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氲影》冥剑君

14、Ⅱ 暗流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的存在，光与影永远彼此对立，却又无法独立存在。无论任何事情，在正大光明的背后总会有暗流涌动。
　　穆德君与洛絮飞走入大厅的一刻，霎时间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江湖神话的缔造者，一个是让江湖风云变色的魔头，这两人的锋芒足以震慑所有人。
　　洛絮飞近年很少出镜晨楼走动，一些新崛起的英雄能见到洛絮飞，心中皆充满了崇敬之意。另外就是穆德君不喜热闹，有过杀人先例，多年前青峰帮主叶不琴儿子大婚宴请众人，穆德君因几个好事之人吵闹，当众出手，一掌震死三十余人。也正因此事，遭了王夫人当众一耳光。
　　“众位多年不见，洛某有礼了！”洛絮飞说完一抱拳。
　　“洛楼主客气了！”“楼主多礼了！”……
　　客套话此起彼伏，江湖中还没有不给洛絮飞面子的门派。穆德君也放声笑道：“好多朋友许久未见了，一会儿大伙好好叙叙旧！”
　　“好！”“一会儿喝个痛快！”搭话的人竟然也不少，似乎穆德君的人缘也相当不错。
　　“老穆，你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九幽掌门宋功堂向穆德君放声而问，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小影与岳英华身上。
　　“是我车上的新人，日后他们行走江湖，还望诸位多给些薄面！”穆德君如此介绍，显然已将柳小影视为自己的。
　　来到正桌，就见魏老爷子高坐中央，左手边第一人正是峨眉武圣人王明玄，柳小影仔细的打量这闻名天下的武圣人，就见此人年纪与穆德君相仿，三十岁左右，唇边三绺长须垂到胸口，面相和气，毫无架子，看样子乃是平易近人之辈。
　　岳英华的眼神却落到王明玄旁边的女子身上，素颜白面，没有任何的妆粉，举止随意大方，并非拘泥世俗之人。难道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与穆德君曾经有过爱慕之情吗？岳英华心中不禁暗自猜想。
　　众人与魏老爷子打完招呼之后，各自就坐，穆德君与洛絮飞同魏老爷子共坐一席，这一桌上的人物，江湖地位俱是显赫无比。柳小影与岳英华同卓东来、邓天脊以及韶音鸣坐到旁边的一张小桌，镜晨楼的日护法沈迪，星护法碧青岩也已到场，二人仅是站在洛絮飞的身后并不入坐。
　　此时距魏老爷子的生辰尚有一个时辰，还有一些江湖上的知名人物没有到场，是故没有开席，点苍派的弟子仅是给众人奉上茶水。
　　就在穆德君等人入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相继有中小门派的掌门到卓东来一桌给柳小影敬酒，其用意很明显是要借此结交穆德君。就在此间，淮南柳家的人终于出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到柳小影身旁，眯眼嬉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小影吗！习成武功下山怎么也不通知二娘一声啊，你可把二娘担心坏了！你成为穆大侠的随从也不给家里捎个话，毕竟咱们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啊！”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为大声。
　　柳小影自顾品茶，对这女人理都未理。岳英华看不过，挤出个笑脸说道：“武姨，这就是穆大侠过人之处，他能发现小影的优点，把小影当成宝。不像有些人有眼无珠，只知道排挤小影。”
　　那女人置若罔闻，竟然伸手抚摩柳小影的脸颊，故作亲昵状。柳小影眉头皱起，却也没有躲避，似乎有一些东西深深的刻在他的骨子里，这种东西是他父亲从小灌输给他的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见柳小影心有不愿，邓天脊放声说道：“区区个淮南柳家也敢在我们面前说是有头有脸，不觉得丢人吗？只要小影愿意，我们完全可以送他十座柳宅。”
　　这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放开柳小影，冷笑两声，转身离去。
　　“你打算找那个少年来做什么？难道是真的喜欢他吗？”淡淡的话语出自王明玄之妻温月男之口。
　　穆德君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悠然答道：“近几年走的太累了，总是需要找些消遣的!”
