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你还在不在》猪久戒

14、回头（3） “施诤柯我

　　“施诤柯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欠了我些什么”，像是喃喃，她说得很轻，“确实一开始恨你就这样把一堆烂事丢给我就那么走掉。可是恨着恨着我觉得累了，我不想恨了。那时候确实太年轻，我学不会释怀，现在我学会了。”
　　那时候她才16岁，是对爱情敏感又骄纵的年纪，所以她才会计较纠缠死不罢休。其实他有什么错呢，不爱了就放手然后远走高飞，爱情从来就是自私的做不得半点假，难道要他腆着脸假装爱着吗。
　　谢业业微微苦笑，这些她早就想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甘心罢了。
　　风继续吹，时间也没有停下来，他不是那个略显青涩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她也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女生，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亲密和熟稔。
　　算了算了，那么固执做什么，那么矫情做什么，谢业业努力扯出一个笑。
　　“好吧施诤柯，我原谅你了，我们不要再这样怪里怪气了好么。”她觉得自己笑着笑着好像自然了一点，就好像，她的笑容也可以是发自内心的一样。
　　施诤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满脸苦涩。
　　他俯下身靠近她的脸，一声的涩然，“其实你爱过我吗？”
　　“什……什么……”她一开始是惊讶，然后是生气，“你怎么能这样问！”
　　他垂下眼睛，声音里有说不尽的疲惫，“阿业，那天你父亲找过我。”
　　谢业业顿住，她想起那一天。
　　那一天是正月初十，天气冷得不行。按照习惯谢家一家人都来W市拜年一起吃顿饭，谢业业也不例外。那天施诤柯不知道为什么很迟都没有来，谢业业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之后就怏怏地罢休了。
　　那天的亲戚的眼神都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还伴随着窃窃私语，她以为又是在议论她的母亲便没有放在心上，她已经被议论习惯了。
　　在吃饭的时候却生出了事端，一个阿姨关切地问：“业业成绩怎么样啊，读书累不累？”
　　如果谢业业认真看就会看到这个阿姨眼中恶意的八卦，可是彼时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还不懂大人世界的歪歪道道，于是她很干脆的回答：“成绩一般。”
　　阿姨又说：“读书就得好好读，哎哟现在的小孩子啊真不知羞耻动不动就早恋要他们分开还闹得得死去活来真不要脸。”
　　谢业业虽然有点心慌但觉得她只是随口一说便不应声。
　　那个阿姨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又问，“听说老小家的给你补过课？”
　　她心更慌了，草草的点头。
　　“老小家的叫诤柯是吧，我昨天见过呀长得确实是俊啊，这俩小孩虽然是表兄妹但是凑一块还是……”突然有人“啪”的一声撂了筷子。
　　谢业业抬头就看见陈丽琼脸色铁青的瞪着那阿姨，“好好吃饭的在这说什么是非！”
　　那阿姨被人抢白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像是要挽回面子一般她大声地嚷嚷，“做得出来怎么就不给人议论了！昨天那么多人看见还做得了假吗！”
　　陈丽琼被气得直喘气，眼神直直的瞪着谢业业，“我儿子决定不会做这种事，也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手段！”
　　那阿姨也突然领悟过来那施家不是好惹的，于是把矛头指向谢业业，她气势汹汹像是为民除害一般指着她，“就怪这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跟她妈一样！”
　　虽然经常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母亲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摆上场面上来说，于是谢业业红着眼眶大声的辩解，“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妈？！”
　　陈丽琼却突然冷静下来，她说：“我不管你妈怎么样，你跟我儿子这事就是不行，你赶紧滚，不要赖着他。”
　　她像刺猬一样尖叫起来，“我赖着他？！我他妈怎么赖着他了我！”
　　陈丽琼看到她这个样子怒火中烧，“不是你赖着他你以为他会看上你？！”
　　谢业业呵一声冷笑说：“对，就是他死乞白赖地赖着我。”
　　陈丽琼气得不可遏止端起桌子上的热茶就往她脸上泼去，“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她尖叫着站起来，茶水漫在她头上脸上显得非常狼狈，她却站得直直地瞪着两颗红的眼睛，语气都是歇斯底里，“我妈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
　　她环顾这些人，她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厌恶嫌弃有的冷眼旁观，可是没有一个想过要帮她。她突然想要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施阿姨却在这时候站出来，她脸上写满了嫌弃，她觉得谢业业这样给她丢脸，于是她说:“你别在这里闹！赶紧给舅妈道歉。”
　　谢业业僵直得站着，倔强的仰着头，“我为什么要道歉？”
　　施阿姨上来就甩了她一巴掌，说：“道歉！”
　　她脸都被打偏了，鲜红的掌印映在脸上显得异常吓人，她却一动不动。
　　施阿姨把筷子扔在她身上，她依旧没有动。
　　她威胁她说“明天把你扔回福利院”她还是没有动。
　　后来终于有人来劝施阿姨，连陈丽琼都来劝，她还是没有动。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想他怎么还不来？想等会要让他解释说她没有赖着他？想离开这个地方永远都不回来？或许什么都想了，或许什么都没想。
　　有一个念头却很清晰，她想见他。
　　可是他没有来，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没有来，第四天也没有来。
　　然后，一直都没有来。

　　收回思绪，谢业业看着他，“什么？”
　　他说：“那天你父亲找到我，他说我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阿业，以前常常有人羡慕我读书好家世好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离开家就什么都不是。你父亲说依靠家业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给你幸福也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给你庇护。”
　　谢业业苦涩一笑，父亲真的是为了她好吗？还是一针见血的看出施诤柯最介意的事情来逼迫他去美国？
　　“还有，”他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他说你只是在找一个依靠而已。”
　　“你初到谢家样样都没有人关心，这时候我出现，所以你觉得我好，依赖我。可是阿业你真的爱我吗？我走后两天你找到我的号码打给我，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回了，你没有哭也没闹，只是破口大骂，你说你恨我，巴不得我去死，巴不得你从没认识过我。再后来我每两年回来一次你有哪一次过问过提起过？我告诉自己你只是太生气，可是两年四年六年到现在你从没找过我，甚至我忍不住，出现在你面前，你都没有主动靠近。”
　　“阿业，我初到美国每每想起你就夜不能眠，所以我每个月都打电话给轻扬询问你的消息，每次回来我都会到你住的地方看一整天，每次回W市都去看看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你会不会像我一般相思成狂？”
　　“我害怕回到施家我不能给你庇佑所以我要闯一片天可是时间越久我越害怕，害怕你还恨着我，更怕你已经不恨我早就把我忘记，我忐忐忑忑竟然不敢见到你。阿业，你长大了，是不是看清自己的心了？”
　　“阿业……阿业……”施诤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听着他的一言一语震地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脖子有冰凉的触感，是他的眼泪吗……
　　我有没有爱过你？
　　我有没有爱过你……她觉得自己乱成一团，无论是脑袋，还是心……
　　她就这么僵直地站着，许久，有轻柔的吻落在她颈侧，慢慢地移到脖子，再慢慢地移到嘴唇，她听到他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他说：“就算以前不爱也不代表以后不会爱，阿业……和我一起……”
　　他温热的贴上她的，唇齿相抵慢慢斯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