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从天降》北落狮门

30、冬钓 唉，四爷，

　　氤氲的水气包裹着我的身体，再烫的水刺激着皮肤也无法减轻内心的痛苦，纵然已经泛红的皮肤依然无法掩盖胤禟在上面留下的红痕，不争气的泪水有一次跑了出来，我一个人坐在木筒里，浸泡着身体，试图让自己放松平静。
　　“小姐！你还好吧，需要我帮忙吗？”小璃焦急的在门口唤着，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泡了很长时间了，难怪她会着急，一直跟着我长大，也许别人看不出来我的不对劲，但她一定是知道的，我从水里站起来，套上了衣服走出去，小璃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努力冲她笑笑，她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帮我穿好衣服，擦干头发。
　　“小姐”她踌躇了一会开口说道：“碧云在外面，说八福晋唤你今晚过去吃饭，特地来请。”
　　瑶叶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巧合？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不想也不能出门的，颈上的红痕似乎在嚣张而暧昧的传递着某种信息，在外面还可以围着脖套加以掩饰，进了屋子，总要脱掉吧。我想想对小璃说道：“和碧云说，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感了风寒，谢谢她家福晋的好意，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我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几天足不出户的生活，过了才知道，时间是可以这样慢的，上了一些草药，身上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可是我还是鸵鸟似的不愿出门一步，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闲下来就在院子里弹弹琴，唱唱歌，要不就是逗弄着小耳朵，让它睡不成觉，我觉得它好像快要被我整的精神崩溃了，刚刚睡着，就被我吓醒，我不是揪揪它耳朵，嘴里念叨着：“丑死了的小家伙。”，要么就是扯扯它尾巴，骚扰道：“懒死了的小东西。”它开始还能够在被我弄醒后，愤怒的回看我一眼，摇摇圆圆的屁股再去睡，到后来就完全变成了，看到我立刻精神抖擞，睡意全无，高度警戒。
　　这天我们有再次上演着一人一狗的对峙画面，我无比温柔的招招手说道：“来吧，小耳朵！”，对方一脸不屑与了然，警惕的准备撒腿就跑，我渐渐面露狰狞，准备恶狼扑食的冲上去，忽然门口传来一声稚气未脱的童生：“惑儿姐姐！我来看你了！”
　　只见弘晖高兴的冲我跑来，一旁的小耳朵立马就感激的崇拜的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乎眼里还带着一丝怜悯，我淡淡瞥他一眼，说道：“小样！今天先放过你，以后我们再慢慢算。”于是拍拍手，一脸笑意向弘晖张开怀抱。
　　弘晖跑到我面前就停下了，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让我抱，真是，多大点的小屁孩也知道害羞，我无奈的用手弹弹他光洁的脑门。
　　“惑儿姐姐，十三叔说要带我去钓鱼，让我来喊你一起去。”弘晖一脸期待的说。咦？冬钓？我看看外面的天空，倒是难得的万里无云，太阳灿烂，呵，到也的确是个冬钓的好时机，但是......弘晖仿佛看出来了我的犹豫，眼巴巴的哀求的说道：“你不去，十三叔说人就太少了，要取消，惑儿姐姐.....”好笑的看着他，我点点头，也是该出去散散心了，不然真要在家待发霉了。