　　“呵呵，你想寻求刺激，占有这个少年的身体，也不问问人家小情人同不同意，况且你自己折磨自己，又有谁能帮你呢？弄些自欺欺人的手段，最后还不是害人害己！”温月男的话语中竟绵里藏针。
　　穆德君低头不语，天下间若有一个人能把他看的如同白纸一般，那只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比洛絮飞更加的了解他。
　　洛絮飞向柳小影那桌转头叫道：“柳小影，你若肯加入镜晨楼，我就让你做柳家的主人。”
　　一席话令刚走不远的妇人立刻止住了脚步，也令周围的几桌人摒住了呼吸，洛絮飞说的话不是圣旨，但是一定会成为现实。到底这个少年有什么地方出众，竟能令洛絮飞与穆德君两大人物相互争抢呢？这是周围众武林人士的共同想法。
　　“区区一个柳家，难道我给不起吗？”穆德君语气中已经露出不悦。
　　洛絮飞视而不见，继续笑道：“你灭人满门的手法只会让人厌恶，我随口说几个理由，就可以直接让柳小影成为一家之主！”
　　穆德君抬眼直视洛絮飞的双眸，冷声问道：“难道一个韶音鸣还不够吗？你还想在我身上加多少重束缚！？”
　　洛絮飞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淡淡道：“你是一条狂龙，我若不稳稳束缚住你，有朝一日，你若一飞冲天，第一个反噬的必然是我！”
　　这一句话霎时间令群雄失色，如此话语，天下间也就洛絮飞敢说，可穆德君能否忍耐他如此说，谁都不知道。卓东来和邓天脊眉头一皱，准备随时出手，韶音鸣则是瞠目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尊敬的楼主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哈哈哈，说的对，若真有朝一日我和你恩怨两清，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穆德君放声狂笑，并未现出一丝的怒意。看着穆德君的眼神，王夫人心中黯然的一痛，洛絮飞则是在听到穆德君的回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二位，今天是魏老爷子大寿之日，你们总谈自己的私事，未免对主人失礼了！”武圣人王明玄忙打圆场。
　　“王兄，我们已经两年未见了，不知你的‘傲笑清风’到达何种地步，天下间还有谁的兵刃可以赢得了你一对峨眉刺？”穆德君接了话茬。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个就数不过来了，不说别人，就是你和洛楼主，我就自认难以抵挡。”王明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傲气，俨然一派宗师的气度。
　　“王兄抬举了，我自七年前正魔大战之后就没动过手，武功已经放下了七年。至于他，你应该也很清楚，一年到头打一些地痞无赖，出手不会多过三招，不见得比我强。你号称武圣人，武功早已超过我二人，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了。”洛絮飞搭话，一面推崇王明玄，一面又故意贬低一下穆德君。
　　正在穆德君要说话的时候，屋外传出打斗之声，似有人动手厮杀，王明玄、洛絮飞和穆德君三人都是抬头向外看，由于武林人士众多，不少围观的把大门堵得密密实实，三人什么都看不到。魏无极正推开人群，到屋外一探究竟。卓东来突然向穆德君说道：“主人，是小影和英华！”
　　原来柳小影嫌屋内太闷便带岳英华出外透透气，不知何故与人动起手来。卓东来从小苦练长生真气，遇到穆德君后更习得星河流雨之法，因此五感超于常人，在嘈杂喧闹的环境中也能听到屋外的情况。穆德君身形一动已然冲到门口，那些挡路的武林人士尚未觉察，就已经被撞开。
　　来到屋外，穆德君停下身形，定睛一看，院中正有四个少年男女在交手，这四人都不陌生，一方使九节钢鞭的，正是靠官府赏金吃饭的倪虹，另一方则是柳小影这对小情人，至于中间拉架的，竟然是镜晨楼的崇云。柳小影二人的双剑可谓快狠双绝，常常将倪虹逼入险境，可是崇云的招数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将柳岳二人的杀招挡下。穆德君本欲再多观察一下几个年轻人的武功，奈何魏无极缓缓抬起了手掌，穆德君心知不能再等，飞身到场中，双手将柳小影的剑与倪虹的钢鞭硬行抓住。
　　“胡闹什么！不知这是人家的寿宴吗？”说话之间，功力迸发，将柳小影的剑与倪虹的鞭俱给震脱手，随后将二人吸到身前，双手一伸，将二人的腰搂住。
　　岳英华见穆德君前来，便自动停手，崇云心思机敏，立即从地上捡起剑和鞭。柳小影与倪虹二人此刻穴道已然被拿住，动弹不得，同时穆德君手上的真气一点点搔动二人的笑腰穴，二人不敢妄动。
　　“都是我的人，可能有点误会，让魏老弟见笑了，我这给你陪不是了！”穆德君先开口向魏无极赔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穆德君这么大的身份开口赔不是，魏无极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仅是客套的说道：“穆兄多礼了，这几个少年的武功绝非等闲，前途不可限量！”
　　穆德君搂住柳小影与倪虹走回屋中，崇云与岳英华跟在其后。
　　与卓东来几人共坐一桌，穆德君看了看柳小影，又看了看倪虹笑问道：“怎么回事？”
　　岳英华怕自己的心爱之人吃亏，抢先说道：“我和小影出外透气，谁知就遇到这个人，没来由的要我们交还他妻子，还突然出狠手！”
　　倪虹看着穆德君冷声道：“想不到你竟然与这样奸淫掳掠的人为伍，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我想要知道的原因，不要别的！”穆德君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让倪虹一惊。
　　“我几个月前娶了一个妻子，她身世可怜，曾数次险遭人羞辱，我经过长久调查，才发现，幕后之人正是他柳小影。今日我和妻子来参加武林大会，不料我妻子无故失踪，这不是更加印证这一点了吗？分明是被他抓起来了！”倪虹情绪异常的激动。
　　穆德君面露怒色，似要发作。韶音鸣、卓东来和邓天脊三人都深知穆德君性格，穆德君因为当年白寒翔的事情，对于沉溺爱情的男人可谓厌恶非常，与洛絮飞的裂痕亦因此而生，如今倪虹如此情况，决讨不到好处。
　　“倪大哥一时糊涂而已，主人，等找到他的妻子之后，自然就水落石出了。不需要你解决什么。”韶音鸣开口为倪虹开脱。
　　此刻魏老爷子生辰已到，点苍派的弟子开始给各桌上菜，崇云向洛絮飞汇报完事情走到穆德君的身后，当然这明显是洛絮飞的意思。
　　“想不到你深藏不露，我真的低估你了，论武功，你远在他们三人之上。”穆德君没有回头，伸手夹了口菜吃，对崇云说道。
　　“我可没有故意藏着，上次请您出手，我也都说了，我只是害怕摆不平鹤天照而已。”
　　正在此刻，一队人马鱼贯而入，为首之人白面黑唇，长着吊死鬼的眼睛，令人三伏天里冒冷汗，此人乃是万毒门门主泊恋鸿，在当年英雄大会上排名第八。
　　泊恋鸿见到魏无极立刻抱拳施礼：“无极兄，小弟来晚了，恕罪啊！”
　　“哪里话？来了就是给魏某面子，来，快请坐。”魏无极赶忙将泊恋鸿引至旁边的一桌坐下。
　　泊恋鸿一见桌上的酒菜，顿时眉头一皱，高声叫道：“大家小心，饭菜有毒，切不可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