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三章 失败的深度催眠 马叔你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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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嫣儿出去了啊……萧蓦然等到听不见师妹的声音了，才从地上爬起来，不是海军虐待她不给她家具，而是既然要借助冰来疗伤当然是直接坐在冰面上效果比较好啊。她起身后皱眉犹豫了一会，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件东西。
这是条素色锦帕，上面是幅未完成的刺绣，展翅状的蓝色双翼已经完工，簪花小楷的《青玉案·元夕》却还未绣完……重点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包里放过这东西？而且，这分明是她的针法啊！与苏绣同属一系的扬州刺绣别有特色，素有“针画”之美誉，以针代笔、以线代墨、熔画理与绣理于一炉……她的刺绣技艺是师从年老离宫的原针造司主事姑姑，与普通绣娘作品差别甚大，且这锦帕上还有她自己的独门印记……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绣的这帕子？双翼的花样也从未见过啊！这是什么鸟翅膀啊？
除了这条莫名其妙的锦帕，还有件事让她很在意啊……初时与人战斗，后来负伤，再后来忙着疗伤，一直到伤势渐好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的7重单修冰心诀什么时候变成9重双修冰心云裳了？！当时还那么自然地就施展云裳心经辅助于清对敌……她明明未曾修炼过一天的云裳心经啊！想找嫣儿问内功的事情，却刚开了个头那丫头就急匆匆说有事跑掉了，如是反复几次，她再迟钝也知道嫣儿是故意避开这话题了，可是……为什么？有什么关于内功的事情是嫣儿不想谈及的吗？不对劲的事情太多了……
失魂落魄等待科里亚博士到来的海伦不知道萧蓦然已经生疑，她是失去记忆不是失去智商！不过也许在战国看来，海军的计划根本不需要考虑到这一点，因为在萧蓦然完全察觉以前，他们就已经将她捏在手心里了。而海伦，她只要按照他们的计划去做就可以了。
“海伦小姐！好久不见我真想念你啊！”科里亚博士无视了对方明显厌恶的表情，十分热切地注视着她，她是他实验的核心！是他的宝物！海伦觉得自己想吐，这种枯瘦干瘪的矮个子中年男人的灼热视线让她不舒服极了，他看她的眼光根本不是看人，就是在看一样东西！这些狂热变态的科学家根本就不拿实验品当人！
她放任厌恶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却不能真的做出行动，“科里亚博士，请你在这里稍后，我去叫师……萧蓦然过来。”
“嘿嘿当然！又能看到海伦的能力了！真让人期待！”
冰屋里发着呆的萧蓦然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将锦帕塞回了包里，跟着嫣儿去见那位要帮她疗伤的博士……虽然刚见面时，对方和她想象中温和儒雅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外貌让她有些惊讶，不过萧蓦然完美地礼貌地掩饰了这种情绪，抱着要维护秀坊形象的想法甚至与科里纳博士进行了短暂而友好的商谈——旁观的海伦认为这幅画面真的很伤眼睛。
“嘿嘿那么请蓦然小姐讲述一下你受伤的经过吧，当然还有至今为止的疗伤情况和伤势恢复程度，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制定更适合你的治疗方案哟。”
哟你个头！海伦在心中默默吐槽。他们当然不需要知道这些，博士故意问话只是为了给她制造催眠萧蓦然的机会罢了。她安静地坐到了萧蓦然身边，自然地牵起师姐的手，在对方惊讶地看过来时回以一个温和关切的眼神……然后看着她迷失在她的眼神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以把钥匙拿出来了！”科里亚博士从萧蓦然进门就开始压抑的狂热眼神再度出现，目标开始进入催眠状态，储存她失去那部分记忆的钥匙才能拿出来，这是进行下一步计划所需要的重要道具！
“开始吧！”虽然海伦是实施者，但博士才是这部分计划的掌控者，他的命令她无法拒绝……之前他们只是抹去了萧蓦然18岁后的记忆，准确地说是剥离出来封存了，这个18岁的时间选择来自于清的记忆，在那个男人看来，这是萧蓦然“偏离正道”的开始，要让她加入代表着正义的海军，当然是在她还在正道上的时候进行会更容易。现在嫣儿要做的，是在科里亚博士那些药剂和器械的协助下，将萧蓦然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还给她——当然，是还给她被修改过后的记忆。
“实验体出现深层意识自主反抗！”发出蜂鸣警报声的仪器连接在平躺在床上的萧蓦然颈侧和太阳穴上，随时监控她的脉搏和脑部异动。
海伦汗如雨下，只不过刚开始修改她初到伟大航路的记忆就受到这么强烈的反弹，反弹程度超过了科里亚博士之前的任何一个实验品！虽然修改记忆带来的刺激远远大于封印记忆，但是这也差太多了！
