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庄周梦蝶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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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手下从磁鼓岛上请来了据说是整个国家最优秀的几名医生，威逼利诱之下没用到打晕的最后一招便将几人送上了莫比迪克号，海贼们欣喜地认为这是个好兆头。
“病人就在里面……不是这个菠萝头是旁边的美女！马尔科你怎么也睡着了！”以藏带着医生一进房间就发现马尔科竟然爬上了床躺在萧蓦然旁边睡得正香，爪子还不老实地紧紧抓着萧蓦然的手。以藏黑线不已，就算体谅马尔科担忧蓦然的心情，被外人看到这种场景还是觉得很丢脸，当下亲自出马就要把俩人相扣的十指掰开……但是掰不开啊！叫屋子里的海贼们一起来都掰不开啊！
来自磁鼓岛的名医似乎被这幅画面震住了，皱着眉头表示了对病人遭到骚扰的不满，见以藏实在无能无力也只好将就着开始诊断。令众人喜出望外的是，这几位果然是名不虚传，他们都还没描述症状就一言断定萧蓦然是昏睡无法唤醒。以藏焦急询问刚刚发现同样叫不醒了的马尔科是怎么回事，医生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情地告诉以藏，萧蓦然所患的昏睡症是一种慢性传染病，马尔科的模样明显是被传染了，海贼们闻言大惊。
“医生！你们能救他们吗？！”
“可以哦，但是……在这里不行。我刚才说了，这是传染病，你们想让整艘船的人都昏睡过去吗？这可是会让人一直沉睡到死亡的可怕疾病啊！”
以藏脸色更不好看了：“难道要因为害怕传染这种原因把伙伴丢下船吗！”
“这只是为了保住伙伴的生命而送到更安全的地方治疗而已啊，海上太过潮湿，对病人的身体不好，而且我们需要的很多药物这里也没有……”
“是啊，斯派德医生说的没错，要救这两个人性命的话就赶紧让他们跟我们回磁鼓王国吧。”
“继续呆在海上的话还会恶化的，这个男人应该是长期和病人在一起所以第一个被传染了，再不转移到岸上，其他人被传染也只是时间问题！”
马尔科突然和蓦然一样昏睡不醒，医生们说的很有道理，磁鼓王国是伟大航路有名的医疗大国，那里肯定有更好的治疗条件，也能避免其他伙伴陷入昏睡……但是以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件事需要老爹做决定。你们陪着几位医生再给马尔科做下检查，我去问问老爹的意思！”
不能惊动白胡子！几名医生迅速交换了眼神，表情淡定地目送以藏离开房间，待房门关上便卸了悲天悯人的医生面具，冷笑着突然集体出手将留下来的几名海贼迅速解决掉。
“在惊动白胡子以前，马上带目标离开！”
“手抓太紧了分不开！”
“那就砍断他的手！只要目标人物没事就行！”
“别开玩笑了，不死鸟的手是那么好砍断的吗？！我们现在身上可没有海楼石手铐！”
“……先一起带走！”
一直沉默的眼镜“医生”见终于商讨出了结论便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几人带着萧蓦然和作为不受欢迎附赠品的马尔科，就这么在房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萧蓦然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知，她一直停留在幻境中的七秀坊内修炼，明明已经触碰到了九重心法的边缘，却总是差那么一步，这让她沮丧极了，难道之前马上就要突破的感觉也是幻觉吗？身边突然有异常的气息变化，萧蓦然转头望去，惊讶地看见那个始终安静注视自己的少年版马尔科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深蓝色的眼睛颜色在变淡变亮，最后成了不死鸟火焰一般的耀眼蓝色，身高也在不断变化，她从俯视到平视到微微仰视，观看了马尔科长高的全过程……原本单薄的身子结实起来，流线型的肌肉下蕴藏着强大的力量，诱人的胸肌和漂亮的腹肌炫耀一般暴露在空气里……她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目瞪口呆：“马……马尔科？！”不是刚才的幻境，这个……是真的马尔科啊！
“蓦然你醒了！这是……什么地方？”马尔科看起来对陌生的大唐江南风景也很惊讶，但原本沉睡的萧蓦然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这件事情显然更重要。惊喜之下许多不合理都被忽视了，他激动地冲过来紧紧搂住了她，这是个失而复得的拥抱，他们手牵着手，十指交缠。所有问题都暂时靠边站，现在的他们只需要拥抱。
七秀坊的廊台水榭突然震颤出水面一样的波纹，模糊而后渐渐隐去，幻化出另一幕场景。萧蓦然察觉到不对劲时，他们早已不在秀坊内了。他们在……海边？不远处似乎是个小渔村，马尔科双臂化为双翼带着她飞过去看，萧蓦然看到听到渔村内发生的事情时脸色铁青，怒叱一声从马尔科身上跳下去扑向人群。神策军在屠杀这些渔民！无能的水军被水贼打的落花流水，就将主意打到了百姓头上，要拿这些渔民的人头去充作军功……萧蓦然迅速分析出了真相，怒不可遏地抽出幽月·乱花，凌厉的剑气狠狠劈下，剑气范围内的神策军们却毫无反应。马尔科见状皱了皱眉踢出一记鞭腿，却直接穿过了那名神策军的身体，仿佛穿过的是空气。
“不是最开始制造梦魇的幻境，也不是后来七秀坊那样的记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萧蓦然忿忿地抱怨，马尔科则是一头雾水。
