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从天降》北落狮门

44、出走

　　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绮梦回。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瑶宫寂寞销千秋，九天御风只影游。不图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绣。
　　离开才知道自知之明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无论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空，亦或对于我身边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当一个人觉得不被需要，自己过便是最好的模式。
　　身上的包裹很简单，我单手拎着布包，低头在人群中穿梭着，修好别书，很早便轻装上路了。这次的出走比我想象的简单的多，或许自己真把自己当会事了，实际上是没人在乎的吧。也没必要做作的躲闪了，其实我想的很清楚，简单的男装打扮，直接奔赴扬州与小璃汇合，以后怎么样就看命了，想想，是自己幼稚了，谁会来兴师动众的来抓我们呢，那些说辞大概是秋尘用来骗我和他一起上路的。
　　不知道怎么了，这次离别远远没有上次那么痛，是麻木了吧，脑子过分的清醒，镇定。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对秋尘是怎样一种暧昧不清的感觉，不过可以确定那不是爱，顶多是喜欢，或许自己本来也就把他当作了感情的救生圈。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别人呢？至少琦梦对秋尘是专心专意的。
　　阳光还是明媚的，微风中飘来的淡淡花香，谁说一个人不能快乐，我觉得反而是自在轻松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去费力的想身边人的感受与意愿。宝钗似乎也感染到了我的快了，一路上兴奋的直嘶鸣，闹的路人频频侧目。
　　实在没心情管它，我现在也是头疼不已，离开的时候把大多的家当都留给小璃他们了，本想着靠着自己的本事不怕，而且身边还有个活动的大金库，没想到事情至此，以我现有的家当是决计到不了扬州的，一分钱真是难道英雄好汉。想想离开的那天晚上，秋尘给我的那一大笔路费，其实不是不心疼，但总感觉像是人家施舍的遣散费一样，我淡淡笑笑拒绝了，“对不起，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忌惮的用你的东西。”他嘴角有一丝苦笑：“朋友相赠亦不可吗？就当让我有点安慰可好？”
　　“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还是不要再牵扯不清的好。这些天已经很劳烦你了，要愧疚也是我，骆少，以后若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刻意的生疏，想必他是听的出来的，沉默一阵后，没有等他回答，我淡然告辞，忽然他好像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被他压在胸腔里，我没听太清，回头有点疑惑的看看他“什么？”
　　他恍然一震，摇摇头，转身走开，我亦没再做停留。

　　走着走着快要出邯郸的时候，不巧一户大户人家在悬赏给家中的老主母寿日准备贺联，许多书生模样的人出出进进许府大门，我想了想，也拔脚走了进去，院子里摆了许多桌子，想来是让文人来泼墨挥毫的，最头的一张大桌子上累了很多宣纸，大概就是之前那些人做的了，看到我走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询问道，“公子可是也要参加？若是如此，找个桌子即可。”我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听说这是悬赏的？”他没有意外或轻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的回到“三位老爷吩咐，若是被宣，定重金厚谢。”唉，没有说会给多少钱啊，心里有点失望。
　　其实来到古代，我就从没为钱的事发过愁，就算是爱财也只是认为那东西是多多益善的，防范于未然而已，如今这般为了它不惜出卖才华的田地，在以前是万万没想过的，纵然积累万贯家财，总有拿不到的紧急情况，才能看起来，终究是最重要的。我找了一张空位子坐了下来，刚刚听到他说三位老爷，蓦的想起纪晓岚曾经写的一副祝寿联子，一直以为是经典的，这会儿子又应了景，为了银子，侵权一下吧，终归是自己最爱的大文豪，不是没有戚戚然的。
　　我提笔，认真在纸上写下上联的上半句“八旬老太不是人”，刚刚写完，周围人侧目一瞥已然大叫出声，招来了更多的人围观，我没有多言语，继续写下下联的上半句“三个儿子都作贼”，这会子院子里的喧哗声亦然惊动了里头的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急急走出来，后面跟了俩个中年男子，周围围着一些老道学模样的人，我抬头瞥了一眼他们，继续我的对联，打头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探头看了看我的对联，立马气的要发火起来，我没理他，继续补充完两幅对联的下半句“八旬老太不是人，南海观音下凡尘。三个儿子都作贼，天宫偷桃献母亲。”在场的众人皆唏嘘不已，我放下笔，淡淡抱拳至歉，忽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从在许大老爷耳边说了几句话，许老爷皱了皱眉，向众人笑笑朗声说道：“各位，在下有点事，先失陪一下，请大家到茶亭坐坐，马上我们就会评出最好的联子。”
　　我低头没作声，跟着众人一同往亭子走去，路上很多人主动和我搭讪，自报姓名，本着多说多错的想法，我只是浅笑不语。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许老爷就回来了，走上主位，他笑对大家说道：“经过我们评审，皆认为沈公子做的联，实在是巧妙，相信大家亦是服气的。”周围已经响起了啧啧的称赞声，我不动声色的依然低头不语，毕竟是盗用，也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午饭，许老爷留我一起用，我也没推辞，毕竟以后的日子想再吃好的，可不是容易的事了，酒足饭饱后，许老爷招呼下人拿来赏金，我坦然收下。“你不点点数吗？”他笑眯眯的看看我，我依言打开，顿时大吃一惊，慌忙抬头看他道“这太多了”。
　　“公子以后必是要飞黄腾达的人，这就当给公子的盘缠吧，倘若以后许家有了难，请公子看在今日的薄面上，能施一把手。”他诚恳的说道。我不由苦笑，自己都是个朝不保夕的人，还有什么法子去救别人。
　　盘缠是够了，不知为何，实在不想再在邯郸城待下去，在傍晚关城门之前，我便离开了这里，住这么久的地方，怎么说，都还是有点点感情的，纵然也许回忆不尽美好，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连夜出了城，在一个农家住了一宿，说到底，也不是不害怕，毕竟往后自己一个人了，这样长的路途，必定会要有时候露宿山野的，且不说一个女子，纵然是一个男子，也是有所顾忌吧。但都走到这一步的，也只能随机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