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之桑榆》郁语迟

5、初现

　　面试现场已经挤满了很多人，颇有水泄不通之势。萧然拉着林琅的手极力向前探去，有眼尖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们，见两人容貌清俊，就上前问道“请问二位是来面试演员的吗？”。林琅刚想说话，萧然就掐了他一把，笑答道“是啊”。“请到那边签到填下资料表，等待入场”，萧然于是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走去。林琅拽住他“钱瑜和陆羽怎么办？他们还在后面呢”。萧然转身对被人群困住的二人做了个口型，又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林琅说“他们答应等我们出来，你就别担心了”，接着就不由分说地拖林琅去签了到。“我是26号，你呢？”“我后你一位，27号”林琅亮了下手中的号码牌。
　　很快就有人来通知他们入场，萧然进去后看到六位评委端坐在评委席上，咽了咽唾沫，对林琅小声说“怎么办？我有点紧张”。林琅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没事，一会儿你就像平常一样说话，自然点就行了”。
　　其实林琅以前也没怎么参加过这样的场合，和沈琏去了A市后，沈琏就将他签到了自己的娱乐公司，“繁星”的名下，角色问题自然不用林琅费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林琅没有演技，相反，用金牌编剧程枫的话来说，林琅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他对剧本总是有着独特而精准的理解，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不显多余，更何况是由那么赏心悦目的人演出来的，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当然，这主要是指女性。
　　萧然走上台，面试官看了眼他的资料表。姓名：萧然年龄：20 身高：175 体重：59公斤特长：跳舞 。“请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萧然拉了拉袖口，尽量放松地说“我叫萧然，是A大的学生，今年大二”。“你的特长是跳舞对吧，可以为我们表演一下吗？”萧然点点头，工作人员为他拿来了猫爪鞋，“我表演的是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的代表作《火鸟》，因为条件有限，还希望你们包含”。在芭蕾世界，向来有“一只白鸟和一只红鸟”的说法，红鸟指的就是这部舞剧。
　　萧然踮起了脚尖，序曲一开始的深沉低音旋律暗示着在那幽暗森林中不可测的恶魔卡斯齐，伊凡王子在森林迷路，萧然表演的火鸟被王子追逐的惊慌失措，舞步慌乱但不失美感，给人一种热烈的错觉。整段舞蹈极富张力，面试官的表情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以致于萧然已经停止了表演他们都还没有察觉。“很好，有请下一位表演者入场”最左边的面试官说道。萧然对林琅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就去了观众席上入座，之前的其他面试者也坐在下面观看。
　　林琅站在台前，面试官互相对视了几眼，都有些诧异，这个少年看上去太平静了，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像之前来的人，都略略有些不安。面试官们传递着林琅的资料表，姓名：林琅年龄：19 身高：176 体重：58公斤特长：音乐 。林琅并没有写演戏，太露锋芒有时候百无一利，自己前生就热爱演戏，如今得了这个机会，更不能白白放过，何况，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比捉襟见肘也好不了多少了。
　　“林琅，请你具体解释一下音乐这个特长”。“大致就是弹奏与唱歌”林琅答道。“那你都会弹奏什么乐器呢？”眼前这个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清越幽声，鸣于春涧，让人难以忘怀。“古筝，二胡”，林爷爷从林琅四岁起便教他弹奏古典乐器，一直持续到林琅十五岁那年。青墙黛瓦，深院高墙，他老人家也只能靠这个来打发漫漫长日。“那就请你为我们演奏一下二胡吧”。
　　工作人员递给了林琅一把二胡，林琅接过。入手稍沉，色泽如缎，这是一把紫檀二胡，林琅小心拿住。“我演奏的是刘天华先生的《病中吟》尾段”。开始的二胡声高昂激越、坚定有力，像是一个孤独的人向黑暗发起的最后反抗，是心底最炽热的呐喊“看他的眼睛”，有面试官用颤抖的声音说。其他人也仔细观察林琅，都不由地大吃一惊。林琅的眼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双眼睛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它只追随光，当一个眼中只有希望的时候，他无疑是可怕的，任何人都不能击倒他。当旋律几经起落冲向全曲最高音时，却突然急速以大滑音跌至不稳的低音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惊惧起来。林琅眼里的光此刻尽灭了，如同坟场，好似深渊，徒留空虚哀怨，“人生何所适从？”有几个女孩甚至都流出了眼泪。人们都明白了，这个人的心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唤他归来了。钱瑜和陆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观众席，带头鼓起掌来。面试官也都起立对林琅和他的曲子报以热烈的掌声。“谢谢”左边那位面试官在林琅下台时轻声对他说道。
　　待他们走出场外，钱瑜、陆羽执意要请萧然和林琅吃饭。于是四个人笑闹着去找吃饭的地点了。他们中没有人看到，一个坐在黑色宾利中的男子用深沉探究的眼光望着走远的林琅。林琅的表演，他在二层VIP包厢中看的一清二楚。“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少年”薄唇边浮现了一抹浅笑。
　　“沈总，时间不早了，董事们还等着您去开会哪”
　　“走吧”低沉且富有压迫力的声音响起，司机的头皮瞬时一紧。宾利也向着反方向驶去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开学了，好忧桑，更文可能会慢一点了.cry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