萧蓦然紧闭双眸，眉头拧得死紧，表情非常痛苦，纤长白皙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无意识地抓破了床单抠进床垫，口中不时溢出小声的哀鸣……虽然大脑不记得了，但是这具身体，在全力反抗！盘踞于脑海的潜意识牢牢把控自己的地盘，不让偷窃过一次的入侵者再造破坏！两股能量的交战无可选择地发生在萧蓦然脆弱的精神领域，精神上的损伤反馈到了身体上，陷入催眠状态的她才会为了看不见的伤痛而感觉到痛苦——当精神上的痛苦积累到一定程度，身体同样会受损！
“她的伤还没痊愈！”海伦几乎是在对着科里纳尖叫，“必须马上停止！她的伤势会恶化的！！”
“停止计划不是我们能做的决定，我认为她的身体可以坚持更久。”进入研究状态的科里纳博士反而冷静下来。冷静，又冷血。
“联系青雉大将！联系战国元帅！他们不会让萧蓦然现在就被你牺牲掉的！！”作为实施者的海伦居然只是看到萧蓦然遭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痛苦就失去理智而罢工，科里纳对科学研究工作被打断而感到非常的不！高！兴！“现在负责的是萨卡斯基大将——我会将你的行为都上报，由上级决定是否停止计划。”
海伦瞬间脸色苍白，哪怕是黄猿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萨卡斯基？他会做出什么决定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唔……明白了，不伤其性命、保证伤势在治愈范围内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完成任务！赤犬大将，我会好好督促海伦小姐的！”科里纳阴阴地看着她，故意重复萨卡斯基在电话虫那端的话，海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只能使用不会威胁性命和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方法……”在这方面科里纳是位严谨的科学家，海伦只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绝望地看着对方打开房间里隐藏的几处机关，拉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器械……她曾经亲身体验过其中的一部分，那种滋味没有人会想尝试第二次！
在类似的实验中，研究所曾使用过的有效方法是，用各种方式刺激伤害实验品的身体，消耗其体力和抵抗力，当身体面临崩溃，精神上的反抗也将被削弱到极低的程度，这时候再进行深度催眠，成功率会大大提升……海伦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不要捂住耳朵，她自虐般地见证了一切，在视她为姐妹的女人的无意识悲鸣和惨叫中无法自抑地泪流满面。她甚至好几次主动要求再尝试进入深度催眠状态去修改记忆，她在心里拼命哀求萧蓦然放弃抵抗，然后一次次地绝望。高温烘烤、痛觉针刺、电流刺激，她的眼被那些器械灼痛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科里纳这般对待实验品，但却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要崩溃了……也是第一次，有人能在酷刑下坚持这么长时间！可她坚持的每一秒，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不行……根本没用！”科里纳气急败坏，不用海伦再说什么，仪器已经明明白白显示出来，萧蓦然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脸色惨白的女人身体不断痉挛，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这是电流过度刺激的后遗症。最后的手段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每一次他们都觉得她的身体要崩溃了，可每一次她都会继续反抗修改记忆的催眠！即便她现在根本没有意识！
海伦虽未受刑，但脸色跟床上的萧蓦然一样白。马尔科队长也好，白胡子也好，既然都已经忘记了，那么变成仇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为什么就不能像她自己一样妥协一下呢……
科里纳博士再度拨通了赤犬的电话虫做报告，虽然萨卡斯基暴跳如雷，但不能让萧蓦然真的现在就死在这里，哪怕战国不追究长久计划的落空，五老星那里他也没法交代！不过，就这么放过这次机会，也同样不是他赤犬大将的风格！既然彻底改造的计划失败，那就退而求其次，总之这次任务必须要拿出成果来！海伦欣然接受了这道命令，她现在只想快点让师姐摆脱这个房间。
萧蓦然独自游历江湖三载，回到七秀坊时受到了热烈欢迎，叽叽喳喳的师妹们争着向她撒娇，一个个眨巴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她，乖巧得就像青萝山脚的那群小鹿，让她心里又软又暖。在忆盈楼拜见了掌门，穿过二十四桥前往听香坊看望师父的路上，萧蓦然莫名其妙觉得有股心酸的感觉涌上来，唔……果然3年没见了所以很想念师父呢！对自己来说，师父可不仅仅是师父……自己的性命与姓名，都是亦师亦母的楚秀萧白胭所赐啊。
