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双刃》龙阮

59、脱身 哈伦的惊天

　　“哈伦？”凡塔顿时精神了，“你怎么进来的？你是来救我的吗？”没有任何自救能力以及通讯设备的凡塔，逃出这里的可能几近为零，所以无论是阿克罗还是褚维良，对凡塔不存任何戒心。
　　“笨蛋！我不是来救你，那我来这里做什么？快点起来！”
　　“好的！哈伦，你真的好厉害！”
　　“废话！”黑暗中，凡塔看不见哈伦蓦地变红的脸。

　　“凡塔。”去而复返的褚维良突然出现开门进来，哈伦身体一翻就钻进了凡塔的被窝，从钻进到躺得扁平，动作快得只剩虚影。
　　凡塔不知道是该说话还是不说话，只能闭上眼睛，秉着呼吸装睡。凡塔别的本事没有，但装睡能力一流。以前玩游戏一不小心就通宵，还要密切关注有没有脚踩楼梯的声音——一有不对劲就掀被装睡。
　　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他身旁还贴着一个“外来分子”，万一被发现可不是像老爸那样，问候臀-部了事的。
　　凡塔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又尽力地维持着平静状态下的呼吸频率，热出了一头的汗。

　　褚维良又喊了凡塔几声，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睡得香甜香甜的。他扯了个无声的笑，怪自己多想了，还以为凡塔是做恶梦了。
　　等到褚维良再次离开，凡塔和闷在被窝里的哈伦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刚刚小良碰到凡塔满是汗的脸的话，估计他装睡一事就要被发现了。
　　那样就离他俩都被发现就不远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世朗哥呢！
　　不过，眼下既然有机会逃出去，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凡塔动作迅速地爬出被窝，见哈伦居然还慢慢吞吞地躺着，毫无危机意识的样子，就又重新靠近水泥浇筑的床，被被子全掀开了。
　　“哈伦？”凡塔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嗯？”哈伦语气让凡塔意识到不对劲。
　　凡塔伸手打算去摇他，但触到的是滚烫的肌肤！躺在被窝的时候还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此刻哈伦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背上的温度热得吓人！凡塔有些慌，但眨眼间哈伦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没事！我们快走！你安静跟我来！”
　　哈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哈伦？你没事吧？”虽然哈伦的眼睛看起来依旧那么锐利，但刚刚的热度总不能是骗人的，凡塔担心地问道。
　　哈伦在下一秒就捂住了凡塔的嘴，用威胁的语气凶道，“你别废话，安静！”
　　哈伦手心冰冷潮-湿，与之对比的是他的手很稳，身体很稳，整个人都很冷静。五感都被调动，似乎打算伺机而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带着他俩逃出这个不知道是由怎样被建造而成地下牢笼。

　　“抱紧我，不要出声。”哈伦压低声音，然后抓-住了凡塔交叠在他胸前的手，“走！”
　　在“走”字说出的一瞬间，凡塔就感到一股拉力克服了地心引力将他提了起来。仅仅是几秒之后，他俩就拔高了十几米，若不是房间里毫无光线，任是谁都会被吓得大叫。人类经过几千年的进化，飞檐走壁仍是电视剧、电影里的一个特效场景而已。
　　凡塔倒是很冷静地没有叫出来，因为他反应慢半拍，等意识到哈伦就像壁虎人一样轻松地走在垂直的墙壁上时，他们俩已经停下来了——凡塔也不好意思再这么后知后觉地惊叫了。

　　“你的手链。”哈伦言简意赅道。
　　见凡塔半晌还没反应过，哈伦正打算自己动手，就听凡塔说道，“在，在我左手上！这里是电子锁？”
　　凡塔不是不动，而是他两只手正勒着哈伦的小腹，光是这样就够吃力的了！一旦放手，人就掉下去了。
　　“看来你不笨吗！什么时候知道的？”由于行动顺利，哈伦的心情还不错，难得的夸奖了一句。
　　贝斯特给的项链有一项逆天的功能，就是能干扰一切电子锁的严防死守。

　　凡塔嘿嘿一笑，举起右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身体的突然下坠让他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境，低低一声惊呼，左手立时搂紧了哈伦。
　　哈伦眼疾手快地止住了凡塔下坠的趋势，接着两人屏息听着房外的动静——鸦雀无声。

　　“笨啊！夸你一句就翘-起来了！”警报解除，哈伦无视辈分地损了凡塔，“快！”

　　***
　　月明星稀的夜晚，天空高得让所有仰视他的子民都不自主地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他竟然出来了！
　　终于逃出来了！

　　凡塔狠狠捶了大-腿一下，既然手里有这么逆天的东西，自己怎么不早点想起来？
　　随即又想起自己这是想多了！
　　既无能力有无体力的人，难道还能指望去攀岩走壁么？！
　　如果从正门走，没走出实验室恐怕就被发现了吧！