　　“太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在门口等你，拉勾！”他兴奋的望着我说道，我勾住他的手指和他约定。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英姿飒爽的来到马厩前，牵上我的爱骑宝钗，呵呵，看，跟着我这个主子好吧，出去玩也不忘带着你！哼！可是福耳那个不知感恩的家伙，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想起福耳今天早上看到我要出门时，兴奋的上蹦下跳的样子，我就恨不得狠狠揪它本来就不大的耳朵。来到府门前，看到十三一身白袍英俊非凡，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口哨，帅哥同行，养眼啊！
　　十三听到声音，奇怪的回头，看到我，扬起一抹胜过阳光的笑容，看到我身后的白马时，笑笑，但又皱皱眉头，说道：“你坐马车就好，骑马干吗？”我得意的摇摇单指回道：“那是小女人坐的，我，不屑！”身后的小璃脑袋上立马出现一行黑线，忽然弘晖也满脸通红的从马车上跳下，高嚷着：“我也不坐马车了，我要骑马！不管，我要骑马！”
　　十三咬牙切齿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看你做的好事！”我不在乎的扫了他一眼，对弘晖说：“你是小孩子，不能骑马，不然会变成罗圈腿的，难看死了，以后当心没女生喜欢你了！”这下，眼前的三人都变成了一头黑线。

　　冬日里能找到这么一个暖暖的，阳光普照的日子实在不容易，马儿的的地向前小跑着，没想到我和宝钗配合的默契程度这么高，不由得得意起来，
　　看着枯黄的野草延绵伸向远方，冬日特有的一份萧索，不知不觉把我们这些突兀的造访者包围，这里也曾有过满山遍野的花开蝶舞，这里也曾有过山青草翠，只是现在，他们都已悄然远去，留下了这里触目可及的凄凉，心慢慢黯淡下去，生命的过程注定是由激越到安详，由绚烂到平淡。一切在情绪上的激荡终会过去，一切色彩喧哗终会消隐，胤禟，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我了吧，会有一个如水般美丽温柔的女子，静静守着你到老，这份细水常流的爱情，我给不了你，我甚至无法想象当你知道我一直帮着你的敌人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也许只要不开始，我们就不用结束。

　　沉浸在自己的的思绪中，全然没发现十三在喊我，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停在了一个小山丘上，放眼下去，是一个美丽的湖，坐落在这个尘世之外的山坳间，湖边已经坐了一个男子，静静的在垂钓，背影似乎很熟悉，正思索着，就听到十三说：“四哥已经来了！”他扭头看看我，笑笑：“这是我和四哥一次出来跑马意外发现的一个湖，也许是位置好，冬季都不会结冰，我们冬季常来这里钓鱼。”说话间几个随从已经上来牵住我和十三的马，我们翻身下马，小璃，弘晖也已经下了马车。我们走下山坡，向湖边走去，“十三，我不知道四爷也要来。”我低声说道。“呵呵，我也不知道，有缘吧！”他打哈哈的说道。
　　呸！你不知道才有鬼，我心里不屑的骂道。
　　“你们来了。”
　　没有感情的陈述句，放在那个陌生的扑克牌脸上好搭配，我暗暗思忖着。
　　“是，四哥，怎么样？钓到几条鱼？”十三原本一脸兴致的看看四爷旁边的鱼筐，当看到空空的鱼篓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补充说道：“冬钓的确比较难，呵呵。”
　　冷面王似乎丝毫没听见，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垂钓，要么就是他真的很“冷”，要么就是他脸皮太厚。
　　我懒懒的接过小璃递上来的鱼杆，熟练的装上冬钓最为适宜的红虫，扫了一眼湖边，想找个好位子，瞧见十三坐在离四爷几米外的一个伸出去的大石头上，我想了想，一脸笑意的走到他远离四爷的一边坐下，他有点讶异的看看我，皱皱眉，我专心的抛了鱼线，盯着湖面。
　　“你猜我是谁？”一个小手捂住了眼睛，装出深沉的声音，呵呵，小不点和我玩这个，我一动不动的坐定着，仿佛被石化了一样，看我半天没反应，对方急了，刚松开手，喊了一句：“惑儿姐姐”我一个转身捉住他，笑着在他身上呵起痒来，他尖声叫起，哈哈大笑不能停止，十三看我们疯着玩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你们这样会吓走鱼的”十三好心提醒到。
　　我没理他，依然和弘晖疯闹，“呀！快快，小姐，小姐，鱼上钩了。”听到小璃的喊声，我连忙收手去拉鱼杆。