“师父……”一路与守卫的楚秀弟子们打招呼，待得到了师父门前她却是近乡情怯，泪盈于睫。深呼吸，整理衣着，敲开了听香坊的门……那是她最敬爱最思念的人！离家时心中有千言万语，站在家门外时忐忑不安，真的最后见到师父，萧蓦然却是神奇地镇定了下来。她是楚秀的下一代接班人，是师父一手教养长大的七秀坊大师姐！在师父面前，她永远都会展露最好的一面！萧蓦然款款走近，眸子因为带了点湿意更显得明亮动人。“师父……蓦然回来了。”
海伦的催眠果实能力催动到了极致，若隐若现的彩雾将她和萧蓦然都笼罩了起来，科里纳博士紧张操纵着的机器分别有两根带着贴片的电线，贴在二女身上。海伦原本的能力只是短时间操纵对方行动，时间一过就会恢复清醒，科里纳博士的研究彻底改变了她的能力方向，从粗糙的外部入侵精神领域操纵，改为从精神领域内部进行记忆改造。在仪器的帮助下，改造的记忆甚至可以影响目标一生——这项成果成熟之后，海军就可以将抓捕的强大战力统统变为自己的力量！由于萧蓦然对五老星的重要性，她和于清，成为科里纳博士完成全部实验数据收集后的第一第二个品尝这项成果的人。
塑造新的记忆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还好准备嫣儿这个身份时，海伦已经从于清的记忆中得到了足够多的讯息。萧蓦然这次没有再反抗，比起修改她的原有记忆，在空白基础上塑造新的记忆似乎更容易让她接受。鉴于之前科里纳的仪器对她的身体已经造成过大负担，这次他们选择的剧本内容要温和得多，完全不敢提马尔科和白胡子的名字，而只是让萧蓦然以七秀坊使者的身份，协助海军工作。同时为了暂时隐藏她的存在，还特意让萧蓦然最为敬爱的师父告诉她，秀坊过多参与官府事务会让江湖同道不满，所以她需要低调伪装行事——做到这样的地步，科里纳和海伦都已经尽了力，萨卡斯基就算不满意，也说不出什么了。
科里纳完成报告以后很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离开前看向海伦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果断在他鼻子前摔上了别墅大门。
萧蓦然还在昏迷中。海伦是特意塑造了萧白胭而不是七秀掌门叶芷青的形象与她交谈，为的就是让她在最敬爱的人面前能够获得精神上的安宁——这对修复科里纳之前造成的伤害很有效。但是，那些折磨毕竟还是损害了她的身体，萧蓦然即将痊愈的内伤有复发迹象，她不能让她以这副模样醒过来。
“库赞中将，是我，海伦。请您过来一趟好吗？是的，第二部分催眠计划已经实施，但是她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我已经为她注射了博士留下的镇定剂，恐怕在伤势至少恢复到催眠之前地步前，都需要持续注射了，不能让她现在醒过来……我想您的冰冻能力会对她有帮助。如果您愿意的话……”海伦不太确定，青雉这个人与其说对谁都温和，不如说是懒洋洋对谁都没兴趣干涉更多。萨卡斯基恼火原计划的失败，根本没说派人来治疗的事情，她的权限又无法联系元帅级别……只有曾经接应他们离开莫比迪克号，又在路上发现能力可以加速萧蓦然伤势恢复的青雉大将有希望提供帮助。可是，他会愿意揽下这个麻烦吗？
“啊啊，听起来很麻烦啊……”果然……听到电话虫那边的男人声音，海伦很沮丧，不过本来也是意料之中了。
“嘛，待会给我开门吧。”咔擦，电话虫挂断了。海伦反应过来顿时惊喜得笑出声来，太好了！现在能为师姐做任何一点事情，她都会觉得很开心！她沸腾的愧疚，才能稍微平息一点点。
库赞再次见到萧蓦然时纠结了一下，怎么她在他面前一次比一次凄惨啊……上次是吐得一身血从天上掉下来，这次直接瘫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啊啊，明明初次见面时是那么有元气的活泼美人啊！虽然那次他也被揍得挺惨就是了。所以萨卡斯基那家伙说起关于萧蓦然的计划脸就变得阴森森的……是那次被她和马尔科携手打了脸又被白胡子沉进海里的报复吗？果然还是他青雉大将更胸怀宽广啊！
海伦在旁也是十分纠结，库赞站在萧蓦然床前说了一句“啊啊这次更惨啦”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或者发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啊！她原本只是想请他在这间屋子里多留下些能力制造的冰块，结果对方看了看这间窗户都没有的阴森房间却是摇摇头弯腰把萧蓦然抱了起来！居然直接给抱回主卧了！海伦条件反射地想到马尔科队长我对不起你……之后突然醒悟，事到如今，若真能把这俩人凑到一起，对萧蓦然才是好事啊！于是……马叔你再不出现你媳妇就要被送人了嗷！
“额……多谢了。”对着送萧蓦然回房间又将原本就不薄的冰屋加厚到令人发指程度的大将青雉，海伦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拉……顺手……你倒是很关心她啊。”
猛然抬头，有些惊慌地看着这个男人说这种话的表情。一贯的懒散，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她猜不透他这句是否包含了警告之类的意思……
“于清的话，明天开始会随军舰出海征伐海贼，嘛……她这个样子不适合被看到吧。”库赞貌似随意地提起海伦也担忧过的问题，却是轻松解决，海伦乱感动了一把，青雉大将真是意外地贴心啊！果然比起凶残的赤犬，猥琐的黄猿，青雉大将要好多了！师姐，快养好伤醒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三章 失败的深度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