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不羡仙》小依江秋

5、月老的试探 书中和传说

　　“你好，陆清璃。”面前这个男人声音后音绵软，听起来却冰冰冷冷不带任何感情。我抬眼望去，他头顶羊脂玉冠，漆黑如瀑长发倾泻而下。眉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尾部上扬，墨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如同深邃的海洋。如同柳叶一般的薄唇些许泛白，微微上翘。这个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冰冷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眼神，如同冰雹中细碎的冰粒一般刺向我。可是看他的眼睛和嘴巴的样子，他好像是在微笑？
　　他傲慢地说：“我是秦翰禾，天缘殿里唯一的男人。”
　　唯一的男人，他的意思难道是说他是月老？
　　他补充道：“也就是月和仙翁，你们所说的月老。只是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我凡世间的名字。”
　　月老长成这个样子？不是须发皆白、身材佝偻、步履蹒跚的老头子？我在心里暗暗惊奇着。
　　“轮你了。”他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欠身行礼，答道：“我叫陆清璃，本体是雪莲，来自昆仑山，由太白金星度化成仙。”
　　“呵——”他似乎来了兴致，原本平得像一根绷直的绳子的声音有了一点起伏，“原来你就是那块玉呀！”
　　又一个说我是玉的，可恶，可惜这个家伙我惹不起。我柔声回答道：“是，那玄泸玉已与我融为一体。”
　　他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若是太白，我就将你的心取出，重新炼成玉。哎，他还真是舍得那块玉呀，对于你修为如此之低的小妖，竟然浪费仙力将你度化成仙。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你——！”听他讲到取出心那里，我感到心猛然收紧，背后传来一阵寒意。但是比起害怕，我更多的是愤怒，内心中都是大火烧麦秸的噼噼啪啪的响声。没有想到月老竟是如此心狠之人，我才不会在这种人手下做事。
　　“月老，对不起，”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恐惧和愤怒，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虽然我很想做红娘，但是，我不适合这里，我这就离开。”
　　“站住！”他喝住我，不紧不慢地说：“怕我把你炼成玉？胆子倒是比老鼠都小。”
　　“我不——”，我转念一想，何必和这种人多费唇舌，再解释只会使自己尊严尽失而已，我回道：“清璃生性胆小如鼠，恐怕月老您不会喜欢这样的红娘，清璃不想浪费您的时间，所以我先告退了。”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愧是太白教出来了，说话行事都是他的风格，真是让人厌烦吶，哎……可是，就这点小事儿就让你打了退堂鼓，你还真是——不堪一击！”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拳击在我的心上，我想反驳，却轻易地又被他打败。我不愿意和他这样心肠冷硬的人共事。我内心的怒火驱使着我说：“你……”
　　“陆姑娘，等等！”
　　是许仲琳的声音！“仲琳，你终于出现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是月老在故意试探我吗？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若是他真是这样的人，我宁愿不做红娘。”
　　许仲琳缓缓道：“我这不也是静观其变来着，月老生性温和谦逊，这恐怕也是考验之一，你若不喜欢他如此考验你，可以直接和他讲，不要让他猜你的心思。太白金星当了太久的外交官，说话就喜欢绕弯子，反话正说什么的，外交辞令一套一套的。你别学他，月老最烦这些虚的假的，你这样只会让他越有兴致陪你演下去。”
　　“那我该怎么说？”
　　他答道：“说你的心里话，别兜圈子，明白了吗？”
　　“嗯！”
　　月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盯着我的表情变化似乎想要发现什么。他问：“怎么，说不上来了？”
　　我避开他刀锋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月老，我知道这是考验中的一部分，但我不喜欢您这样的方式。您刚才故意说的那些话令人寒心，只会让我觉得您这个人冷酷无情，我自然不愿意与冰冷的您共事，所以刚才才提出离开的要求。但我应征红娘仙位以前打探过您的事，您掌管天下姻缘自然心中有温情。您温润谦逊，若不是这场考验您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我真的希望您不要为了试探我而如此说，这样让我觉得很可怖，很害怕，想逃离这个冰冷的天缘殿。”
　　“不错，我还以为太白的人不会讲真话呢。好了，我也不演了，陆清璃，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红娘。”冰冷摄人的感觉顿时消失了，他微笑地注视着我，温暖的目光笼罩着我，鼓励我说出我内心深处的理由。看着他淡淡笑容，我感到心里似乎洒入一道和煦的阳光，明媚灿烂。
　　我答道：“我想促成他人的姻缘，做他人爱情的见证。以前，我之所以生，便是为了见证姐姐和龙堂的爱情。我就静静在那里看着，看着爱情萌芽开花、结果、再升为永恒，那种感动和满足的感觉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带给我的。如我能有机会和能力，我想做红娘促成千万对姻缘，看到爱侣间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就是我最想要的回馈。”
　　他微微一笑，干脆地说：“陆清璃，就你了，‘锦瑟月明珠玉烟’，从此你的仙名就叫做红烟，仙位是红小七。你现在还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红娘，让红锦好好教教你吧。”
　　红锦忽然出现，走到我身边说：“红烟，恭喜你，还不快点拜谢师傅。”
　　“啊！”这一切也太快了吧，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通过了应征！我连忙行礼道：“谢谢师傅！”
　　红锦说：“师傅，那我与小七先退下了，这几日我与妹妹们会轮流教授小七，让她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红娘。”
　　终于，真正成为红娘了！
　　“许仲琳，谢谢你！”如果没有他，我一定通不过这重重考验。
　　他的声音盖不住他的狂喜：“哈哈，陆姑娘，我也没帮什么的，还是你自己厉害。现在该叫你红小七了，恭喜你。”
　　听到他的祝贺，大大的笑容浮上我的脸颊，我是红娘了！我—是—红—娘—了！