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院 她在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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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梦。
时间都倒退到初见。
15岁的谢业业剃着短短的头发，脖子边露出青褐色的刺刺的发线，她不爱说话，头总是微微扬着，看倔强的样子。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气走家教，父亲和施阿姨都很烦躁。
父亲非常严厉，竖着眼睛斥责，“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谢业业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非常不喜欢这个看似温暖的家，她被接过来已经三个月了，施阿姨对她友好而冷漠，父亲更是不喜爱她，新学校的功课她一点都听不懂，也没有人愿意理她。她想念福利院的小伙伴，可是又很害怕回到挨饿的日子。
施阿姨阻止了父亲的火气，略微沉吟后说，“听说大哥的儿子成绩非常好，性子又沉稳，不如请他来教一教。”
于是周末谢业业就见到了施阿姨大哥的儿子，他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好看，非常挺拔，站着就隐隐有压迫的气势，她冷眼看着这个看起来斯文又帅气的男人。
没想到对方比她更冷，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说：“坐。”，谢业业一愣，被他冷淡的态度吓到——前四个家教一看到她就很温柔地表示会好好培养她教育她。
落座后，他依旧是那个语气：“拿出你的书。”
谢业业乖乖地拿出书。施诤柯就这样开始给她讲三角函数，过了几分钟，谢业业就趴在桌子上——她是故意的，实在是很烦这些数学符号。
没想到他也没有叫醒她，不像上几个那样温柔地拍醒她或者严厉的教育她。谢业业硬着头发趴着，听到他慢慢地翻书声。过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声，用淡淡的不容反驳的语气说：“起来。”，怎么会有人平常说话都让人觉得不容置喙呢，15岁的谢业业苦恼的想，却端端正正地坐直了。
接下来是他温和低沉的声音，“sin就是对边比斜边，cos是领边比斜边……”
谢业业睁开眼还是天黑，眨了几下眼睛才确定现在确实是半夜，伸手摸摸额头却摸到满手的汗。她想要起身喝一杯水，动作做在一半时感觉一阵恶心冲上喉咙，捂住嘴巴慌乱地跑去厕所立刻就吐了。
在地上坐了很久她才摸摸自己的滚烫的额头，原来感冒轰轰烈烈的发展成发烧了。
她回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慢慢地拖着软软的身体走回房间，躺下后再次感觉天旋地转，捂住嘴巴又急冲冲的跑去厕所。生病的人心理也会变得脆弱，谢业业又一次感到无助，父亲不会关心她，不想打扰最近忙结婚忙得天昏地暗的叶衫，罗研的家离这里最少也要2个小时的车程，竟然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她趴在沙发上，悄悄的红了眼眶。她很少这么脆弱，从来都是乐观的，没人靠没关系，她自己也过得开心。如果不是他再次出现，如果不是……
一阵急冲冲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自哀自怨，谢业业一惊，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心里抖和了一下，不敢深想。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有着急又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是莫致远。”
谢业业感到非常惊讶，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但是有个人来看看她，总是好的。绵绵无力的打开门，莫致远焦急的脸就露出来。他伸出手探探她的额头，冰和热的触碰让两个人都惊了一下。莫致远看着她烧得有些发红的脸，“去医院吧。”
“我吃一些药就好了。你怎么会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
莫致远的眼神沉了沉，嘴巴抿得很紧，谢业业觉得他在生气，正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进一步跨进她的家然后在她的惊呼中把她拦腰抱起。
“你要做什么……”
他却不理，用很快的速度把她带进电梯。
谢业业被轻轻放进副驾驶座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可是对方一副“我在生气，生人勿进”的样子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索性顺从困意睡起觉来，唔……反正他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点滴的声音很有规律，谢业业醒了以后就一直盯着它，数着规律。莫致远就站在床前，他俯下身，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皱眉，“怎么？”
“你第一次照顾病人？”谢业业发现自己喜欢逗逗他。
“咳……由于发热颅脑血流量增大导致压力过大所以会出现呕吐现象，你快睡觉吧。”他一板一眼地说。
“那你呢？”轻声问。
“我就在这里。”理所当然地回答。
谢业业安了心，慢慢地缩进被子里。有个人陪在身边总是觉得有底气很多啊。以为自己很累会一下就睡着，没想到闭了好久的眼睛都还是脑袋清醒。
过了一阵子，她发现莫致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然后响起打火机“哒”的一声，烟草味淡淡的传过来。他身体微微斜靠在墙上，手指娴熟地夹着烟，微微低头，慢慢地吐出烟圈。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孤独已久的流浪者。她没发现他竟然也是会抽烟的人而且抽的这样熟练，毕竟他看起来一直都是严苛古板的。
“莫致远……”她喊他。
他听到声音后很快地掐灭烟火，走了过来。“怎么还没睡着？”
“睡不着。”
“为什么？”
“今天是我生日。”她声音很轻。
“恩……生日快乐。”
“你有没有爱过人？”
莫致远沉默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又听到他清晰的一句，“有。”
“……我能不能许个愿？”她的话很跳跃。
“可以。”
“我希望我明天把所有东西都忘掉，什么回忆啊感情啊男人啊都忘掉。”
“好。”
谢业业微笑着擦去眼角的眼泪。
莫致远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气息，“我给你植物病毒，快睡吧。”
然后他开始低低地念：“烟草花叶病毒、郁金香碎色花病毒、大蒜E病毒、水稻矮缩病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