　　凡塔一边跑一边回头望，那个以为是地下宫殿的地方，其实是一座还在运行着的火力发电厂。
　　空气中的飞尘颗粒相较郊区城市要高得多，但现代科技让火力发电不再像几百年前那样低转化率又高污染。但有一点从未改变，那就是，发电厂附近的市政建设都不咋地。
　　大片低矮的房子是商人临时交易的场所，因为没有市民愿意居住到这里来，高楼大厦配套设施是不可能有的，也因此这里的建筑陈腐而破败，给两个逃亡的人提供了完美的撤离路线。
　　凡塔跟在全力奔跑的哈伦身后有些吃力，紧张的心情因为逃出魔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又咬牙快步跑了几十米，就不得不在后头求饶，“哈伦，哈伦，我们跑得够远了吧！等，等下，我们，先休息下吧！”
　　哈伦回头，“不许停，快跑！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倒了凡塔面前这个强-健地不像是十岁出头的孩子。
　　哈伦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尘土飞扬的水泥地，左手死命的捂着嘴巴，但那咳嗽声仍从缝隙中露了出来，在寂静的夜幕里惊天动地。

　　凡塔心里咯噔一下，冲到哈伦身边将人扶起来，“哈伦，没事吧？我们先往这边。”凡塔也没指望能听到回应，只是当月光撒在哈伦的脸上的时候，凡塔才意识事情有严重！
　　这张堪比老人的皱巴巴的脸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花白的头发毫无光泽！
　　“你不是哈伦！？”凡塔皱起眉头，这是武侠当中的易容术？
　　然而连日的遭遇让阴谋论克制不住地在他脑内徘徊。

　　“哈伦”没有回答，他每一次咳嗽就像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凡塔听得心惊肉跳，手僵硬地拍了拍“哈伦”的背。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哈伦，但总归是救了自己的，而且现在还这么虚弱，应该伤害不了自己的。凡塔给自己鼓鼓劲，定下心来决意静观其变，反正总不会比被囚在“地下宫殿”更坏就是了！
　　“哈伦”总算不再咳嗽了，他嘶哑着反问道：“我不是谁是？”
　　“那你的脸，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哈伦抬手拍拍自己的脸，“易容术！小凡塔真笨！”
　　“别骗我了！你怎么衰老得这么快？！”凡塔是真的担心哈伦，那些阴谋论想想也可笑，而且还有哪一个人会像哈伦这样五次三番地嘲笑他？

　　哈伦噎住，良久之后又一次反问道，“你说呢？”
　　凡塔盯着哈伦沉默，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在脑海里成型。
　　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哈伦一个未成年能独自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不是没有道理的。十分敏感又聪颖机智的他已经从凡塔的动作中知道对方的想法，他知道凡塔为何不说破，所以他也不说破，任凡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
　　哈伦的头还靠在凡塔的怀中，先是调了调位置，选择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摆出一副帝王享受状。事实上，他的身体是滚热的烫，而四肢是刺骨的冷，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不好受。
　　凡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之前自己说的那句“想休息”都让他觉得难受！他真没用！救不了贝斯特，也救不了哈伦！
　　早衰症是先天性疾病，除了基因改良剂就没有理论上能治疗的药物，而基因改良剂到目前为止都只是一个概念！
　　也就是说，别说相关实验，连到底能不能存在这样东西都还是未知数！！

　　看着凡塔一脸愁苦的样子，哈伦却没再多讥讽，反倒难得一见地温柔，“你的秦少校现在抽不开身，不要想歪了！”
　　凡塔凝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哈伦背在身上。凡塔不知道是他的五感再度消失，还是背上那个初次见面时颇有分量的人已经轻得可以飘起来了。
　　那一段似乎没有尽头的回家路在凡塔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了。饥饿也好，劳累也罢，什么都比不上身后的人了！凡塔只是觉得自己为何不是天才，可以早早发明出基因改良剂，为何没有世朗哥那般敏锐的洞察力，把人看住了，早点发现哈伦的病症，就算不能彻底改变什么，但至少还可以努力啊！！

　　哈伦最是敏感，他拍拍凡塔的咬紧的牙关，“别绷着！我还没死呢！”
　　照例是哈伦特有的痞痞的，坏坏的语调。

　　这一夜有很多人美美地睡着，但也有很多人没有合眼。
　　阿克罗盯着苏琛的照片讲了一夜的甜言蜜语……
　　褚维良还在实验仪器前为他们的宏伟蓝图奋斗着……
　　而凡塔和哈伦则成功脱身……

　　至于秦少校，面对手下的“暂无消息”的报告，已经失眠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