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1、楔子·我画地为牢 为了和你相

　　“老师说今晚的星象奇观可能会被出到明年的高考题里，可惜了这浪漫的星空，给我们又增添了无数负担。不过我想，现在多数一颗星星，就能多靠近你一点。”
　　“今天二食堂休业一天，下课了我们全往一食堂冲，可惜楼道里实在人太多了，你都想象不到大家争分夺秒的样子，似乎只有我多浪费了一分钟学习时间。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饭菜都见底了，不知道大学食堂会不会有各种美味的窗口呢？我一边吃猪食一边想你，一边把没记住的单词作为你今天的英文名。”
　　“今晚太热了，教室人又多，头顶的电风扇一点用处都没有，开了窗，除了飞蛾往脸上扑以外，就是火车隆隆的声音，分神去看了一眼火车铁轨，不知道你去上大学的那天会不会经过我的窗子。”
　　。。。。。。
　　“好像每天写一条短短的微博，已经成了习惯。明明是用来安慰我，似乎还和你有所维系，可是你根本不知道。反而陌生粉丝越来越多。呵呵，晚安。”
　　林玥之把手机关了，扯过手边厚厚的数学题，从书堆下翻找出用铅笔演算了一万遍的草稿纸，重重的把蓝色数字写了上去。
　　“天气凉了，我已经换上单衣了，想着去年每天还能收到一句你的晚安。好吧，虽然是我先发过去的。不知道我为你的坚持，还有多少力气了。”
　　倒着看完自己一路走来的那些条微博，林玥之最终是点了退出。这种情感变化很奇妙，不喜欢，心里放不下，想着能不能挽回，疯狂的想念，每天都想给他发一条短信，到狂热的爱恋，青涩的小欢喜。原来不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的过程，是可以正反对调的，那些相同的情感挣扎，在最开始和最结尾的时候是一样的。
　　只是有点可惜，在微博中唯一一个从中途起开始陪伴她到如今的粉丝“y燃y抱”从此要和她失去联系了，她把这个粉丝给她评论的只言片语截图下来，保存起来，也许这就是一段封尘的记忆了。

　　掐指一算，后天就是该出发去南方的大城市上学的日子了。那么想离开本省，离开从小再熟悉不过的景致，可是在这一刻似乎发觉自己早已在这小小的城市盘根错节。
　　“中午吃莴笋炒肉，把你最爱吃的在临走以前赶快多吃点，呸呸呸，不是，是在你去上学之前多吃点。帮妈妈来剥蒜。”林妈妈的一句话，情感似乎打了很多转，最终收归繁琐平静，林玥之听出了话语中的不舍，笑着蹭着地进厨房，环抱妈妈的腰，“哎呀~那我隔周就飞回来看你呗，你就当我还是复读时候不就好了。”说完还像小奶猫似的蹭蹭妈妈的头发。
　　“啊呀，你肉麻不，快快快离开，我们家可没有这搂搂抱抱的习俗啊，快剥蒜，马上就用了。”林妈妈毫不客气的反手推开林玥之瘫在她肩上的大头，挥刀去切肉。
　　“啊啊啊啊，亲妈残害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亲生女儿啦！”林玥之拿起一头蒜，死贫一句，一溜小跑跑回客厅，正襟危坐呈乖巧状。
　　“你快点啊，不然等下没有蒜香了都！”妈妈“砰”一声关上厨房门。
　　林玥之吐吐舌头，低头剥蒜。现在的蒜还不错，十分容易去皮，剥出来嫩嫩白白的，辛辣的味道也比较淡，反到让林玥之第一次不那么讨厌大蒜了。小时候因为吃了一次生蒜，拿着脸盆吐了半小时，吐得涕泗横流，后来每次吃饭就必须认认真真的把蒜先挑拣出来。就因为一点葱姜蒜都不能沾，还被陆冉意笑称为“小姐习性富贵病”。
　　那次和陆冉意的一帮朋友一起吃饭，席间不小心沾到一颗蒜苗，坐在那里五分钟没有动筷子，间或干呕。那帮朋友早就看出陆冉意和林玥之之间一定有点小暧昧，也不戳破，就都一副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怎么了？都不吃饭看着我？”林玥之喝了温水把恶心劲顺下去，抬头看他们，着实惊了一下。
　　“哎呦，玥之哪儿不舒服啊？胃不舒服？还是肚子不舒服？嘿嘿嘿嘿嚯嚯嚯嚯。。。”起哄的问题。
　　“呃。。。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去年暑假的时候，林玥之单纯干净的还像一张大白纸似的，根本听不出这些深意。
　　“得了得了，你们这流氓都耍我这儿来了。”陆冉意一推朋友的头，大家一起笑了，只有林玥之一头雾水并且有越来越雾水的趋势。
　　现在想起来，那对话不就是，啊呀，玥之啊，我们小意子有木有把你怎么样了呀？有木有呀？有木有呀？人生能有几回醉，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然后陆冉意正巧没找到纸巾，就□□着把他刚吃过鸡腿的油手十分腹黑的拍在他哥们儿头上，潜台词就是，哪里哪里，承让承让呀！
　　回想起来，都过了一年多，这些记忆居然根深蒂固在她脑海。想起来的时候会有很复杂的情感，似乎自己和陆冉意的相知相识到形同陌路，复杂的从来都没有一条主线。也是，永远都远远看着，不曾接近，接近的时候突然想更近，事实证明，只会适得其反。
　　林玥之最忘不了的，是高三那个星空的夜晚。有一颗星星出奇的亮，手机拍下来，短短一分钟的视频，竟然可以看到星星在迅速的移位。她查了一下，那颗最亮的星居然是几十年不见的木星。星星上好像出现了陆冉意的脸，对着她微笑，璀璨的笑颜，让她更情愿陷入黑丝绒似的天空。
　　她怀揣着小心思给陆冉意发短信，还装作只是想告诉他这个天象奇观。结果短信发过去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一条回信。
　　后来刷了一下空间，发现陆冉意的新状态：那个居然是木星。。。林玥之还是有点小欣慰，抢第一个回复，我聪明吧~我让你看到了天象奇观哦。
　　陆冉意回道，嗯，确实很好看，下次有这种奇观记得还提醒我啊。
　　林玥之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一字一句的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回复，高兴是自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多像只有两个人的专属秘密啊。
　　第二天，她看到在她的回复下面，有一个不认识的账号留言“我是不是很眼尖”，陆冉意回复“你厉害呗，第一个就告诉我了，下次可以一起看啊！”
　　后来这个账号，就是他交往的第二任女朋友的账号。