旁边的民居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有些微弱的哭声却好像重拳击打在了萧蓦然和马尔科心上，两人惊讶地对看一眼，决定去探个究竟，普通的婴儿啼哭怎么会让他们有这么大反应！
这是个刚出生的女婴，眼睛还没睁开，半个巴掌大的小脸红红的皱皱的很丑，但马尔科不知为何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婴儿……萧蓦然楞楞地看着眼前刚当了母亲的妇人和女婴的父亲将这个新生儿用被子盖住藏了起来，然后双双惨死刀下，那位新任父亲的人头都被割了去。萧蓦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觉得全身发冷，比这更凄惨的景象她也见过，为何现在却连身体的颤抖都止不住？
马尔科担忧地看着她，她死死盯着地上两具尸体不愿离去。外面开始安静下来，神策军们得到了想要的人头已经撤退，整个渔村成为了死地。被藏起来的女婴似乎醒了，又啼哭起来，萧蓦然想把孩子抱出来却无法接触到房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女婴的哭声越来越弱了，但即使是在萧蓦然解释下大概明白了这是幻境的马尔科也不由自主为这个女婴感到揪心，揪心的心疼……
“又有人来了！”萧蓦然听到脚步声出门查看却再度楞住了，“师……师父？！”
来者正是七秀之中的楚秀萧白胭，她飞奔过来时一脸焦急，进了渔村看到惨状时一脸沉痛，喃喃自语说是来迟了，萧蓦然激动地迎上去仔细打量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师父，不忘向身边的马尔科介绍，这是她的师父也是收养她的义母，是在大唐她最重要的人！
被遗忘了的女婴啼哭声再度传来，萧白胭毫不犹豫顺着声音来处寻了过去，她拨开那层棉被发现下面藏着的女婴，解下自己的披风将这孩子裹起来温柔地抱着，接下来，萧蓦然和马尔科跟在萧白胭身后，看着她抱着那个女婴又搜寻了一遍渔村，直到最后确认这个孩子是唯一的幸存者，才长叹一声带着孩子离去。当然，后面还是跟着两人。
萧蓦然的脸色从看到自家师父抱起那个女婴时就变得很奇怪，马尔科询问，她只是说先跟上她师父……
他们又回到了七秀坊，忆盈楼上，萧白胭抱着女婴向掌门师姐叶芷青诉说渔村见闻，面有悲色，然后她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对她说，作为第一代楚秀，她已经决定穷尽一生钻研剑舞，不会婚配自然也就无后，她决定收养这个女婴，她长大后便将继承楚秀一脉。孩子随她姓萧，起名便叫做蓦然，取的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诗意，希望这出生便失了双亲的女婴，日后长大会遇到能给予她一生幸福的良人……
萧蓦然如遭雷劈，马尔科一双蓝色的眸子瞪得极大不断在女婴和她脸上来回扫视，惊得张口结舌。
三岁的粉嫩小包子在舞室里练习，莲藕般的短胳膊短腿舞动起来十分可爱惹人发笑，只是指导小包子练舞的萧白胭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三岁就练舞也许是她太心急了，小包子的动作几乎没有一处合格……萧白胭叹口气摸摸小包子的头让她休息，自己走出了舞室。
马尔科牵着萧蓦然的手在旁边看得兴致高昂，小时候的蓦然好可爱！
小包子楞楞地看着师父走出去，委屈地扁了扁嘴便呜哇哇哭起来，她跳的不好师父不要她了……萧蓦然在旁一脸黑线，这种黑历史自己完全不想复习啊！马尔科你表情收敛一点别笑了！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上去了！她恼羞成怒抓着马尔科使劲晃，小包子却突然望向了他们这个角落，歪着头咬着手指怯怯地一步步挪过来。
“有人在那里吗……？”
马尔科惊讶地问她：“不是说这些人应该都看不到我们吗？”
萧蓦然也惊讶地看着小包子，总觉得这个画面，以前她也见过……
两人在这个大唐成了幽灵一般的存在，除了彼此，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能看到听到，却无法触碰到，其他人也完全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萧蓦然一直找不到破解这个幻境的办法，马尔科便拖着她一直跟在他最感兴趣的存在——小萧蓦然的后面。看着摇摇摆摆的小包子一天天长大，看着她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去练舞、练剑，得到师父的夸奖就会笑得非常灿烂。
小包子终于长成了身姿轻盈的少女，双剑打遍扬州后，她意气风发地告别了师父师叔和众师妹，开始独自游历江湖，她看不见的两人始终伴随在她身边。
他们看着她经历喜怒哀乐、孤身行走江湖时锄强扶弱，肆意而自由，看着她3年后刚刚回归秀坊又不得不离开，看着她因为揍了个纨绔子弟就成了通缉犯从此浪迹天涯。那些年里她经历过的逃亡与追杀，背叛与获救，惨烈厮杀与恶人谷里不为人知的袍泽情义，马尔科始终不曾放开萧蓦然的手，他们静静地看着、守护着幻境里那个她的人生，而被守护的这人偶尔也会安静地看着她本该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浅浅的笑意。二十多年后当最后一战来临，恶人谷裂风集里，幻境中的她策马冲向敌阵前，疑惑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路边大树下时，萧蓦然终于潸然泪下投入了马尔科的怀抱。
