体来请人抓你们。但她故意伤你而不杀你,看来是非要试试我这只垂暮的老虎,还有多大的能耐啊!”穆德君的语气中已然动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