　　林妈妈把一块肥肉扔进烟灰缸，问林玥之：“天天见你守着电脑忙活，怎么，对你的学校了如指掌了？”
　　“一点点，找到了一个舍友，叫方菡，浙江姑娘，这两天和她聊了聊，还看了看她的照片，挺清秀的感觉，比我小将近两岁呢。”
　　“看到差距了吧，你辛辛苦苦20年，不及人家18岁小姑娘，哼哼。”林妈妈得意的说。
　　“哪是啊，人家比咱们上学早，我又复读一年，当然是小两岁。”
　　“不让你复读吧，你非要复读复读，出去找不到对象喽~”
　　“。。。。。。妈妈，你说吧，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说话真是好嘴下留情啊！”
　　林玥之愤愤地端着饭碗回房间对着电脑吃饭去了，留下林妈妈一个人幸灾乐祸。
　　透过窗子，屋外的树生长的郁郁葱葱，微风拂过，树影斑驳。虽然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树，但林玥之总是乐此不疲的看着它一年四季的变换，看了这么多年，从未厌烦过。
　　“滴滴滴滴”，聊天窗口响起声音，是岳茗舒的对话框又叫了起来。
　　“呼叫玥玥！呼叫玥玥！”
　　“哦哦，在。”
　　“后天下午的火车？”
　　“嗯，开学早，没办法啊。”
　　“我不是给你韩子翎的号码了吗？加好友了吗？”
　　“哎呦哎呦，加好友了，你干嘛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撮合我俩啊？”
　　“我真心真心的再告诉你一遍，他是我们学校。。。”
　　“啊，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典型高富帅，风靡全亚洲！你都说八百遍了。”
　　“知道就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趁他还没被抢走，把握住啊！”
　　“你以为是抢便宜货哪？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喜欢我，就算他喜欢我，我也不一定看得上他，就算我们互相喜欢，这种风云人物我哪里能驾驭住？”林玥之无奈的敲击键盘，“还有，我不搞姐弟恋。”
　　“大姐，他就比你小三个月！三个月！”
　　“三个月，我艺考才花了三个月，学车才花了两个月，学跳舞才花了一个月！你可别小看三个月！”
　　“。。。服了。”
　　“啊对，别说三个月，小一天也是小，大一天也是老！”
　　“好吧祝你一路顺风。”岳茗舒的头像暗了下去，接着看她的签名档：林玥之你个老巫婆！
　　果然是典型的东北女孩，没有什么小心肠，脾气直来直去，林玥之看着这么情绪化的岳茗舒就想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复读时候，也就是年初的艺考考场上，正巧两人是同桌。似乎命运从不会让有缘的人分隔的太久，失意“高龄”艺考生林玥之，和率性的岳茗舒在慌乱的地点慌乱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