　　“哇！惑儿姐姐好厉害，好大一条鱼啊！”弘晖兴奋的叫道，我得意的拎起刚刚上钩的鲫鱼，仰天长笑三声：“哈！哈！哈！”，回头发现怎么大家都一脸汗啊？成功钓上两条鱼后，我不时开始对十三进行骚扰，要么说句话吓得他手里的杆一下掉地，要么就说个笑话让他大笑，掺杂着弘晖脆脆的笑声，我们这块一直热闹的不得了，和四爷一人，孤孤单单孤家寡人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三在我们的逗弄下，也钓上几条鱼，而一直稳如泰山的四爷却一直守着空空的鱼篓。
　　十三看了看四爷依旧空空的鱼篓，沉默了一会开口：“四哥，我们俩换个位子，你看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的人，冷冷扭头瞥了我们一眼，又转回去，依然静静专注的看着鱼钩开口说道：“不用”
　　我不鄙视的瘪瘪嘴，暗想：真是死要面子的家伙。
　　十三有点尴尬的说道：“这石头有点冷，四哥，我看你那可能暖和一些。”四爷这次才好好看了我们一眼，低头想了想，然后收拾好东西向我们走来，十三也向那边走去。
　　唉，我不由的叹了口气，玩不成了，坐在这个冷冰冰的人旁边，笑不敢笑，动不敢动，只能无聊的盯着水面，可恶的弘晖，小璃，没心没肺的把我一个人丢下，悄悄的转移到了十三的“麾下”，不一会就听到弘晖和小璃高兴的叫道：“上钩了，上钩了”我嫉妒的看了一眼钓上鱼的十三，只能抱头哀叹。四爷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仿佛鱼儿一直躲着他，他走哪，鱼儿躲着哪，刚开始自己钓不上也就算了，现在坐到我旁边，害的我也一直没鱼上钩，看人家十三丰硕的成果，仿佛只要不和他在一起，就可以连连上钩。
　　最后弘晖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好奇的跑到我身边，悄声问我：“为什么阿玛一直钓不起来鱼啊？”我故意放大声音：“你问‘为什么你阿玛钓不起来鱼’？”弘晖一下子脸红了，我扭头看看一脸铁青的四爷，清清喉咙解释说：“因为啊，冬天太冷，鱼儿要游到温暖的地方去啊，而那些反应迟钝不小心游到你阿玛身边的鱼，大概也被冻住了，咬不成钩了”此言一处，除了四爷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四阿哥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了想，我凑到四爷身边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凡鱼不敢朝天子，真龙天子只钓龙”。
　　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手里一直稳稳握着的杆竟然轻颤了一下。我痞痞的一笑，他的颜眸迅速眯了起来，危险的盯着我，一把捏住我的手腕，我痛的叫了一声，感觉骨头仿佛都要被他捏碎了。
　　“忘记你说的话，为了你的小命，嘴给我收敛点！”他愤怒的放开我，扔下鱼杆大步往回走，看到玩笑开大了，我慌忙站起来，生怕他走远，大叫道：“不是的，我知道你为什么钓不起来的原因，你别走。”他身影顿了顿，我连忙赶上前，开口说道：“冬钓与夏钓不同，冬天由于气温低，鱼大多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如果你的饵也不动，那么就永远钓不上鱼，所以冬钓时最讲究‘饵去找鱼’，也就是‘送饵上钩’，这就需要不时动动钓竿，或者弄点动静让鱼动动。因为大家惧怕你，所以你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说笑，乱动，所以，不光你，连你周围的人也都钓不起来。”我认真的看着他，他缓缓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是一份欣赏，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在闪动.......
　　“不早了，谢谢你的指教，我们要回去了。”他淡淡扭过头大步向车马走去，十三他们也从观看我们的状态苏醒过来，慌忙的捡起东西跟上来。
　　唉，四爷，我对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不信以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