从小到大，最窘迫最凄惨的时候她也不曾绝望，她总是觉得身边有看不见的守护神在一直陪伴自己，原来那不是幻觉，时间之轮这次展现出来的不是幻境，是连她自己原本都不知情的两个世界融合起来的记忆。他们之间的羁绊，原来从她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马尔科感觉到了巨大的幸福，在南海时为什么她会选中自己的迷茫不安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恶人谷与浩气盟大军乱战之中，两人拥吻在了一起，心意交融。重新旁观了一次自己的人生，萧蓦然心中再无困惑，停滞已久的第九重内功自然而然成功突破，眼前迷雾散去之时，幻境也开始退去……
伟大航路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在于清的死命催促下，米霍克不得不日夜兼程把这个自找的麻烦带到莫比迪克号上，同时再次警告自己应该离那对麻烦姐弟远一点……
向老爹报告了医生们关于会传染的昏睡症的诊断，以及医生要把萧蓦然和马尔科转移到磁鼓岛上治疗的建议后，白胡子要求以藏将医生带过去，他要亲自询问。以藏回头往马尔科的房间赶，正遇上登船的米霍克和于清二人，便将医生们的话又对这两人重复了一遍。
“总觉得不对劲！且不说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病，作为普通医生这么关心海贼本身就很奇怪了吧！确实有医生眼里不分身份只看病人，但是按你所说，那些人对于白胡子海贼团也过于关心了点。”于清和以藏一样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米霍克不置可否，“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还不如快点去看看那几个医生。”
三人推开马尔科的房门时看到的是，地上躺着几个头上顶着大包昏迷的海贼，船上的萧蓦然和马尔科不知所踪，那几位磁鼓岛名医，也同样不见身影。“上当了！”以藏懊恼不已，就是因为觉得不对劲才留下几个人看着那些医生，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得逞了！
愤怒地冲出甲板向老爹报告情况，白胡子恼怒不已，居然在他的船上掳走了他的孩子！莫比迪克号全船警戒！地毯式搜索主舰，同时四艘外轮船全部出动在附近海域游弋搜寻可疑船只，于清心急之下施展纯阳轻功踩踏海面和空气，在空中参与了搜索。白胡子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这种空中的移动方式，和蓦然的好像有些像……
其实在莫比迪克号其中一艘外轮船的视野范围里，就有着“可疑船只”，只是这艘船看起来却是透明的，不走到面前很难发现，船只的颜色和海面一样，海流和光线发生变化时也会随之变化，这其实不是真正的透明，而是打扮成眼镜船医的变色果实能力者的能力，就像变色龙一样。
变色船上的人是来自海军和世界政府两方的情报人员，此时正对马尔科这个意外的累赘表示不满。他们的任务是完好无损地带回萧蓦然，对不死鸟可没兴趣！刚才在莫比迪克号上拿他的蓝色火焰没办法，现在嘛……哼哼！冷笑的男人举着海楼石手铐啪嗒扣上了马尔科牵着萧蓦然不放的那只手，跟着又举起了一把匕首对准那只手。这次，看你还怎么躲过去！不死鸟？落到我们手里，你就要变成死鸟了！
匕首划破空气划下的时候，冷笑的男人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很好听但阴惨惨饱含着愤怒的女人声音，“你说……要让谁变成死鸟啊！！”，然后自己的手肘突然凉了一下，再然后就是湿润的触感……冷笑的男人惊恐地瞪着那只还拿着匕首的断手掉落在地，下一刻才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啊啊啊啊啊啊！！！”他在其他人同样惊恐的目光中发出了巨大的哀嚎，连附近游弋的莫比迪克号外轮船都被这声音所吸引而靠了过来。
萧蓦然非常非常非常不爽。再美丽的女人不爽起来，也是会杀人的。她原本敞开心扉正和马尔科拥抱，恶人谷的幻境却突然碎裂消失，他们就直接掉进了黑暗里半天才落地！一落地睁开眼，就听到有人说要让不死鸟变死鸟，扭头去看就见一把匕首快划上马尔科的手了，那手上戴着的是海楼石手铐！！她当时就气得失去理智了……那位变色果实能力者，就是在失去理智的萧蓦然的无差别攻击下不幸中招被踹下海的……
外轮船上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们发现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艘船，几个趴着的正是假冒的医生，而船上甲板站着的两个人就是他们被掳走的伙伴！“蓦然和马尔科都在那！哈哈哈哈他们都醒了！！！”
在伙伴们看来他们是刚刚弄丢这俩人并且很快找回来了，在萧蓦然和马尔科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伟大航路二十多年了！再见到视为家人的伙伴，两个人都激动极了，但总有些人，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来做些扫兴的事情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庄周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